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溫?zé)釓拇浇怯∠?，不一會秦若若就感覺到胸前一直勒得她透不過氣的地方突然流暢起來。
她下意識地歪向一邊，大口大口地吐出幾口水。
視線漸漸恢復(fù)，看清眼前高大的男人背影。
心里頓時一驚。
“你……”
她的聲音低啞得像破鼓，卻讓男人手上的動作停下，轉(zhuǎn)過頭露出臉上猙獰的狼頭面具。
“阿丑……怎么是你。”
“不是我，公主以為是誰呢？”
面具下的黑瞳瞥了她一眼，就繼續(xù)忙著手上的事。
隨著他手上的動作，將不知道從哪將來的柴火折斷又從懷里拿出火折子，很快就生成了一堆火。
一瞬間溫暖的感覺包裹著秦若若將她身體里的惡寒驅(qū)逐，下意識舒服地吐出一口氣，這才發(fā)現(xiàn)兩人躲在一處冰穴，不遠(yuǎn)處還能聽到水流聲想來就是她掉落的那條暗渠。
身上的外衣松散的解開，露出濕透的里衣。
想來剛下能呼吸就是因為這個。
秦若若倒是很坦然，將衣服攏好后輕咳一聲轉(zhuǎn)回頭，鄭重的看著眼前渾身還在滴水的男人，行了一個大禮：“多謝救命之恩，我……”
“口頭上的謝就免了，我這人就喜歡實際的東西。就是不知道公主準(zhǔn)備拿出什么樣的謝禮謝我。”
阿丑說完，視線還上下打量著秦若若。
和軍營那些男人色欲和不懷好意的目光相比，阿丑的視線不帶任何意味就像真的只是打量她能拿出什么報恩，可越是這樣，反而讓秦若若尷尬得閉上了嘴。
她現(xiàn)在是連每日吃食都要通過洗衣做粗活才能掙回來的。
實在不知道能拿出什么作為謝禮。
阿丑似乎也沒打算為難她，坐在一旁的礁石上，即使看不見他的表情，可秦若若卻能感覺到他由內(nèi)而外的疲憊感。
明明是一身奴隸最常見的灰袍，卻還是擋不住男人高大的身材優(yōu)勢，這樣的人乍一看根本不像只是奴隸。
秦若若一時間忘了避嫌，目光落在阿丑身上仔細(xì)打量著這個第二次見面，就又救她一命的男人，心里總有些莫名的情緒。
突然面具轉(zhuǎn)了過來，那雙漆黑的眼眸和她對視上，露出一絲玩味：
“怎么，公主難不成是看上在下，想不出有什么可以作為謝禮的想要以身相許？”
秦若若飛快地轉(zhuǎn)過頭，有些尷尬，可阿丑這次卻不打算放過她，一步步的走近，步伐不似她平時見過的那些王公貴族的循規(guī)蹈矩，也不似奴仆宮人的小心翼翼，他的步伐漫不經(jīng)心又帶著自己的章法，轉(zhuǎn)眼已經(jīng)走到了秦若若的面前。
兩人之間近的只隔著一拳的距離。
秦若若這才注意到，男人的面具是一塊特殊的黑色皮質(zhì)，身上濕透的衣服被這火堆烤得微微冒著熱氣，一股皂角的植物清香撲鼻而來。
下巴突然被捏了一把。
阿丑魅惑的壓低了幾分，輕笑：“難不成真是被在下說透了心思？公主太感動想要以身相許？只可惜小人賤命一條，娶不起公主這樣的金枝玉葉，不過露水姻緣還是可以試一試的?！?br/>
秦若若心里頓時一緊，這里只有她和阿丑，如果這個男人真想對她做些什么，她根本無力逃脫。
可緊接著又放下心來，因為阿丑的眼眸太平靜，那不是色欲當(dāng)頭的人會有的眼神。
盯著面具下的那雙眼許久，秦若若突然伸出手摟在了阿丑的脖子上，一手輕輕附在他的胸膛前一下下的轉(zhuǎn)著圈：“我當(dāng)然知道我的身份不可能嫁人，你如果真正想要我，就拿去。我這身子本來就不干凈了，給你我愿意?！?br/>
手下的胸膛一瞬間緊繃起來，幾乎是立刻阿丑站起身將她摔在地上，快速的轉(zhuǎn)身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你……你……”
這變故讓秦若若一愣，雖然疼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卻還是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背影。
等阿丑再轉(zhuǎn)過身時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靜，坐在火堆的另一側(cè)，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秦若若覺得他對自己冷淡的許多。
秦若若卻不打算放過他，她心里有一個猜想就要呼之欲出，緊隨其后開口：“怎么？我什么？是你嫌棄我，還是我不夠美？還是說，你不行？”
可這一次不管秦若若怎么出口刺激，阿丑的情緒再也沒有半點漣漪。
只是一下下地用棍子撥弄著面前的火堆。
過了許久才淡淡地開口：“公主何必自輕自賤，如果要試探我，或是要驗證什么只管開口，若公主是那樣下賤之人，不用我救，我也不會關(guān)注公主?！?br/>
“公主是不是想問我，為什么這么巧接近公主你，還這么巧地救下公主?！?br/>
“是?！?br/>
秦若若臉上的假意的笑容淡去，動手將發(fā)髻松散開，用手抖動著想要干得更快些。
以她的身份，這種時候接近她的只會是兩種人，一種像燕錦淵那樣，為了報復(fù)戲弄羞辱，另一種就是為了色欲。
其他人早就避之不及了。
她不信，眼前的人出現(xiàn)是意外。
接二連三的幫忙是好心。
“你猜得不錯，我?guī)湍憔饶愣际菫榱嗽诠髂氵@留下好印象?？粗械木褪枪髂闵砩系膬r值?！?br/>
“我的價值？”
秦若若喃喃地重復(fù)。
阿丑面具被火光映射宛如吞噬人的黑洞，原本平靜的眼睛里毫不掩飾地露出算計和狡詐：“是，公主的身份對我有大用處，也只有你能幫我改命?！?br/>
突然掀開袖子露出手上一塊細(xì)小的烙印。
秦若若眼眸輕顫。
其他的她可能不懂，可這痕跡她確實知道，這是人奴才會烙印上的。
一旦印上，不管是本人還是生下的孩子世世代代都逃不開當(dāng)奴隸的命運。
眼前的男人，竟然連普通的仆奴都不算，是最低賤的人奴。
普通的奴仆地位雖然低下，但是可以升官，可以置辦房產(chǎn)，生下的孩子可以脫離賤籍，可人奴世世代代都是和畜生一樣，連死都只能曝尸荒野。
比起秦若若的震驚，阿丑顯然淡然多了，將袖子重新放下蓋住那處痕跡，淡淡地掀開眉角道：“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公主剛才剛醒來時，將我看成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