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是玄霄王朝南邊的第一道門戶,自從四百年前趙家與蜀山當(dāng)時的掌教青鴻真人定下默契以來,蜀山一直扮演著一個兢兢業(yè)業(yè),替趙家看護十萬大山的藩王角色,甚至于老皇帝連面子上的工夫也不愿意做,臨死之前直接給掌教趙青蒼,封了一個蜀王。
一旦蜀山被妖族攻破,整個南疆的妖族就要進入十萬大山,十萬大山綿延無盡,一重大山套著一重,一座大山挨著一重,原本就是妖族最為理想的生活環(huán)境,一旦給這些妖族逃進十萬大山,再想把它們驅(qū)逐出去,就難上加難!
也就是說,如果這些妖族當(dāng)真打進了十萬大山,哪怕他們還是無法與九州人族抗衡,但是玄霄朝廷想要收復(fù)巴州,就幾乎沒有什么可能!
“不是說,南疆的誅妖劍陣舉世無雙,不會有一個妖族能逃進十萬大山嗎?”
趙辰光滿臉惱怒,狠狠的拍了拍桌子:“現(xiàn)在搞什么?嗯?消息傳到朕這里,連蜀山都給那些異族圍起來了?趙青蒼在做什么?!”
其實說起來,趙青蒼是趙辰光不知道多少輩的長輩,但是一旦出家修行,這輩分就已經(jīng)不存在了,因此趙辰光可以直呼趙青蒼姓名。
大太監(jiān)烽霍額頭見汗,顫聲道:“回皇爺,巴州地處偏遠,我們八監(jiān)并沒有多少勢力,因此對于巴州的局勢我們并不是如何清楚?!?br/>
“但是,蜀山此次派了人來神都求救,希望神都可以出手,替蜀山解圍?!?br/>
“快,宣他進來!”
趙辰光這話剛說完,突然眉頭一皺,揮了揮手,道:“慢著?!?br/>
少年皇帝又徘徊了兩圈,愁眉苦臉起來:“清哥兒,你說這該如何是好,我如果見這個來求救的人,他必然要我出兵救蜀山,可是我現(xiàn)在哪里還有可以動用的力量,去救一個遠在萬里的蜀山??!”
李清此時心中也是復(fù)雜萬分,看著愁眉苦臉趙辰光,勉強笑道:“見還是要見的,起碼我們也要了解一下,蜀山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嗯,烽霍,你去把他帶來未央宮,朕要問一問他?!?br/>
不多時,一個看起來三四十歲,身著紫袍的的道士被烽霍帶了進來,這道士進了未央宮,見了趙辰光倒頭就拜,口中哭道:“陛下,救我蜀山一救!”
李清原本站在未央宮的后殿觀望,一看來人,心中悚然一驚,還沒等趙辰光問話,他直接從殿后走了出來,一把拉住紫袍道士扶起,口中驚道:“陸兄!”
來人正是蜀山主峰昆吾峰的亦字輩大弟子,陸亦歡!
陸亦歡一見李清,心情也頗為激動,但是因為皇帝就在,他又不敢像李清這樣在未央宮里還肆無忌憚,因此他只是拘謹?shù)膶钋骞傲斯笆郑谥械溃骸袄顜熓??!?br/>
對于李清進神都的事,蜀山上下大概也都知曉,以首陽山與趙家休戚與共的關(guān)系,對于李清能身在未央宮,陸亦歡并不感到吃驚。
此時他唯一關(guān)心的就是,被妖族圍山的蜀山!
想到這里,他又對著趙辰光重重拜下,喊道:“陛下,異族來勢洶洶,已經(jīng)將南疆的誅妖劍陣盡數(shù)破去,舉族近百萬妖族,已經(jīng)將蜀山上下圍的水泄不通,現(xiàn)在全靠蜀山劍陣才能勉強護住山門,還請陛下派兵,救蜀山一救!”
這個消息太過震撼,以至于李清和趙辰光幾乎同時開口詢問,但是他們問的話就大不一樣。
少年天子驚呼道:“百萬妖族?”
而李清則眉頭深皺:“固若金湯的誅妖劍陣,是如何被破的?”
陸亦歡哭喪著臉,拱手答道:“據(jù)說是南疆那邊的化外之地的天南不死山崩了,地龍翻滾,地火噴涌而出,南疆沒有了生存的可能,這些被燕祖師驅(qū)逐到南疆的妖族,只能舉族南侵進入十萬大山!”
李清點了點頭,皺眉道:“那它們是如何破了誅妖劍陣的?八千年都沒有打破誅妖劍陣,被火山一嚇,就有能力打碎誅妖劍陣了?”
陸亦歡小心翼翼的看了皇帝一眼,隨即輕聲答道:“血祭?!?br/>
陸亦歡渾身發(fā)抖,妖族血祭之時,他也在場,那可以將天地染紅的鮮紅色,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腦海里!
“這些妖族最少血祭的自己一半的族人,才一舉打碎了誅妖劍陣,兵圍蜀山?”
“血祭的都是著老弱病殘吧?”
陸亦歡點了點頭:“不錯,原本南疆的妖族一百八十余萬,現(xiàn)在僅余不到百萬,俱是青壯!”
“一百萬青壯妖族啊……”
李清與趙辰光同時捂緊了腦門,頭痛不已,趙辰光更是一下子躺倒在椅子上,半天沒有出聲。
“對了,陸兄,我青茯師叔還有青陽真人,他們沒出事吧?”
李清自從練劍以來,一身劍術(shù)至少有半數(shù)出自沈青茯,現(xiàn)在聽到蜀山被圍,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個兇巴巴的惡婆娘。
陸亦歡低著頭,輕聲答道:“青茯師伯祖倒是沒什么事,只是青陽師伯負責(zé)祖鎮(zhèn)守誅妖劍陣,那日里妖族血祭,龐大的血氣直沖誅妖劍陣,青陽師伯祖首當(dāng)其沖,雖然他老人家奮力反抗,但還是受了重傷,此時已經(jīng)動彈不得…”
“趙青蒼呢?”
“掌教師祖到處聯(lián)絡(luò)十萬大山的宗門,試圖搬來救兵,以解蜀山之圍,怎奈何,上到峨眉這種大派,小到金頂門這種小宗,居然都眼睜睜的看著異族圍山,沒有一個宗門派人馳援我蜀山!無可奈何之下,師伯祖才費盡心思把我送了出來,讓我來神都,像陛下求一些助力…”
趙辰光臉色凝重,喃喃自語:“只可惜你來得不巧,你要是早來幾天,說不定朕真的會把羽林衛(wèi)借給你們一些……”
“陛下,這是為何?我蜀山乃是玄霄王朝的南門,一旦這些妖族攻破蜀山,必然會大舉入侵十萬大山,以妖族殘暴的性子,到時候整個巴州的人族必然慘遭屠戮!陛下,十萬大山之中的億兆黎民,那也是陛下的子民啊!”
趙辰光心中一顫,眼中險些流下淚來,這個時候,他才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輕而易舉的坐上這個九州主宰的位置,到底有多么沉重,巴州無數(shù)子民的性命,此時一股腦的壓在他身上,偏偏這位少年皇帝還全無辦法,只能一點點任由這大山壓在身上。
終于,也不知過了多久,趙辰光終于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他對著陸亦歡苦笑道:“陸真人一路辛苦,只是這派兵不派兵,不是一時半會能說的清的,不如這樣,你先回去歇息一晚,明日里,朕一定給你一個答復(fù),如何?”
陸亦歡別無他法,也只能跪地謝恩。
趙辰光連忙對著烽霍擺了擺手。
“烽霍,因為蜀山的高足不遠萬里來到神都,你替朕好生招待一番。”
“謹遵皇爺口諭。”
隨著烽霍領(lǐng)著陸亦歡遠去,這座未央大殿又只剩下了李清和趙辰光二人。
趙辰光滿臉頹然,開口問道:“清哥兒,難道我真的不適合當(dāng)一個皇帝么?”
“這話從何說起?”
“從我登基以來,就沒有一件稱心如意的事,人人皆欲取我而代之,這也罷了,畢竟歷來的皇帝都是如此,可就連歷代先祖倚為臂膀的宗府,也與我背道而馳,現(xiàn)在連南邊的一座山也開始與我過不去了,八千年了,它早不噴地火,晚不噴地火,怎么偏偏輪到我的時候,它就噴起了什么勞什子地火,把這些異類統(tǒng)統(tǒng)趕出了南疆!”
李清微笑道:“天南不死山傳說是朱雀的棲息地,如今那兒地火涌動,也許是火鳳凰出世了,自古龍鳳非盛世不出,你家后院關(guān)著一頭真龍,現(xiàn)在南邊可能又出了一頭火鳳,這是好事啊?!?br/>
“你少來哄我了,那頭大龍懶得跟豬也沒什么兩樣,我自小見它,也沒見到哪里神異了?!?br/>
“唉…”
少年皇帝輕輕嘆了口氣,看向李清:“清哥兒,別說這些沒用的了,你還是趕緊給我想個辦法,如何處理這些殺到蜀山的異族!”
趙辰光話音剛落,一道靈光驟然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隱約就是一條可以解決所有問題的辦法,但是無論如何想,卻總是想不起來了。
“異族…異族…”
李清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呆呆的看著前方,趙辰光從主位上也走了下來,坐到李清旁邊,搖了搖李清的胳膊。
“清哥兒,你怎么了,魔怔了?”
李清搖了搖頭,皺眉道:“方才隱約有了一些思路,卻怎么也想不起來了?!?br/>
“你再把你剛才的話說上一遍?!?br/>
趙辰光一臉無語的看著李清,又重復(fù)了一遍剛才的言語。
“……如何處理這些已經(jīng)殺到蜀山的異族…”
“異族…異族!”
李清眼中光芒一閃,方才的疑惑頓時豁然開朗,他一把抱住趙辰光哈哈一笑。
“十七,為兄想到了一個絕佳的法子!”
“有了這個法子,不僅這些妖族可以處理,被困神都的一萬多武舉人也可以處理,甚至還可以讓你那四位皇叔在妖族動亂結(jié)束之前,不敢動兵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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