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中午,他們抵達了維也納的巫師村落——凡納塞港。這還是哈利和特瑞西第一次到達巫師聚居地。這里街的道寬闊、平整，人群川流不息,帶著尖帽、穿著各式長袍的旅客一看就是從世界各地聚集來的。當(dāng)?shù)氐奈讕熂彝ゴ蠖级技媛氶_賣紀念品的小鋪子，狄克特在這里經(jīng)營著一家旅店,一樓是餐廳，二樓、三樓是住宿。
狄克特旅店也是個美妙的地方。餐廳里一直放著歡快的凱爾特樂,熟識的侍應(yīng)生們一閑下來就會在餐廳中間的小舞臺跳上一段踢踏舞,旅客有興趣的可以一起加入，歡樂的人群踩著舞步彼此開懷大笑,笑聲、歌聲一整天都不會停。他們就在餐廳用了午飯。艾瑪太太和狄克特也饒有興致地上去跳了一段舞。他們顯然深諳此道,跳了一段非常復(fù)雜的合作舞步,博得了全場轟鳴的掌聲和喝彩,等到他們跳到舞曲的□,全餐廳的人都為他們打節(jié)拍。
歡樂的中午飯后，哈利和特瑞西徹底愛上這個地方了。他們跟著艾瑪太太把行李安置在狄克特的家——一棟木質(zhì)的花園房，離旅店只有幾分鐘路程。狄克特家二樓有兩間客房，他的獨生女兒阿黛爾（艾瑪太太就是被邀請來參加她的婚禮的）已經(jīng)把客房收拾得整潔舒適。艾瑪太太獨住一間，哈利和特瑞西一間?？头棵髁梁啙崳蹭伜艽?，坐上去軟得像坐到了羽毛上。哈利、特瑞西對這個安排滿意的不得了。
阿黛爾的婚禮在小半個月之后，她整天都忙著定禮堂、邀請樂隊、采購瓷器家具之類的瑣事。艾瑪太太極高興地接手了廚房里的事，這讓哈利、特瑞西喜出望外，因為他們又恢復(fù)了每天的松餅供應(yīng)。比較出人意料的是狄克特居然也對切菜做飯頗有心得，他和艾瑪太太兩人相得益彰，做飯時廚房里不時會傳出男女二重唱的愉快小調(diào)。自從來到凡納塞，艾瑪太太的笑容從沒從臉上落下過。
海德薇和薇爾也對新環(huán)境適應(yīng)良好，他們通常白天擠在衣柜頂上打瞌睡，晚上就整晚不著家，去城郊的特里斯湖邊樹叢里炫耀各自的歌喉。
兩個小巫師也給自己找了樂子，除了去給年輕漂亮的阿黛爾和她的未婚夫杰克遜搗搗亂，他們還在湖邊開發(fā)了新游戲——幫狄克特的旅館捕魚。每天下午，旅館的大廚就會乘小舟去特里斯湖垂釣，得到的收獲將作為旅館晚餐的特供。哈利和特瑞西非常喜歡這項活動，他們記錄下各自釣到的魚的數(shù)目，打賭看離開的時候誰釣的魚多，輸家將賠掉一個月的松餅。
每到下午時分，在旅館通往特里斯湖的小路上，總能看見留著絡(luò)腮胡子吊著煙斗的旅館大廚走在前面，哈利和特瑞西拿著漁具，歡呼著跟在后面的奇怪組合。今天特瑞西和哈利也早早地等在旅館后院，大廚一出門，兩人忙圍上去查看今天的魚餌。
廚子樂呵呵地把釣具和稀奇古怪的餌料交給兩個小巫師。哈利和特瑞西揭開餌料桶蓋子，里面是一堆去毛的侏儒絨和金甲蟲。
“今天的魚餌很好啊，我們一定大豐收！”哈利說著，和特瑞西一人抱餌料，一人抱釣竿，屁顛屁顛地跟上大廚。
到了湖邊，大廚駕輕就熟地跳上小舟，松開纜繩。等大家上了搖晃的小舟，廚子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吆喝：“史都丹（當(dāng)?shù)胤窖载S收的意思）——”然后用魔杖在船尾敲敲，小舟就緩慢平穩(wěn)地向湖心前進了。
兩個小巫師也跟著哇哇大叫，準(zhǔn)備擼起袖子大干一場。但今天，半個小時過去，廚子和特瑞西都已經(jīng)釣到不少長相怪異的大魚了，哈利卻還是一無所獲。特瑞西不停的拉桿收魚，每次都顯擺地把他的戰(zhàn)利品拿到哈利眼前晃晃。哈利干脆丟了魚竿，平躺在小舟上，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他耳邊特瑞西還在和老板大叔絮絮叨叨交流垂釣經(jīng)驗，波光粼粼地湖面反射的陽光有些晃眼。遠處隱約可以見到雪山的峰頂，兩岸樹林郁郁蔥蔥，不時傳出兩聲尖銳地鳥鳴。臨近湖岸的地方長著奇怪的紅色灌木，活脫脫的一副奧地利風(fēng)景畫。哈利感到從未有過的輕松，他感到自己就是這幅畫中的一個小黑點?？諝庵酗h滿快樂的因子，哈利深深吸氣，讓那些愉悅浸漫全身。太美妙了，他好像被一股氣流推上了云端。
哈利打了個小盹兒，等特瑞西叫醒他的時候他們的小舟已經(jīng)靠岸了，日暮西垂，遠山和白云的交匯處一片緋紅。特瑞西和大廚一人提了一桶魚，他們一起哼哼著一支當(dāng)?shù)氐男≌{(diào)往回走。分手的時候，大廚答應(yīng)今晚留一條魚給他們，作為特瑞西一下午勞動的獎賞。
“看吧，吃到免費的魚，都是我的功勞?！碧厝鹞餮笱蟮靡獾仂乓?，哈利打著哈欠回他一個含糊地鼻音。
釣魚活動結(jié)束了，但是離飯點還有一段時間。特瑞西提議他們?nèi)コ墙级狄蝗?，因為他剛剛和大廚聊天的時候，大廚告訴他那個很出名的、被稱為凡納塞戰(zhàn)魂的紀念塔，就在城郊不遠的地方。
兩人一路逛過去，在城郊的小樹林里找到了那個著名的紀念塔——這多多少少讓人有些失望，名貫整個巫師界的凡納塞英雄塔并不如傳說的那么雄偉。事實上，這只是一座極普通的石塔，甚至可以說是簡陋的。四四方方的光滑基座上，沒有任何的浮雕裝飾，甚至沒有雕刻任何名字。十幾英尺高的塔，一位打眼一點的，就是塔上刻的那幾個大字——“紀念逝去的英雄和芒果派”。
“芒果派？”哈利看著刻的字覺得奇怪又好笑，“為什么還要紀念芒果派？”
“我也不知道?！碧厝鹞髀柭柤缯f。
哈利、特瑞西繞著塔走了一圈，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特別的地方。小樹林里靜謐安詳，青草地因為被頻繁踩踏，壓出了一條小路。風(fēng)吹樹葉，偶有鳥鳴，倒也是一個適合紀念英魂的地方。
“這個，”哈利摸摸紀念塔的石壁，“真的很出名？”
“就是很出名，”特瑞西說，“整個凡納塞港都很出名。戰(zhàn)爭時期，這里的人曾經(jīng)和格林德沃領(lǐng)導(dǎo)的軍隊拼死奮戰(zhàn)，最終迫使格林德沃改變了進軍路線。”
“哇噢，我不知道還有這種事。”哈利觸碰紀念塔的手多了一絲敬意，“你怎么知道的？”
“艾瑪給我講過不少格林德沃的事，因為她的家鄉(xiāng)也被侵略過?！碧厝鹞骰貞浟艘幌掳斕?jīng)說過的話，“艾瑪說，凡納塞港的居民都是英雄。他們向往自由和平，也酷愛唱歌跳舞，但是當(dāng)有人想要破壞他們的平靜生活，他們又全變成了最勇猛的戰(zhàn)士?！?br/>
哈利想起了旅館跳舞的侍應(yīng)生、總是樂呵呵的大廚、溫柔美麗的阿黛爾，實在很難想象她們拿起武器，和人搏斗的場景。而風(fēng)景優(yōu)美，生活悠閑的凡納塞港，居然曾經(jīng)是一個戰(zhàn)場，也讓他很意外。這座城市可一點兒也看不出戰(zhàn)爭的痕跡。
這時，又有人從小路盡頭走過來。兩人看過去，是一個老婦人，手里還拿著一束小百花。
哈利和特瑞西連忙站開一點，生怕?lián)醯嚼咸穆贰?br/>
“噢，有游客?！崩咸认榈匦χ?，眼睛瞇成一條線，“來這里緬懷過去的游客可不多?！崩咸f著，把花束放在紀念塔前面?！皻g歌笑語，總是讓人忘愁的?！?br/>
“你不喜歡游客來這里？”特瑞西小聲問。
“不會，不會，”老太太爽朗地擺擺手，“凡納塞港永遠歡迎外鄉(xiāng)人?！?br/>
“那你不喜歡大家唱歌跳舞忘了過去？”特瑞西又問。
“哈哈哈，凡納塞人打仗的時候也唱歌、跳舞，就是唱著《芒果派》，我們才能把格林沃德打得屁滾尿流。”老太太撐著自己的慢慢腰站起來，“忘掉憂愁也是好事，快樂才是凡納塞的靈魂。”
看到老太太起身有些困難，哈利、特瑞西連忙上去幫忙：“需要幫助嗎？”
“好的?！崩咸淇斓亟邮芰藬v扶，嘴里說著，“人老了，總喜歡回憶過去?！?br/>
“你的親人在戰(zhàn)爭里去世了嗎？”哈利問。
“是的，我的兒子?！崩咸f，“他是個好小伙子，全凡納塞的年輕姑娘們都喜歡他。他是第一個拿起魔杖戰(zhàn)斗的人，是凡納塞的英雄?！?br/>
哈利和特瑞西不知道該說什么。老太太倒是自顧自地說下去：“凡納塞經(jīng)歷了很多，一度軍隊占領(lǐng)這里的時候發(fā)布了限娛令，但是中心廣場的音樂會卻從未停止過。這里是自由和音樂之鄉(xiāng)，出過很多鼎鼎大名的人物。對了，你們?yōu)榱耸裁磥磉@兒旅游？”
“我們來參加狄克特叔叔的女兒的婚禮?！碧厝鹞髡f。
“噢，老狄克！”老太太聽到后十分高興，顯然是認識狄克特的，“他的小阿黛爾總算出嫁了，這可是件大事，值得大老遠的親戚們都來慶祝！”借著這股高興勁兒，老太太終于站直了腰，她拍拍哈利、特瑞西的手，示意他們不用再扶著她了，“我們婚禮上再見，孩子們。不要回家得太晚。”
“太太，為什么要紀念芒果派？”特瑞西突然。
“噢，哈哈哈哈，”老太太笑得更加開心了，“戰(zhàn)爭的時候貨物流通被控制了，人們常常吃不到新鮮芒果，所以大家就把很少的芒果做成芒果派。后來一首叫《芒果派》的歌就就流傳開了，最后成了凡納塞的戰(zhàn)歌。每個英雄都是唱著《芒果派》上戰(zhàn)場的?！崩咸f著，哼起一個調(diào)子，慢慢走遠了。
哈利又回頭看看那塊紀念塔，最后的芒果派那幾個字似乎不那么好笑了。這座塔空白的石壁上本來應(yīng)該寫滿了名字，而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個唱著《芒果派》，戰(zhàn)斗到死亡的英雄。哈利和特瑞西一起沉默了半響，最后規(guī)規(guī)矩矩地像紀念塔鞠了一躬才離開。
等他們回到狄克特家，晚餐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狄克特說今晚中心廣場有演出，邀請他們飯后一起去看。艾瑪太太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她穿了一件帶暗花的藍色禮服，顯得容光煥發(fā)。晚餐開始前，旅館的伙計守信的給他們送來了一盤當(dāng)?shù)孛伺伺d將軍鮮魚排。
餐桌上，狄克特介紹著今晚的行程：“今晚是古怪姐妹的露天演唱會，我有幾張不錯的票?！?br/>
“古怪姐妹？好熟悉的名字?！惫f。
“孤陋寡聞了吧?！碧厝鹞鲹u頭嘆息，“那可是巫師界的超級人氣歌手，在任何時間打開巫師收音機，都有電臺在放她們的歌?！?br/>
“古怪姐妹是在凡納塞出生長大的?！卑Ⅶ鞝栒f，“在凡納塞只要有慶祝會的地方，就有她的歌?！?br/>
“她是個念舊的孩子，去年圣誕節(jié)就曾回到這里舉辦過演唱會?！钡铱颂亟又袊@，“一轉(zhuǎn)眼當(dāng)年的小毛毛都成了美麗姑娘了，我也老了，可愛的阿黛爾也要出嫁了?！?br/>
準(zhǔn)新娘阿黛爾甜蜜地笑起來，水色的藍眼睛明浩澄澈。她歡快地說：“爸爸，你永遠也不會老，只要有人問起凡納塞最迷人的男人是誰，任何人都會說都是斯托克家的老狄克?！?br/>
哈利和特瑞西深深點頭，覺得這話不假。
“不行了，歲月無情，雖然我的心還一樣年輕，但是我的身體已經(jīng)走向了衰老?！?br/>
“時光流逝，公平地蠶食每個人的往昔?！卑斕哺袊@起來。
“但是艾瑪，在我眼里，你看起來依然還是那么光彩動人，就像我們初見的時候?！?br/>
兩個老朋友開始追憶往昔，餐桌氛圍懷舊而溫馨。晚飯過后，一行人步行來到城市的中心廣場，杰克遜已經(jīng)在那兒等候多時了。廣場被重新布置過，搭起了高高的舞臺和密集的座椅。似乎整個城市的人都在往這邊聚集過來。他們到的時候還算早，當(dāng)天色漸暗，廣場的燈亮起的時候，整個大廣場已經(jīng)擠得和開學(xué)前的對角巷不相上下了。
當(dāng)人聲鼎沸到極點的時候，廣場的燈突然全滅了。一個空靈略帶嘶啞的女聲響起：
“腳下的路和過去一樣
沒有留下傷痕
我獨自拖著腳步漫游
在我經(jīng)歷滄桑依舊美麗的家園”
哈利從沒覺得歌聲可以如此直入人心。沙啞的女聲慢慢吟唱，聲音似乎拂過他靈魂。巨大的舞臺從地下升起來，燈光暗淡，只看得見舞臺正中兩個模糊的人影，人群開始吹響口哨喝彩。開場歌突然戛然而止，燈光驟聚在舞臺中央，古怪姐妹穿著撕得破破爛爛的黑色長袍，畫著濃妝，向眾人揮著手走向前臺。
人群爆發(fā)出狂熱的掌聲，古怪姐妹一邊笑著一邊說出開場白：“大家好，真高興又回到了家鄉(xiāng)，回到迷人特里斯湖畔，為大家?guī)磉@場露天演唱會。我希望今晚大家能舒適自由的享受音樂，今晚，讓我們一起歌唱，直達天明！”
掌聲、歡呼聲、口哨聲，簡直要把星星都震落下來了。
“下面一首是舞曲《伊莉莎》，喜歡唱的朋友就一起唱，愛跳舞的朋友就盡情跳，我們一起來狂歡！”
艾瑪太太和狄克特都高興地站起來鼓掌。杰克遜吹起了口哨，然后伸出一只手向他的未婚妻發(fā)出邀請：“年輕的女士，我能請你跳支舞嗎？”杰克遜講話帶著他的美國腔，熱情十足。
“當(dāng)然?！卑Ⅶ鞝柕哪樂蹞鋼涞南袷焱傅乃厶?。一對佳人相擁著進入了舞臺和觀眾席之間的小舞池。
“美麗的女士，也請允許我邀請你跳這一支舞?！钡铱颂匾布澥康叵虬斕?。
艾瑪太太咯咯直笑，把手放在他手心里，嘴上卻說：“我們?nèi)ヌ枇?，孩子們——?br/>
“我們不是孩子了?！碧厝鹞髭s忙說，“即使找不到你們，我們也可以自己回去?！?br/>
“你們快去跳舞吧?！惫f。
“好男孩?！钡铱颂貙λ麄冑澷p點頭。
艾瑪太太從來不是一個緊張過度的家長，她愉快地聽從了哈利的建議，和狄克特加入了跳舞的人群。
“現(xiàn)在，我們也去找點樂子吧。”等艾瑪太太和狄克特消失在人群中，特瑞西也坐不住了。
“我倆又不會跳舞?！惫f。
“沒事，我們就去瞎蹦跶?！?br/>
哈利看著前場黑壓壓的舞動的人群，也頗為動心。
“走吧。”特瑞西拉著哈利，往人多的地方擠過去。
兩人在跳舞的人群里穿梭。他們很快發(fā)現(xiàn)也不是人人都會跳舞，有不少人只是站在前場和著音樂搖擺。人群熙熙攘攘，哈利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口哨聲，他看過去，原來是有人在夸張地表演滑稽的雙人舞，他再定睛一看，那兩個紅頭發(fā)的人分明是喬治和弗雷德。
“是我眼花，還是那真的是喬治和弗雷德？”哈利指著跳舞的兩人問。
特瑞西也發(fā)現(xiàn)了他們，他使勁揉揉眼睛：“我似乎還看到了羅恩。”
沒錯，羅恩就站在離雙胞胎不遠的地方。只是他低頭掩著臉，似乎不想被人認出來。哈利和特瑞西立刻擠向羅恩。
“伙計，你怎么在這兒！”哈利隔著人群從縫隙里勉力伸手，拍拍羅恩的肩。
羅恩吃驚地回頭，只看見一只搖搖晃晃地手臂，然后哈利和特瑞西從一片大腿和屁股中間竄出來。
羅恩張大嘴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說：“我給你們寫信，結(jié)果你們沒收到。梅林??！你們怎么又在這兒？！”
“我們來旅游！出發(fā)太忙了忘了告訴你?！惫岣呗曇艉鸬?，“那是喬治和弗雷德嗎？他們跳得好棒?！?br/>
“噢，別提了，太丟臉了！他們根本什么也不會跳！”
“不會啊，他們很棒！”特瑞西說。正好雙胞胎模仿了一段彈空氣吉他的表演，特瑞西跟著周圍的人起哄的吹口哨喝彩。
“你們也來旅游嗎？”哈利對著羅恩的耳朵吼。
“不全是，我們來這兒陪金妮！”羅恩吼。
“誰？！”哈利吼。
羅恩用手指著臺上。哈利順著看過去，舞臺上三個伴唱的女孩里，有一個紅頭發(fā)的女孩。
“那個就是金妮！”羅恩大聲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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