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長發(fā)四揚,身形飄忽不定,在揮掌之間,便輕易化開陸川的剛猛拳勁,在狹小的擂臺之上仿若如履平地。
眾人的心底癢癢的,很想知道陸今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弄不清楚這個問題吃飯都不香了,就算是借助靈寶也得要有靈力吧?
一個凡人打破天都不存在贏過修士的道理,至少在天星城之中,他們從未聽過有這種先例,從來沒有逾越過這道門檻。
搶占先機并一連十幾拳接連而出,卻寸功未立,這讓陸川的心中十分茫然,越打心越?jīng)觯环N難言的焦慮感不由泛起。
他好歹也是族內(nèi)唯一在宗門進修過的弟子,行事作風(fēng)皆帶著自己的驕傲,他自問換成天星城年輕一輩,基本上都能輕易取勝。
可面對陸今安時,任憑他怎樣變招皆是在做無用功,就像是行的每一步棋都被對方先有預(yù)料一般,這還怎么玩?
那種無法言說的滋味交織在心頭,讓得他的自信在面對陸今安時,開始搖搖欲墜乃至崩塌,對自己的過往姿態(tài)產(chǎn)生了質(zhì)疑。
他的心中充滿矛盾,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備受折磨,他終于體會到陸初雪的處境有多么煎熬了。
同樣是下棋你只演算五步之后的可能,對方卻將你的所有想法給猜得一清二楚,這不是被壓得死死的么?
臺下的薛媛也怔了怔,她忽地發(fā)現(xiàn),自己是不是一開始就沒有認清少年,以至于愈發(fā)地有些看不懂他了。
“陸今安!你怎么可能比得過我?你真以為自己贏定了不成,敢以這種平靜的姿態(tài)來羞辱我!”
任誰苦苦經(jīng)營人脈資源,最后發(fā)現(xiàn)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還比不上人家平日里啥也不做,沒有當(dāng)場瘋掉就不錯了。
陸川此時雙目通紅,一身氣息暴戾懾人,聲音像是從地底爬出的惡鬼一樣,雙拳如猛虎下山,不顧自身靈元的大量消耗,肆意揮霍,只為處理掉眼前的少年。
一個沒有靈元在身的凡人,卻在此刻顯露出無法想象的戰(zhàn)力,讓向來自視甚高的陸川又怎么能接受得了?
看著有些上頭的陸川,今安踩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如閑庭信步般輕松化解各類殺伐。
或側(cè)身,或偏頭,每一個動作都來得恰到好處,陸川就像是提線木偶,在跟著今安配合表演,沒有一點動作是顯得多余的。
這才叫教科書式的武斗,陸今安也算是給他們都好好上了一課,讓他們知道了推算局勢對武斗的幫助有多么大。
“小安……小安他創(chuàng)造了奇跡?!毖σ涛嬷彀?,驚訝地看著臺上淡然自若的少年,嘴中輕聲低語。
薛姨自是不明白今安是怎么做到的,也看不出有什么出奇之處,但是他的對手并不會騙人。
只是能將一個凝元境修士逼成這樣,就已經(jīng)能代表很多東西了,她看不看得懂不要緊,重點是小安表現(xiàn)得很出色,她由衷地為小安高興就對了。
陸川此人,薛姨也是認識的,陸沉也有意將陸川和薛媛認識,經(jīng)常在薛姨面前夸贊陸川有多么出色,只不過薛姨并不喜歡心機頗深的陸川,所以給委婉拒絕了。
如果陸川不出色也不會成為族長候選人,那能讓陸川內(nèi)心崩潰的今安,又能簡單到哪里去?
原本期待陸今安落個悲慘結(jié)局的薛媛,目光深處也是隱有失望之色閃現(xiàn),和她預(yù)想的完全不一樣。
……
在今安的眼中,陸川的所有動作都顯得太過不堪,單單破綻就有多達十幾處,且重形不重力,重心全放在上半身。
在他的視線中,陸川身上裹挾著十幾條紅線,那些常人難以察覺的紅線便是弱點,那些線條被今安稱之為缺陷!
只不過,武道意識不夠高深的修士因為眼界不夠而不能看到罷了。
“為什么會一直打不中?為什么!陸川此刻的臉色很是蒼白,那是因為消耗了太多的靈元。
“我陸川可以失敗,但絕不能以這種屈辱的姿態(tài)落幕!”陸川怒吼一聲,氣勢隨之一變,右腿之間緩緩匯聚出一道印記。
“那是……拂柳玄門的武技,(追玄赤陰腿)!”看著陸川右腿上突然綻放的光芒,有認識此武技的弟子頓時驚呼出聲。
“品階放在我們天星城之中還不低嘞,黃階上品的武技可不容易見到!”
“這下可有陸今安好受得了,可別給踢成皮膚碎片了。”
拂柳玄門乃是天星城往東三百里,赤寧山上的一處勢力,只尊腿上功夫也正是其門派獨有的特點。
見識過此腿法的修士,將其評價為腿若驚鴻,勢如陰潭,其腿上功夫為天星城范圍之內(nèi)的一絕!
而陸川不過凝元二重天而已,竟能將此武技臻至“登堂入室”的武學(xué)造詣,這就無疑有些太過驚人了!
在他們的印象之中,也唯有這等頂尖的宗門弟子,才能夠在如此年紀將武技精煉到這等境地,這對同齡人來說不是降維打擊嗎?
之前的排名戰(zhàn),縱然是面對家族其余二重天弟子,陸川也只是動用一些基礎(chǔ)拳法就將其拿下,這也代表著陸川要孤注一擲了。
此法一經(jīng)凝結(jié)而出,陸川周身的氣勢也漲到了最高昂處,素袍無風(fēng)自動,氣沖斗牛,倒是別有一番風(fēng)味。
這一幕,誰能不為之側(cè)目,心底憑生驚艷之感,連此招都被逼出來了,那陸川這是打算與其一招拼勝負了?
也是,之前接連出招讓得他的身體負擔(dān)也不輕,不僅如此,就連氣海之中的靈元也是所剩無幾。
陸川他也不是沒想過后果,如果再不能速戰(zhàn)速決,都不用陸今安還擊,陸川自己就已經(jīng)被拖垮了。
要是趁著猶有余力還不拼一把,等到體內(nèi)的靈元耗盡之后,那也就和拔了牙齒的老虎沒什么區(qū)別。
這時,只要換做一個身強體壯的凡人,都能有機會將其擊敗,更別說對手還是渾身籠罩在迷霧之中的陸今安了。
他的心中一片混亂,變得毫無頭緒,恨意就如野草一般在心中瘋長,為什么要在勝券在握的時候,陡然之間將他給打落凡塵?
即生川,何生安?
……
為何要特意使出“追玄赤陰腿”?就是因為其特點就是能在瞬息之間,便爆發(fā)出難以令人反應(yīng)的速度,給予對方致命一擊。
很顯然,陸川是看久攻不下,打算換一個思路先麻痹陸今安,然后利用信息差打陸今安一個措手不及。
畢竟,常規(guī)下的招式根本跟不上陸今安的節(jié)奏,導(dǎo)致他的一招一式都做了無用功,現(xiàn)在就是想靠腿法在速度上拼過陸今安。
只要……只要能讓他摸到一下就好,這一招很顯然是在他深思熟慮之下,苦等許久專門為這一刻準備的。
不成功,便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