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公主別來無恙，臣女也就放心了。”

    顏碧玉臉上除了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竟然還有一絲喜悅，好似一直在等著和秦淮相見。

    秦淮看著她從自己腳下抱起了潯陽，摟在懷里繞著下巴，一副親密無間的樣子，要知道之前潯陽可是極為不喜歡顏碧玉的，要不然也不會讓自己養(yǎng)了三個月。

    不過潯陽本就是她開口向舅舅要的，如今也是物歸原主而已。

    “你怎會出現(xiàn)在這里？莫不是忘了祖父的叮囑?！?br/>
    祖父本就不喜歡顏家的女兒出入潯陽，更別說是入宮參選側(cè)妃這種事了，雖然如今祖父已經(jīng)不在了，可不代表她們就能為所欲為了。

    “這一回我是代表白家而來的，不過也有父親的意思。顏家?guī)状鸀楣?，本就?yīng)該立于潯陽，如今關(guān)于你的紛爭已過，撇下了你十年實(shí)屬無奈，父親想著該與你有個照應(yīng)，否則也對不起辭鏡姑姑?！?br/>
    當(dāng)初祖父說過，回到云州時有難言之隱，雖然舅舅當(dāng)初不情愿也舍不得自己，可父命難為，他不得不回去。

    如今顏家的主母應(yīng)當(dāng)是秋氏了，她的性子和才華都足以做這顏家的夫人，以此悉心輔佐舅舅倒也不錯。

    秦淮在潯陽，除了父皇寵溺她以外，也就只有身邊的這些朋友了，若是舅舅愿意來，或是舅舅真的知道點(diǎn)什么當(dāng)年的內(nèi)幕，對她來說也未必是壞事。

    “想回到潯陽方法有千萬種，何須如此，你敢說自己沒有私心？”

    可白氏的死畢竟和秦淮有關(guān)，如今顏碧玉當(dāng)真就這么簡單的放下了這仇怨么。

    如果她真的進(jìn)了三皇兄的府中，日后也算是她的皇嫂了，以她這個性和半截小指都夠不著的心機(jī)，自然是對宣紙沒有威脅的……且好歹是自家人，理應(yīng)更容易照顧些吧。

    至少在秦淮心里，顏碧玉并不是真的有壞心之人，反而顏妝成那才是從里到外都是壞心眼的人。

    顏碧玉冷笑了一聲，接著給懷中的潯陽順了順毛，眼里沒了當(dāng)初的鋒芒。

    “我的私心？我娘親已死了，親妹妹給人做妾，如今我寄養(yǎng)在白家活得像個傀儡，最好的辦法就是入選?！?br/>
    秦淮不懂她所說的傀儡的含義，只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覺顏碧玉這幾個月過得可能沒有那么順利。

    她回來之后就聽說了，白家以舅舅照顧不周為由接走了顏碧玉，但卻沒有管顏妝成的死活，任由她被送入洛南青的后宅，成為一個連名字都不會留下的妾侍。

    當(dāng)初秦淮也是恨極了顏妝成，但又不想真鬧出什么和舅舅撕破臉，這才答應(yīng)了洛南青的求情，成全了他的一片癡心。

    可這樣一來，最慘淡的人就變成了顏碧玉。

    “那希望我怎么做？”

    說不覺得虧欠是假的，秦淮本就是個極容易心軟的人，要不是當(dāng)初她突然殺到了顏家，恐怕她還是顏家的長女，還是能快樂的嫁給喜歡的人，而不是這么不開心。

    秦淮發(fā)自內(nèi)心想要幫她一把，對她來說，幫顏碧玉過這一場殿選不過嘴巴一張一合的事。

    但，顏碧玉卻拒絕了她的好意。

    “你不必為我費(fèi)心做什么，當(dāng)初妝成總說她命不好，若是能有機(jī)會來到潯陽，她一定會用自己的方法證明自己。那會兒她瞧不上我，覺得我處處不如她，這次我也想試試，自己是不是真的那般差勁。”

    她說完之后朝著秦淮輕輕一笑，之后便抱著潯陽轉(zhuǎn)身離開。潯陽在她的懷里依偎著，臨了也不忘了沖著秦淮搖搖那毛茸茸的尾巴。

    “公主，大小姐她怎么好像變了個人一樣啊，好像越來越像二小姐了?！?br/>
    明月一直默不作聲，聽完了二人的對白，之后才反應(yīng)過來，拉著公主嘀咕。

    “恐怕是不開心的緣故吧?！辈氏疾⒉恢浪齻冊谠浦莅l(fā)生的事，不過回來之后也聽明月提起過一兩回，根于方才顏碧玉說的話，也能大概對上一兩句，心里只有同情二字。

    秦淮舒了口氣，心情也變得沉重起來，這才明白為何沐莞卿非要她來，原來是因?yàn)檫@個。

    “平樂公主到——”

    走近那流云亭，門外伺候的公公見到秦淮連忙喊了一嗓子，驚動了皇后和葉氏，也驚動了原本有條不紊的貴女們。

    那些貴女們紛紛朝著秦淮行禮，唯有一兩個冒尖的還抬頭來瞧她，不過是余光一瞥，好似還真的見到了之前心里念叨的那一個。

    曹鶯鶯，那個身有異味的女人，也入選了？

    很顯然曹鶯鶯也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遇見秦淮，看她的目光逐漸變得匪夷所思，秦淮便錯開了視線，假裝從未與她相識。

    “淮兒見過母后，見過貴妃娘娘。”

    秦淮輕輕一禮，在眾跪著的貴女之間顯得十分突兀。

    “淮兒來啦，快過來坐啊，今兒三十二位貴女入宮，你也幫著瞧瞧。你們都起來吧，不過是宮中小聚，莫要緊張?！?br/>
    皇后招呼秦淮坐到她身邊，拉著秦淮的手就要開始給她挨個介紹。

    不過剛才皇后說謊了，這可不是小聚，而是一次偷偷考察，篩選掉禮儀不過關(guān)，長相有偏差，或是不夠大家風(fēng)范的貴女，再者就是性子不合的貴女。

    “你瞧瞧，這位是程太保家的女兒可欣，小時候你們在一塊玩過呢，這個呀是錢侍郎的小女兒湘湘，還有……”

    秦淮耐著性子挨個看過去，朝著這些貴女們點(diǎn)頭問好。

    什么程太保程可欣的，小時候秦悅和秦淮比試，一把火點(diǎn)了她的頭發(fā)，也不知道這姑娘還記不記得……那個錢湘湘，好像之前和聞人一笑閣的梅花君有點(diǎn)什么，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如今竟然也來選側(cè)妃？

    等皇后介紹到顏碧玉的時候，很明顯咯噔了一下，當(dāng)初秦淮被貶去云州的是只有極少數(shù)人知曉，這件事不可聲張，她便也只是匆匆一笑。

    “秦淮，這位你可覺得眼熟？”

    不等秦淮回答，洛氏估計是怕有什么疏漏之處，便又飛快地自己接上了。

    “這可是你母妃親弟弟的長女，名喚顏碧玉，算起來也是你的表妹呢。之前她一直跟著你舅舅長在云州，仔細(xì)看的話，你們其實(shí)還有一二分相似呢?！?br/>
    一二分相似么？

    秦淮可從不覺得她們兩有任何一絲相似之處。

    可畢竟是皇后發(fā)話，就算是指鹿為馬，眾貴女們也不敢不答，只得紛紛表示贊同。

    顏碧玉倒是安分，沒有因此而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也是和其他貴女們一樣，只是朝著秦淮行禮，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停在秦淮身上過。

    這會兒曹鶯鶯已經(jīng)快要憋不住了，眼瞅著就要上前來說話。她不信就她一個人覺得秦淮眼熟，像是之前那個白明月。當(dāng)初顏碧玉分明也在場，告訴她這是白家的女兒，怎么如今就成了響當(dāng)當(dāng)?shù)漠?dāng)今平樂公主了呢。

    不過秦淮也不必出手，像這樣“躁動”的女子，絕對在今日是要被摘出去的，只要她保持沉默，那就什么意外都不會發(fā)生。

    直到話音落到曹鶯鶯的身上，果不其然，她搭了一句話。

    “臣女看平樂公主極為眼熟，似乎在上面地方曾見過的，不知道公主可曾去過云州啊?！?br/>
    秦淮根本就懶得搭理她，但凡是個有腦子的，也不會問起這種話來，連顏碧玉的緘默都沒能提醒她，這種女人根本就沒有待在宮里的必要。

    秦淮故作被熏到的模樣，微微將身子往后移動，掩住口鼻。

    “這位曹小姐身上怎么會有這么重的”香料味，難道不知道宮中對用香是嚴(yán)格把控的么，你這樣的劑量，萬一沖撞了皇后娘娘該如何是好。”

    說這話的時候，秦淮望向皇后，盈盈淺笑，別有所指。

    皇后明白她的意思，自然知道曹鶯鶯那個笨丫頭，是該敲打敲打。

    “是啊熙兒，不知道本宮聞不得濃香么，還不帶曹小姐下去收拾收拾?！?br/>
    到了最后一位，便是皇后的侄女洛明珠，她坐在最后一個位置，自然也是今日的壓軸。不愧是洛家的女兒，都是明眸善睞、顧盼生輝的模樣。

    她往那兒一坐，就像是身份尊貴之人，給人一種天生該嫁入帝王家榮寵一生的感覺。

    可她的眼神又確實(shí)不像是俗人，沒有鄉(xiāng)下女子沒見過世面的緊張，也沒有有恃無恐的驕傲，就像是一種孤高清冷，并不在意任何人。

    這種眼神，好似第一會見面時候的宣紙一般。

    只不過這一眼，秦淮就覺得，側(cè)妃之位，舍她其誰？

    不過，她是皇后母家的人，若是她真的入選了有利有弊……

    “明珠啊是我的侄女，從小就在我身邊長大的，我最是放心了，這回也就是帶她來見見世面。”

    若真是見見世面這么簡單就好了。

    一圈看下來，葉寒霜都是眉?xì)g眼笑的模樣，對待每一位貴女也都持有一樣的態(tài)度。只是讓秦淮沒想到的是，葉家這一次，竟然沒有安插人手進(jìn)來。

    怎么說葉家在朝堂上也是頗有地位的，而且沐莞卿速來對葉家的幾位忠臣評價及高，若是他們真有此意，這就是個好機(jī)會。

    “三十二位貴女都在這兒了？”秦淮側(cè)目，望向葉寒霜。

    “都到齊了，今兒就是大家見見面，隨便說笑說笑，說不定以后就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