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慕安不由得輕笑,合上筆電走到窗子前,拉開窗簾,夕陽涌進來,暖暖的舒服。
他忍不住的抬手去觸那金色的陽光:“那你趕緊起來梳洗一下,我等下過去接你吃飯。”
“嗯?!?br/>
她的聲音輕輕的,小女孩兒一樣透著濃濃鼻音,趙慕安覺得自己的心軟的幾乎滴出水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開口:“那我先掛了?”
“好,待會兒見?!?br/>
他的笑容更盛了,“好,待會兒見?!?br/>
說完了,彼此卻都沒有掛斷電話,只是靜默聽著對方的呼吸聲。
不知多久,那夕陽也沉了下來,趙慕安這才開口:“小七,你有什么愿望嗎?”
小七翻了翻身,換了一個更舒服的睡姿,屋子外,崔琳起了床,正在洗漱,窸窸窣窣的聲音傳進來,卻更顯得此刻歲月靜好的安穩(wěn)。
她不知覺的眼底就有了笑容:“我從小就聽同學(xué)說,迪士尼樂園特別的好玩,可惜我一次都沒有去過。”
“你都是大人了,還想去小孩子的地方啊?”
“或許是因為自小,就沒有開心的玩耍過的緣故吧。”
趙慕安沒有再說話,心里卻酸酸的難受,他的小七,這么好的小七,卻有著那樣慘痛的人生過往……
他想給她最好的,把他的整個世界都捧給她……
“我要起來洗澡了,掛了啊?!?br/>
小七的聲音傳來,他輕輕應(yīng)了一聲,等著她掛了電話,這才放下手機。
出了書房,去盥洗室洗了澡,換了干凈衣服出來下樓,正要出門去,卻被管家給叫住了。
管家低著頭,不敢抬起頭看他,聲音也有些發(fā)顫:“少爺,先生讓您現(xiàn)在立刻去書房一趟。”
趙慕安不由得抬腕看看表,時間差不多了,小七這會兒一定在等著她。
“我有很要緊的事要出去一下……”
“少爺,先生很生氣,您現(xiàn)在必須過去一趟了。”
“伯伯,您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趙慕安不由得有些吃驚,什么事能驚動的父親都動了大怒?
“少爺,我只知道下午時候,任太太過來拜訪先生太太了,這才剛離開半個小時。”
趙慕安到此時倒是定下心來,如果任家說穿了,那正好他也給家里人攤牌。
原本,還想再等等荀況查回來消息之后再說,如今看來,倒是得提前了。
“那好,我這就過去。”
趙慕安打發(fā)了管家,原想給小七發(fā)一條簡訊,卻又怕她胡思亂想,干脆決定,等見完父親之后再去見她。
給她發(fā)了一條簡訊,說是臨時有事,要她稍等一會兒。
小七只回了一個‘好’字。
趙慕安轉(zhuǎn)身復(fù)又上樓,去了二層趙景予的書房。
敲門之后,父親的聲音有些低沉威儀的傳來,趙慕安推開門進去,這才訝異的發(fā)現(xiàn)母親也在書房里坐著,不知怎么了,正低著頭抹眼淚,而父親坐在母親的身邊,正一手攬著她,輕聲的勸著。
“媽,您這是怎么了?”
趙慕安甚少看到母親掉眼淚,也是因為母親的日子,真算得上是毫無煩惱了,也是因此,他才有些慌亂無措起來。
他和妹妹都與母親的感情極好,他雖然性子疏冷,但對母親心里還是親近的,只是不會像妹妹那樣,整日愛膩歪著撒嬌罷了。
岑安卻只是掉眼淚,扭過身子不肯理他。
趙景予卻冷了臉,“你還有臉問,讓人家鬧到家里來,當(dāng)著面給你母親難堪!”
“爸爸,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趙慕安心知必定和任家有關(guān),只是,他此刻卻不好貿(mào)然開口,畢竟,還不知道任太太到底說了什么,把母親給氣成這樣子。
“發(fā)生什么事?你若是不喜歡任家那位,你就光明正大的去分手退婚,你既然一日是人家的未婚妻,那就該立身端正,別做什么丟人現(xiàn)眼的事讓人家拿到你的把柄!”
趙景予是真的很生氣,他對慕安向來放心,從不多管他的事。
也許就是手放的太松了,對他太放心了,這孩子才‘一鳴驚人’,直接做了這樣讓趙家沒臉的事來!
“我不明白爸爸您的意思,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丟人現(xiàn)眼的事……”
“你還敢嘴硬!你和夜色里面一個叫姜小七的陪酒女不清不楚是吧?還和別的客人為了她打了一架?你可知道你打的那人又是誰?”
岑安的哭聲一下又響了起來,下午,任太太來到家里,一句一字幾乎沒把她給刺的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她也是到那時,方才知道自己兒子竟然鬼迷了心竅了。
放著好好的任媛媛不喜歡,竟然會為了一個陪酒女大動干戈!
當(dāng)下氣的就幾乎昏厥了過去,若非如此,趙景予也不會動了大怒。
趙景予瞧著他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不由得冷笑一聲:“你打的那人,是任太太的親侄子,任媛媛的表哥!”
趙慕安這下倒是愣了,倏然抬起頭來:“我并不知道……”
“那么說,任太太沒有冤枉你了?”
事已至此,趙慕安倒也不再避諱,直截了當(dāng)?shù)恼f了出來:“爸爸,您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我也不妨直說了,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任媛媛,這么些年,我也想著將就著過下去算了,因為,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遇到喜歡的人了,可是,我和姜小七又重逢了……”
“慕安?!?br/>
趙景予握著妻子的手,瞧著她臉色煞白呼吸急促的樣子,不由得心里嘆了一聲。
不要說岑安,就是他,也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兒這樣的兒媳婦。
但凡姜小七換一個出身,哪怕窮的叮當(dāng)響,他也不介意,但是,一個陪酒女,無論如何,他也不會答應(yīng)。
“你和姜小七,絕不可能。”
“爸爸!您不能因為她如今的工作就看輕她,您不了解她……”
“我不需要去了解她,我只知道,她哪怕再好,再怎樣的善良讓你喜歡,她都不可能進我們趙家的門!”
“慕安,你怎么這么糊涂啊,她到底怎么迷惑了你?你這是要把媽媽給氣死嗎?”
岑安真是難受的很,她引以為傲的兒子,卻做出這樣離經(jīng)叛道的事,她真的快要無法承受了。
“媽……對不起,我知道你們很難接受小七,可是我……”
“把你的可是收回去,趙慕安,你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你首先還是我和你媽媽的孩子,你還是趙家的長子,獨子,做什么事,不能憑著一腔沖動不管后果!”
“我沒有,我也經(jīng)過深思熟慮了,我喜歡姜小七,我念書時就喜歡她……”
“喜歡?你喜歡她,不也和任家那位在一起這么多年了?”
趙景予不是沒有年輕過,他也是這樣過來的。
年輕人,哪里不經(jīng)受幾次誘惑?
他一向以為他懂自己的兒子,這一次,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認為,兒子只是被人給蠱惑了,等到清醒過來,自然就會知道怎么選擇。
縱然不是任家那位,只要出身清清白白的,也不是不可以。
他的母親,不也只是小家碧玉而已?
“爸爸,所以我后悔了,所以我現(xiàn)在不想要再繼續(xù)的錯下去?!?br/>
“你可以選擇不繼續(xù)錯下去,卻不能選擇走上另一條錯誤的路?!?br/>
“姜小七她是生活所迫才走上這條路的……”
“這世上的窮人多了去了,出賣**的畢竟還是少數(shù)!”
“爸爸?!?br/>
趙慕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知道,他一時之間無法說通父母,但是,他和任媛媛之間的事,必須解決了。
“小七的事情可以暫緩不提,但是我和任媛媛之間,我想取消婚約……”
“你這樣打了任家的臉,又把媛媛傷成這樣子,現(xiàn)在你提出退婚,你讓媛媛怎么辦?”
岑安想到任太太今日過來,抹著眼淚說,出了這事之后,任媛媛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不停的掉眼淚,她心里就難受。
多好的一個孩子,怎么慕安偏偏就這樣糊涂呢?
趙慕安被母親斥責(zé),卻也只是死咬了牙關(guān)不開口,不妥協(xié)。
岑安氣的又掉眼淚:“我這是生了一個什么孽障!”
“媽,您若是見過小七,您一定會喜歡她……”
“你給我死了這條心,你要是敢讓這樣的女人進門,我,我先一頭碰死好了!”
岑安從來都是很開明的家長,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她也會這樣哭鬧的逼迫兒子。
可是,那是個陪酒女啊,但凡,但凡她換一個稍稍過得去的身份,就算只是普通人,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姜小七這樣的出身,以后,景予還怎么在郾城混的下去?
“媽,您別這么武斷啊,我也覺的姜小七挺好的,至少比那個任家那位好多了。”
書房的門忽然被人推開,寧安抱著個大蘋果走進來,笑嘻嘻的說道。
剛回來,管家伯伯就偷偷告訴她爸媽生氣了,她這不就來救場了?
“胡鬧!你跟著摻合什么,你又知道什么!”
趙景予一向疼愛女兒,更不愿她聽到這些骯臟的話,立時趕她出去,寧安卻直接過去抱住他脖子撒嬌:“爸爸,我說的真的啊,我老早就認識姜小七了,她真的挺好的,就是太可憐了,您不知道,她是個孤兒,是被她養(yǎng)父給收養(yǎng)的,可她那個養(yǎng)父啊,娶了后妻之后就經(jīng)常虐待她,打她,每天逼著她干活,真的好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