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洪武有些為難,“少爺,這個距離就算前面的船不動,我們也需要一天一夜的時間才能追上,而且,現(xiàn)在暴風雨,我們不后退已經(jīng)不錯了,根本沒有辦法加速?!?br/>
凌昊天黑眸瞪了他一眼,咆哮道:“去想辦法,還呆著干什么?”
一直到天黑時分,暴風雨這才平靜下來,季小芯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一條命只剩下半條了。
她將他轉(zhuǎn)翻過來,拖到沙發(fā)上面,好沉??!
季小芯手忙腳亂地翻著他的藥箱,上面全是英文,她一個也看不懂。除了之前給他注射過的抗生素之外,其他的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怎么辦?
季小芯呆了片刻,這才想起,那個小男孩,先把小男孩放下來再說,一定是嚇壞了。
季小芯沖進房間,那小男孩居然睡著了。
“小朋友,姐姐來救你了。”
幸好是夏天,要是冬天就慘了。
季小芯給他松掉繩子之后,小男孩立即撲到了季小芯的懷里,“怕,怕……”
“嗯,沒事了,小朋友,你肚子餓了嗎?”
小男孩點了點頭,季小芯在皮箱里翻了一件干的衣服給他換上,拖著他的手出了房間。
那男人還在發(fā)燒,季小芯用擰干的毛巾擦干他的傷口,又給他換了一件干衣服,扶他躺在沙發(fā)上。
回頭又從廚房的冰箱里,取了一塊冰覆在他的額頭上。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顯然對季小芯有了好感,他手指指著自己,聲音甜糯地答道:“我叫仔仔?!庇种钢悄腥苏f道:“他叫易燁生……”
“哦,仔仔,好吧!呃,我去廚房煮點東西給你吃,你現(xiàn)在幫我看著你安扣額頭上的冰塊,記住了,不能讓它掉下來。我很快就來……”
仔仔認真點頭,這個小男孩很不一般,如果是換作了普通的小男孩,早就嚇壞了,而他一臉的鎮(zhèn)定。
季小芯以最快的速度弄了一盤蛋炒面,她怕這小孩子餓壞了,匆匆趕到船艙。
易燁生已經(jīng)醒過來了,仔仔正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她端著香噴噴的炒面過來,他立即從沙發(fā)上躍了起來,易燁生連忙攔住了他,用凌厲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仔仔立即又坐好了,但是一雙烏亮的眼睛仍舊盯在季小芯手里的盤子上面。
季小芯端著炒面走到了仔仔的面前,“乖,吃炒面……”
易燁生突然從季小芯的手里,搶過炒面,吃了幾口,快剩下一半的時候,才還給仔仔。
季小芯揶揄地看著他,“呃,搶小孩子的東西吃,真是不知羞恥。”
“滾出去!”易燁生冷冷說道。
“好,我走……”季小芯轉(zhuǎn)身離去。
“別走!”易燁生又吼道。
季小芯轉(zhuǎn)身漠然看著他,“你還想怎么樣?”
“你為什么不逃走?”
的確,在他剛才昏迷的時候,她可以自己逃走,或者將他扔到大海里,她就自由了。
這個愚蠢的女人,居然拋棄了自己最寶貴的時間。
“我不想扔下一個孩子,和一個病人自己逃生……”
易燁生惡毒的眼神有些失神。
“你會后悔的!”
這邊,仔仔已經(jīng)吃完了炒面,十分天真地說道:“姐姐,還要……”
“好了,不要了,再忍耐一下!”
易燁生瞪了仔仔一眼,仔仔只好失望地哦了一聲。
“沒事,我再去煮……”
季小芯端著盤子走到房門口,剛剛走出去不久,又原路退了回來。
季小芯手里舉著盤子,退了易燁生的面前。
在她身后,是四五名舉槍的迷彩服,一個個面無表情。
她真是倒霉,淪為人質(zhì)之后,居然又再次被打劫了。
“我,我們有麻煩了……”季小芯用眼神示意著身后有迷彩服,想不到易燁生根本沒有任何反映。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讓季小芯大吃一驚。
那群迷彩服里的一個頭走到了易燁生的面前,向他行禮,十分恭敬地說道:“主人,我們的船到了,請您跟小主人一起過去?!?br/>
易燁生冷默地站了起來,“走!”
“這?”季小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仔仔對季小芯擺了擺手,“姐姐,再見!”
易燁生從容地走了,仔仔跟在他的身后,季小芯呆了一會,連忙追了上去。
“喂,那我怎么辦?”
易燁生沒有回頭,只是交待了屬下幾句,轉(zhuǎn)身便走了。
季小芯追出船艙,看到有一艘潛水艇停在游輪的旁邊,在季小芯目瞪口呆之中。易燁生跟十幾名迷彩服走進了潛水艇。其中有二名迷彩服留了下來,守在季小芯的身邊。
潛水艇很快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海水底下,然后消失不見。
“我現(xiàn)在怎么辦?”季小芯問身后那迷彩服。
“按照主人的意思,我現(xiàn)在殺了你就可以了?!?br/>
其中一名高個子迷彩服面無表情地說道。
“喂,不可能的,易燁生這個忘恩負義的家伙,明明是我救了他,他卻恩將仇報……”
“好了,不要再詛咒主人了,他沒有說殺你,只是讓我送你安全離開?!?br/>
高個子迷彩服瞪了季小芯一眼,主人用過的女人,從來不會留活口的,這次居然會放她離開,真是個奇跡。
另外胖點兒的迷彩服走進了駕駛室,開始調(diào)整航向。
季小芯坐在甲板上,眺望著遠方,突然高個子迷彩服靠近季小芯,用槍指著她,用命令的口吻說道:“快點進去!”
“喂,我坐在這里看看風景也不行嗎?”季小芯表示抗議。
“再費話我就殺了你?!?br/>
“你們主人沒有交待你殺我,你要是敢殺我,他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br/>
高個子迷彩服用力將季小芯往艙里推進去,然后將艙門重重關(guān)上。與此同時,有一陣槍械的聲音響起,大船似乎撞到了什么上面。
季小芯拼命敲門,“喂,開門,開門,你們在干什么?”
槍的聲音越來越密集,她十分焦燥,不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轟!”
一聲巨響,船身急劇地傾斜,季小芯用力抓住了船艙的某個部分,才沒有摔撞。
從這個傾斜的角度可以猜出,這艘船應該翻了。
慘了慘了……
海水從門縫里涌了進來,季小芯的驚恐慢慢放大,如果船沉掉的話,她必死無疑了。
海水漸漸涌到了齊膝深,用不了多久,這艘船就該全部沉入海底了。
那時候,這艘就成了季小芯的墳墓。
突然,房門的把手在扭動著,砰地一聲,房門被撞開了。
季小芯正要撲過去,當她看清楚眼前的人影時,頓時驚呆了。
是凌昊天!
應該說是無比狼狽的凌昊天,全身濕淋淋,過份長的碎發(fā)下面,一雙狂亂的黑眸,身上的襯衣扣子敞開著,露出的胸膛,沾污著大片的血跡。
在他看到季小芯的時候,眼底掩飾不住的狂喜,“快過來,還愣著干什么?”
季小芯沒有動,她忘記了死亡的危險,忘記了沉船的危險。
凌昊天大步上前,長長的手臂拖著她走出來。
此時,海水已經(jīng)一米多深了。
“季小芯,不想死的話就給點反映……”
海水不時從艙門涌出,沖向過道里的兩個人。
凌昊天拖著季小芯艱難地淌水,海水很快齊腰深了,而身材嬌小的季小芯已經(jīng)被水淹到了胸口了,她每走一步都非常艱難,需要凌昊天用力拖著她,才不致于被海水沖走。
兩個人剛剛走出船艙的過道,整艘船在他們身下沉下海底。
巨大的旋渦水流拖著他們往海底深處沉。
季小芯瞪大了眼睛看著凌昊天,凌昊天突然轉(zhuǎn)身,對著季小芯用口型說出三個字。
“我愛你……”
季小芯眼里浸入了咸咸的海水,她感覺很難受,想哭。
下一瞬,凌昊天的唇吻住了她柔軟的唇。
她沒有掙扎,因為海底缺癢,她的肺里的氧氣越來越少。
凌昊天,你就是個掃把星,出現(xiàn)只要你一出現(xiàn),災難就會被你帶來。
迷迷糊糊,季小芯突然感覺身體里的浮力消失了,肺里又充滿了空氣。
睜開眼睛,她已經(jīng)被凌昊天抱到了海面上來。
有小船迅速地靠近,凌昊天先將季小芯托了上去,最后他才被眾人拉了上來。
波濤兇涌的海面,終于趨于平靜。
除了他們這艘小船,還有一艘,都是凌昊天的保鏢,手里拿著槍……
“少爺,我們的人,死了三個,那兩名迷彩服被殲,船也都沉了……”
季小芯迷迷糊糊地聽著他們在報告?zhèn)銮闆r,當時,季小芯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覺得很累很困……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躺在醫(yī)院里了,身上插著各種管子,接受檢查。
許多陌生的面孔在她眼前晃來晃去,白花花的熾光燈刺得她睜不開眼睛。
閉上眼睛,還是海水的咸腥味,畫面在搖晃著。
暈船的癥狀還沒有消失,她干脆閉上眼睛。
“小芯,小芯,你怎么啦?”
季小芯突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再睜開眼睛時,病房里靜悄悄的,只剩一張熟悉的臉。
“瓊瓊,是你嗎?還是我在做夢?”季小芯驚喜壞了。
劉瓊瓊擔憂地看著她,“小芯,你是不是傷到了腦袋了?不會連我也認不了出來了?”
季小芯一巴掌拍了過去,劉瓊瓊身手利索地躲閃。
“哇,還有力氣打人,說明你這沒體力旺盛,嘿嘿,小芯,你沒事的?!?br/>
“我本來就沒事,我,是誰讓你來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