大婚之日。
大喜的火燭閃耀著刺目的光芒,火焰在風(fēng)拂過的時候,一跳一跳,宛若也有生命一般。鳳冠霞帔,火紅的嫁衣也映紅了她的雙頰,酡紅的雙頰不知是胭脂染的,還是新娘的羞赫嬌柔。
太子成婚,畢竟不是正妃,婚禮還是一切從簡。
即使這樣,雖然要求語芙出面的機(jī)會不多,但是一切都要遵從規(guī)矩,一絲一毫都錯不得。先是見皇上,向皇上行九扣跪拜之禮,再是去祖廟進(jìn)香供奉,最后還要宴請后妃,一眾未封王的兄弟,重臣等等。
唯一和電視劇里放的不一樣的是,她的頭上不需要蓋紅布。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jìn)行之中……
晚上。
月上柳梢頭,不知是選過了日子,還是怎樣,天上竟然升起的是一輪滿月。月盤如玉盤,晶瑩剔透,鑲嵌在整個夜幕之中,靜靜地綻放著其皎皎的光華。
“恭喜太子,賀喜太子……”眾人頻頻舉杯,紛紛向這對新人送出自己的祝福。只不過笑顏背后,這份祝福有幾絲真,幾絲假,就不得而知了。
此時,龍軒宇坐在無人問津的角落里,拼命喝著酒。不注意,又是猛地一杯,不一會兒,整個酒壺就見了底,空空如也。
他朦朧著雙眼,不看向那對紅得耀眼的人兒,自嘲地一笑,酒精舒暢地滑過喉頭。
龍軒宇早已看到語芙今日的裝扮,火紅的嫁衣,襯托出她別一番風(fēng)姿,縱使嬌羞,卻也足以讓人牽腸掛肚。所有的嗔癡愛戀在看著她的時候,全部被帶了出來。
當(dāng)龍軒轅說出‘她是我女人’的時候,就注定了今生和她無緣……奈何情深緣淺,情深是我,緣淺是我們。
今日的婚禮卻是在他認(rèn)清事實(shí)之后,又一個重?fù)簟?br/>
明明心里比誰都清楚,卻越想糊涂……
反正,明日自己就要啟程回到自己的封地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可以再見上她一面??v使一面,一面也好,也給自己留了念想。
驀地,龍軒轅醉醺醺地站起身來,左手拿了一只酒杯,右手拿了一壺酒,歪歪斜斜地走向龍軒轅和秦語芙。
隨著他的走動,一股難聞的酒香撲鼻而來。
語芙下意識地蹙起眉頭,找尋酒香的來源,抬眼一看,看到的竟是滿臉漲的通紅的龍軒宇。此時的他雙眼迷醉,嘴角咧開,活脫脫就是一個醉鬼的形象。
“阿雅,太子,恭喜你們!恭喜……你們啊!”邊說著,他拿著酒壺為自己,語芙,龍軒轅都斟上一杯酒:“呵呵…明天,我就要走了!回到我自己的封地去了!我敬你們一杯……呵呵,祝你們幸福,也算與你們道個別!”說完,他還重重地打了一個酒嗝。
語芙真誠地勾起唇邊的微笑。
縱使龍軒宇并不是那種讓人一眼就能記住的人物,但是他的坦誠和直爽卻是在皇權(quán)之中少有的。他對她的心,她會永遠(yuǎn)記住,但是除了記住之外,她也無以為報。
語芙也不扭捏作態(tài),端起酒杯,用衣袍擋住,一飲而盡。
“謝謝你!希望你一路順風(fēng)……”
龍軒轅睇了語芙一眼,捕捉到她眼中的真誠,點(diǎn)了點(diǎn)頭:“皇弟,那么這杯酒,我也不客氣了!”笑著,一仰頭,酒杯中的酒液也一滴不剩。
龍軒宇朗聲笑了起來:“好!爽快!爽快!”點(diǎn)點(diǎn)頭,他身體不穩(wěn)地轉(zhuǎn)身朝著自己的位置走去,像是在打醉拳似地。路過的人都對他指指點(diǎn)點(diǎn),紛紛嗤笑。
雖然,他的樣子是很滑稽,但是語芙卻笑不出來。
就在她盯著龍軒宇的空隙,她一直覺得有目光一直膠在自己的身上,匆匆看了一下四周,忽然對上一雙老謀深算的目光。秦長嘯獨(dú)自一個人在那邊品著面前的酒水,在看到她看向自己的時候,回以一個笑容。
但,這個笑容更像是皮笑肉不笑的諷刺,而眼中更多的是警告。
語芙的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眸光攜著一縷擔(dān)憂。
娘親,還在他的手中!她怎么能忘記呢?
語芙拿著酒杯的手不禁輕顫了一下,而秦長嘯則是隔空對她敬酒,然后又仰頭喝凈,神色復(fù)雜。
“你在看你爹?”龍軒轅瞄了一眼,淡淡問出口。
“嗯……我知道你必須要鏟除我爹。”語芙低下頭,聲音低低地說道:“鏟除之后,我的家人都會受到波及。軒轅,我只想求你,保住我娘和喜兒。我八歲逃婚,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我娘……”
這一世,她有爹有娘。
而娘就是她的弱點(diǎn)!
龍軒轅握住她的手,嘴角一勾:“好!我答應(yīng)你!”他的眸光深邃,像是一片沒有波瀾的大海,讓語芙無力看透。他的眸光平靜,但是在平靜之下又會暗藏多少的肅殺和機(jī)關(guān)呢?
她在現(xiàn)代所學(xué)會的心機(jī)技巧,在這里,和龍軒轅,和秦長嘯比起來真的只能算作是小兒科了!
秦長嘯嘴角的笑容若隱若現(xiàn),如果仔細(xì)看,就能發(fā)現(xiàn)他握著酒杯的指節(jié)有些微微泛白。她的女兒反而幫自己的敵人來對付自己,就算他表面再鎮(zhèn)定,可是內(nèi)心還是不可抑制地浮起一絲無奈。
可是,他還沒有輸!
一步一步,一寸一寸,十幾年的苦心經(jīng)營,如果要他現(xiàn)在放棄,絕無可能!
他抬起手中的酒杯,猛地灌進(jìn)喉頭。
……
一場婚宴吃得七七八八,大家就開始退席了。
民間雖有習(xí)俗要鬧洞房,但是這畢竟是皇宮。況且,太子洞房,誰還敢不怕死地去折騰?所以,太子和語芙一退場,眾人也不再尾隨,自行玩樂,莫妨礙了人家的春風(fēng)一度。
龍軒轅的雙頰原本酡紅,走著走著,卻發(fā)現(xiàn)臉上的潮紅漸漸褪去。
“你運(yùn)功把酒逼出來了?”語芙側(cè)過頭,問道。
“嗯。”龍軒轅點(diǎn)了點(diǎn)頭:“酒不能不喝,但喝酒絕對誤事!”他的手下意識地牽起語芙的手。
皇宮的甬道之上,兩個身影拉得老長老長。
呼嘯的北風(fēng)像是半個惡魔呼呼吹來,吹亂了梅花樹,梅花花瓣在空中翩翩起舞,落在兩人的頭頂,肩上,身上,沁心的撲鼻香讓人不禁心神搖蕩。
“要是我們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語芙喃喃說道。
“語芙,會的!我們一定會的!”龍軒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粗Z芙盈盈的眸光,人生第一次覺得心里被塞得滿滿的??v使,將來他很有許多女人,但是她可能還是他最愛的女人!
語芙不說話,任由龍軒轅牽引著,朝著東宮的方向走去。
東宮的寢宮之中。
燭光搖曳著,發(fā)出橘黃色的光芒,映紅了兩個人的臉龐。
桌子之上擺放了兩只酒杯和一壺上好的女兒香。大紅的幔帳,金色的囍字張貼得到處都是,被子之下放了許多花生和棗子,一切都是喜氣洋洋。
兩人屏退了所有的侍女和太監(jiān)。
龍軒轅端起其中的一杯酒遞到語芙的手中,笑道:“我們喝交杯酒吧!”
語芙接過酒杯,和龍軒轅的交纏在一起,兩人仰頭,都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語芙放下酒杯,臉有些微微泛紅,也不知是緊張還是喝酒的關(guān)系。
此刻的她仿佛還置身在夢境之中。
曾經(jīng),她不知愛為何物,她冷酷,她驕傲,她以為自己不可能會有愛!但是,現(xiàn)在,她有了一個她愛和愛她的人,總感覺美好得有些不真實(shí)。
龍軒轅擁住她,他身上男性的氣息一下子包圍住語芙,頭頂處傳來了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傻瓜,你在想什么呢?”
語芙搖了搖頭:“沒什么!”也許,她的這種想法只是杞人憂天。
他的唇覆上她的眼瞼之上,細(xì)碎而又柔情,和以往霸道的吻很不一樣,一點(diǎn)一點(diǎn),一寸一寸,這種感覺有一種心醉的美好。這不是他第一次吻她,但是在他的面前,她就像是一顆青蘋果,很是羞澀。
他的吻如蝴蝶親吻花兒,若蜻蜓親吻水面,淡淡的,卻又是教人無法抗拒。
雖然很不想承認(rèn),但是語芙已經(jīng)開始習(xí)慣并開始沉溺于他的吻了。
忽然——“咚咚咚,咚咚咚……”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龍軒轅有些不悅地抬起頭:“什么事情?如果不是大事,你就等著挨板子吧?”
站在門外的畫荷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要不是事情緊急,她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打斷太子和芙妃的好事啊!聽著太子開口,在大冬天,額頭上竟然沁出了一層密密的汗水。
畫荷站了一會兒,估摸著太子和芙妃穿好衣的時間,便推門而入。
“太子……”
“說!”聲音短促有力,比之剛才,竟有一絲欲求不滿的粗噶。
“是紫萱姑娘……紫萱姑娘……”畫荷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語芙。這芙妃不知,知不知道紫萱的存在?自己這樣貿(mào)貿(mào)然說,后果又是會怎樣?
“畫荷!紫萱到底怎么了?”龍軒轅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臉色冷若冰霜,此時的他不似平靜地爾雅冷淡,眼眸之中是濃濃的關(guān)心和緊張。
“太子,紫萱姑娘的心病又犯了!現(xiàn)在,太醫(yī)在診治!”畫荷被龍軒轅一嚇,急忙地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