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樣,做戲就做全套吧。
我又刻意提高了音量,同時聲音里帶出了哽咽:“昨天我要是晚回來一步,李叔就把我舅,我舅媽打死了!”
說到這里,我索性大步走出堂屋,來到了院子里:“各位叔叔伯伯,阿姨嬸嬸,昨天你們都看到了,李叔是怎么欺負我們家的,他就拿了一個破碗,就差點把我們一家人逼死。我就說了他幾句,他差點掐死我……現(xiàn)在李家嬸嬸又說是我們逼他的,這,這是要冤枉死人嗎?”
說著,我一把扯掉脖子上為了出門而刻意帶的絲巾,我白皙的脖子上,昨天被李瘸子掐出來的指印已經(jīng)變成了青紫色,看上去恐怖至極。
我沒有再說話,站在那里輕輕的抹著眼淚,一副委屈而又倔強的樣子。
我這個樣子看得那些阿姨嬸嬸們都忍不住軟了心腸,立刻就有人沖著屋里大喊:“阿眉啊,你不去想辦法撈你們家老李,又來人家陳家鬧騰什么?安安幾年不回來一趟,一回來就讓你們老李打成這樣,你還好意思鬧?”
“就是??!你們老李糊涂,你也糊涂?”
“她這不是糊涂,她跟他們家李瘸子一樣,想訛人呢!”不知道是誰在旁邊大喊了一句。
“是啊,他們訛人訛習(xí)慣了,一天不整事兒就心里難受。再說了,李瘸子還用人撈,他姐夫不是派出所所長嗎?”
這句話就好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油鍋里,頓時激起了所有人的怒氣,這些年,李瘸子因為那個所謂的派出所所長姐夫,橫行村里。一直到昨天,大家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笑話!
頓時,說酸話的人更多了。
“就是啊,讓你們那個臨時工所長姐夫撈,他不是厲害嗎,讓他來把老陳家一家人給抓走,還用你在這兒哭嚎?”
“只可惜,那臨時工所長這會兒估計也被開除了!”
然后就是一片哄笑聲。
在這樣的氣氛下,李瘸子老婆怎么也哭不下去了。她急得直搓手,差點又要往地上跪:“我真的,真的是來求你么高抬貴手的啊!那敲詐的罪名一下來,老李一輩子就完了啊!”說著說著,她眼圈又紅了。
“這個我們幫不上忙,你不用求安安,求也沒用。你還是趕緊去鎮(zhèn)上找找人,想想別的辦法吧?!本司耸疽饩藡屓グ牙钊匙永掀艛r住,然后拉過我,朝后院走去。
舅舅家后院有一小塊菜地,菜地邊上有一個自己做的小木頭屋,里面臥著一條黃白毛的土狗——舅舅養(yǎng)了好幾年的狗子。之前李瘸子一直叫嚷著碰壞了他家古董的,就是它。
狗子雖然是條土狗,卻特別聰明,許是舅媽和它說什么了,或者是感覺到了外面不對,平日里到處撒歡的它,這兩天居然老老實實地待在窩里,一動也沒動。
即使這會兒看到我過來,激動的尾巴亂晃,可是也只是眼巴巴的盯著我們,依然沒敢挪窩。
“狗子,過來!”舅舅朝它招了招手。
“嗷嗚”一聲,狗子激動的嚎了一嗓子,然后箭一樣的朝著我們沖了過來。
它一下子撲到了我的身上,興奮的將腦袋往我懷里使勁鉆,呼哧呼哧的喘著氣,明顯得能夠感受得到
它的歡喜。
即使狗子控制著力量,我還是被它頂?shù)某筮B著倒退了好幾步。我伸手在它腦袋上胡嚕了幾下,笑著說:“狗子是不是又長大了???它還記得我呢!”
要知道我上次回來的時候它才剛出生,我走的時候它還沒滿一歲呢!
舅舅沒有說話,只是也伸手揉了揉狗子的腦袋,笑了笑就背著手帶著我們走向了后院的小門。
后門出去就是山,只是如果要去那條沿山公路,就要繞一圈。
可現(xiàn)在,舅舅明顯沒準(zhǔn)備再繞到前門那邊,而是帶著我和狗子走向了一條很窄的山路。
山里的景色很美,因為此刻正是春季,萬物復(fù)蘇,山里一片生機盎然,還有各種鳥在頭頂嘰嘰喳喳的叫了不停,二十多分鐘的山路走下來,我出了一身汗,卻一點沒覺得累,只覺得身心都輕松了許多。
很快就到了我爸之前的那棟老房子,在看到它的那一刻,我才發(fā)現(xiàn)并沒有舅舅說的那么老舊。
當(dāng)年我爸應(yīng)該也是有認真的蓋這座房子,用的甚至不是一般的紅磚,而是就地取材,用山上特產(chǎn)的青石切塊然后砌出來的。
所以,幾十年的時間,即使外面已經(jīng)爬滿了青苔,可也只是給它增加了幾分滄桑感,并無損它的結(jié)實程度。
我和舅舅走進了屋子,順手按了一下開關(guān),屋頂懸著的那個燈泡頓時亮了起來。我又走進廚房,發(fā)現(xiàn)屋子里還通了自來水管道,順手擰開,清澈的水嘩嘩的流了出來。
“舅,這屋子里居然有水有電?”我的聲音里充滿了驚喜。
舅舅無語的看了我一眼:“旁邊就是果園,往上走一點就是林場,這些地方都包出去了,怎么會沒水沒電?”
哦,也是,哈哈,主要是我真的沒在村子里怎么住過,所以舅舅早上那么阻攔,我還以為這房子就是一個被人遺棄了的荒屋呢!
在屋子里轉(zhuǎn)了一圈,我的心情簡直要飛揚了起來。
這根本就是為我量身定制的嘛!說起來是在山上,可旁邊有果園,上面有林場,平時里面都有工人出入,而且離公路也不遠,所以并不是荒涼之地,安全也算是有保障的。
可又因為不在村里,沒有那么多人來人往,不用應(yīng)酬,不會讓人心生煩躁。
加上窗外門前全是綠樹,不遠處還有一條特別特別小的小溪,景致美麗至極,根本就是神仙住的地方嘛!
“舅,我就住在這里了,就這么說定了!”
“暫時不行,我把這里重新整整再說。”舅舅也看出我是認真的了,沒有再反駁,而是用手拍了拍那已經(jīng)略顯松動的窗框說道。
我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再次在屋子里溜達起來。隨意的走到了旁邊一個單獨鎖著的小屋跟前,用手扯了扯那掛在門上的黃銅鎖,轉(zhuǎn)過身子,好奇的看著舅舅:“這里面鎖著什么寶貝?”
不怪我好奇,這屋子長時間沒人住了,連大門都只是隨意的掛著一把小鎖,一點要防人的意思都沒。
而這個屋子,卻全部石墻打造,甚至連窗戶都裝了鐵欄桿,門更是換成了防盜門,說里面沒有藏什么寶貝,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