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這個情況,顧溫情的眼神黯然失落,嘆道:“你的意思是,我們永遠都回不去咯?”
沒了時空膠囊還怎么回去?
難不成再死一次嗎?
再死一次的話,估計就要穿越到原始時代了。
一股寒風襲來,卷入兩人胸膛,擊垮了她們對未來向往的那顆熾熱的心。
凌小珂道:“能不能回去其實還說不準,我還指望博士她們派人來接我呢,關鍵是這么多年過去了,她們還沒來,估計地球已經毀滅了?!?br/>
她的猜測沒有錯。
在遙遠的未來,地球已經毀滅了。
欲望永遠是人類不可磨滅的罪惡,人類創(chuàng)造了一切,也終究要毀掉這一切。
科技越發(fā)達,潛藏的危害也就越顯而易見。
凌小珂是一個特工,她的責任是穿越時空去阻止核化危機引發(fā)的世界末日。
然而一個小小的失誤,讓地球走向了不可回頭的道路。
人類終究要滅亡,與其活在未來的末日,難道活在古代不好嗎?
……
兩人短暫的沉默了一會兒。
顧溫情淡然開口問道:“既然回不去,那就好好地在這個時代活著吧,話說,你在這個時代結了婚沒?”
孩子都有了,怎么可能沒有結婚?
凌小珂點頭道:“結了,孩子也有十二三歲,你呢?你結了婚沒?”
顧溫情搖了搖頭道:“雖然沒有結婚,但是也有孩子了,我跟他沒有太多的共同語言,畢竟也是兩個時代的人,我不喜歡跟這個時代的人說話,他們實在是太無趣了,乃至于看到誰我都感覺不順眼,縱使是在如何好看的美男子,我也只當他是孫子罷了?!?br/>
擁有未來的思想,活在古代怎能不優(yōu)秀?
古代人的思想偏于片面,多數人都活在忙忙碌碌的茍且之中,在顧溫情看來,這樣的生活不僅無趣,還乏味。
凌小珂問道:“如果能夠回去未來,你舍得拋棄在這個時代擁有的一切嗎?我所說的一切是指包括你的親人,還有小孩?!?br/>
她不知道顧溫情舍不舍得,她只知道自己是舍不得,舍不得穆俊霆,舍不得長根。
要是找回了時空膠囊,就算她要走,也會帶上自己的男人和孩子一起走。
然而,顧溫情卻根本不把那些所謂擁有的東西放在眼里,不屑道:“只要能讓我回去,別說其他東西,就算是衣服,我也絕不會帶走,未來的日子多好呀,要什么有什么,這個時代呢?要什么沒有什么,哪怕是住在皇宮里,那感覺也跟住在未來的山區(qū)一樣。”
凌小珂道:“能不能回去全都看命,命到了的時候自然能回去,命沒到的話,一輩子只能待在這里,就像你遇到我一樣,命到了自然會遇到?!?br/>
兩人雙目相望,莞爾一笑。
這個夜晚無疑是一個寂靜的夜晚,卻因兩人的相遇而增添了許多趣味。
命中注定的事情遲早會發(fā)生。
命中不該注定的事情遲早都不會發(fā)生。
都是穿越過來的人,能在這個時代相遇,也是幸運中的幸運。
兩人聊了很多事情。
從未來聊到現(xiàn)在,從國家大事聊到生活小事。
凌小珂從她的嘴里得知她要攻打穆傲國的事情是她一廂情愿。
因為聽說穆傲國的征戰(zhàn)尊王穆俊霆是一個非常優(yōu)秀又帥氣的男人,所以她想親自帶兵前來瞧一瞧,瞧一瞧這個男人到底長什么樣子。
然而,凌小珂并沒有告訴她,并沒有告訴她穆俊霆就是她的男人。
聊天聊了幾個時辰,直到后半夜,月光退去,兩人才就此分別。
顧溫情帶兵離開了村子,朝皇城進發(fā),而凌小珂則是回了家。
回到家。
推開大門,就見晴兒抱著長根嚶嚶地哭著。
她怎么哭了?
凌小珂好奇,走上去問道:“晴兒?你怎么哭了?”
晴兒擦著眼淚,將目光落在了床上的姥太爺身上,難過道:“姥太爺、姥太爺去了!”
一聽這話,凌小珂里立馬走到床邊,摸了摸脖子上的經脈,果真去世了。
看著他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凌小珂的內心一陣糾結,道:“他是什么時候去的?”
僅僅是一會兒的功夫,活人變死人,叫誰接受得了?
晴兒道:“就在方才不久,半個時辰之前。”
凌小珂問道:“他是怎么死的?”
晴兒道:“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當時我和長根正聊著天,床上的姥太爺慘叫一聲,叫完之后便沒有了反應,我走上去查看情況的時候,他已經沒有了氣?!?br/>
實際上,姥太爺的死也可以用猝死來形容。
畢竟真正的自然死是沒有一點痛苦的死去,然而姥太爺卻死得非常痛苦。
凌小珂問道:“你有沒有想過怎么處理姥太爺的后事?穆俊霆不在,也只有你能做決定?!?br/>
她從來就沒有想過姥太爺會有死掉的一天。
在姥太爺還活著的時候,每當要思考如何處理姥太爺的后事時,她就下意識的回避這個問題,直到姥太爺真的死了后,她才不得不面對。
老太爺的死對她來說簡直是措手不及。
又怎么可能做得了決定?
對于凌小珂的話。
晴兒漸漸地收住了眼淚,吞吞吐吐道:“沒、沒有想過后事,穆太太,我該怎么辦呀?我從來都沒見過別人處理后事,也不懂得怎么處理后事,這可怎么辦呀?”
凌小珂道:“別急,急也沒有用,這個問題必須由我們來解決,那個叫顧溫情的女人已經帶兵趕去了皇城,估計在半路上就會遇上穆俊霆帶來的軍隊,不要指望穆俊霆回來處理姥太爺的后事,若真等到那個時候,都不知道姥太爺的尸體爛成什么樣了,所以,這個問題必須由我們來解決?!?br/>
說是這么說,可要怎么解決呢?
難不成就找個地方直接把姥太爺給埋了?
這樣未免也太粗暴了吧?
晴兒道:“我們要怎么解決啊?要去哪里定棺材?又要將他埋在什么地方?”
凌小珂道:“直接把他埋在大院里吧!他選擇住在這種地方,自然是把這里當做了他的歸宿,與其埋在別的地方,還不如直接埋在這個院子里,讓他的靈魂永遠寄托在這里?!?br/>
晴兒道:“需要棺材嗎?”
一般來說,人死了后要放在棺材,這是對死者的尊敬。
而倒是覺得沒哪個必要,搖頭道:“棺材這種東西始終都是奢侈品,我感覺沒必要了,姥太爺能住在這種地方,定然是向往簡單的日子,如果我們多此一舉給他弄到了棺材里,反而還不吉利。”
死人放棺材里不吉利?
這話什么意思?
晴兒硬是搞不懂她的意思,疑惑道:“人死了后不都是放棺材里嗎?怎么就不吉利了,難道活人放在棺材里才吉利嗎?”
她的話語有幾分生氣,看看來姥太爺的死對她來說也是一種打擊。
凌小珂看出了她的小情緒,也不跟她吵,只是耐心的解釋道:“人死后肉體與自然合一,才是對靈魂的最大尊敬,棺材這種東西是隔離靈魂與肉體的一種工具,也是隔離大自然與肉體的一種罪惡,我覺得姥太爺是不會喜歡棺材這種東西的?!?br/>
這話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棺材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古代木匠們?yōu)榱嘶煲豢陲埑远蛲庑麚P的東西,實際上,那些真正懂生死意義的人,死了后又何嘗會用棺材?
都說入土為安才是對死者最大的尊敬,可又有誰說非要帶上棺材了。
多少偉人死了后,不都是拋尸碎骨滋養(yǎng)大地。
所以,凌小珂認為,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的埋葬方式,才能讓姥太爺走得安慰。
“沒什么事的話我們早點休息,明天一大早起來拿上工具,在院子里挖一個深坑把姥太爺給埋了,在埋姥太爺之前,最好把他的衣服也脫掉,生不帶來,死不帶走,我們要尊敬他。”
晴兒拿不定主意,也就都聽她的,弱弱地應了一聲:“好吧!”
把事情交代完,凌小珂便拉著長根回了房間。
直到第二天早上。
太陽出來了后公雞才叫。
當三人再次來到姥太爺的房間時,竟很神奇的發(fā)現(xiàn),姥太爺的尸體居然不見了。
三人一臉懵逼的站在床頭。
凌小珂道:“晴兒,你昨晚有動過姥太爺的尸體嗎?”
晴兒一臉見了鬼,反問道:“沒有啊,難道不是你動的嗎?昨天晚上完回房間之后就睡了,沒有在干別的事情?!?br/>
不是她干的,那還有誰?
總不可能是長根。
長根都不懂事,沒有理由去動姥太爺的尸體,再加上整個晚上凌小珂都抱著他睡覺,所以絕對不可能是他。
不是凌小珂也不是晴兒,更加不擅長根。
那尸體跑哪去了?
整個大院只有她們三個人,難不成尸體自己跑了?
這么想著,凌小珂四下里看了看,想找找尸體到底在哪里。
三人忙手忙腳地將整個房間都翻了個遍,硬是沒有找到姥太爺的尸體。
這么一來就真的見了鬼。
尸體無緣無故不見了,不是見了鬼還是什么?
人都死了,又沒人來偷,好好的一具尸體躺在床上平白無故的沒有了。
難道是他長了翅膀飛了不成?
這么想著,凌小珂奔出了房間,打算在院子里找找。
這不找還好,一找起來,結果就在角落里找到了姥太爺的尸體。
讓他們三人驚奇的是。
姥太爺的尸體旁多了一條花斑大黃狗。
那是姥太爺生前最喜歡的一條狗,也是最忠誠的一條狗。
它叫阿白,養(yǎng)了將近十多年,是姥太爺從田里撿回來的流浪狗。
三人圍上去一瞧,可見姥太爺的衣服上多了許多咬痕。
謎團驟然撥云見日。
這情況已經很明顯了,定然是阿白把他從房間里拖出來的。
當凌小珂想要靠近姥太爺時,阿白汪汪汪的大叫了起來,似乎像是對凌小珂示威一樣,不想讓凌小珂靠近。
都說狗是通人性的動物。
主人去世了,它一下子就察覺了出來。
世界上還有什么樣的情感能比得上狗的忠誠?
怕是再也沒有了吧。
凌小珂看了晴兒一眼,什么也沒有說,拉著長根去找工具挖墳。
見她轉身離開,晴兒連忙道:“我能幫到什么忙嗎?”
總得找點事干,不可能干巴巴地看著。
凌小珂拿來了工具,和著長根在一處空地上挖了起來:“在我們挖好墳之前,你必須得跟你家那條狗溝通好,你要告訴它,它的主人去世了,讓它不要再糾纏姥太爺的尸體?!?br/>
說是這么說。
可要她怎么跟狗溝通?
晴兒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抱起阿白就往屋外帶。
將阿白帶了出去后,誰知道它又屁顛屁顛地跟著跑了回來,還直接跑到了姥太爺的尸體旁,睡在了姥太爺的懷里,嘴里發(fā)出嗚嗚嗚的悲鳴。
它這是知道了姥太爺已經去世,只是不想離開姥太爺。
要知道,狗的生命遠比人類要少得多,這十多年來近乎是它的一輩子。
姥太爺陪伴了它一輩子,那種感情是說說就能釋懷的嗎?
顯然不是。
直到凌小珂和根長將墳挖好后,晴兒還是沒能把阿白從姥太爺的身邊弄開。
凌小珂丟下鏟子,擦了擦額頭上發(fā)汗,找了塊大石坐了下來,道:“實在不行的話,把那條狗跟姥太爺一起埋了吧?!?br/>
那條狗可是活的呀!
怎么能跟姥太爺一起埋了?
聞言那話,晴兒大驚道:“這樣會不會太殘忍了些?”
凌小珂道:“將它最愛的人從它的身邊奪去,這才是對它最大的殘忍,狗也活不長了,總有生老病死的一天,與其讓它暴斃街頭,還不如將它安葬在姥太爺的身邊?!?br/>
她的話雖然有點道理。
但是晴兒怎么也接受不了,皺眉道:“可它是一條有血有肉的活狗啊,它并沒有死,將它跟老太爺一起埋了,會不會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