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暮這平淡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所有人的的耳邊回響。
這一刻,在場那所有的四司掌筆,鬼將大軍,早就已經(jīng)被陳暮身上的氣勢與言辭所驚。
陳暮與閻王之間的對話,他們雖然都是聽得云里霧里,可是他們卻已然能夠聽出,陳暮的身份,卻是足以令他們生畏的存在,絲毫不亞于掌管地府的閻王。
此時,面對著陳暮的直言相對,閻王整個人頓時便怔在了那里。
閻王面色陰沉,眼神之中,無數(shù)復雜的情緒,如同是翻江倒海一般,快速地流轉(zhuǎn)。
此時的閻王,如同是一個巨大的黑色旗幡一般,屹立在那里一動不動,四周陰冷的山風灌入到他的披風之下,發(fā)出一陣陣獵獵之聲。
他在反復思慮,掂量著整個事情。
因為他將要做出的決定,不僅事關(guān)他的冥王之位,而且事關(guān)眾生,事關(guān)陰陽。
而此時,我的心中,卻已經(jīng)是緊張到了極點,閻王將要做出的這個決定,關(guān)乎我與陳暮的生死,還有與這陰陽有關(guān)的整個事情,接下來的走向。
陳暮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天魔吳天靈,戰(zhàn)尊冰骨,陰陽母神,這些人,勢必要將這整個陰陽,都徹底擾亂。
到時候,僅憑閻王一人,還有這腐朽的地府,只怕根本就難以成事。
不僅如此,還有那已經(jīng)移動了的棋子,那古老神秘的讖語,接下來所發(fā)生的事情,艱險難料,又當有何人,能夠代替陳暮,來掌控這一切呢?
我能夠想到這些,閻王自然也能夠想到。
而接下來要看的,就是閻王自己在心中,究竟要如何點掂量這些了。
閻王的沉默,一直持續(xù)了許久,對于向來處置果斷的閻王來說,如此漫長的沉默思慮,只怕也是平生僅有的一次。
在他沉默的這段時間里,周圍所有的人,都保持著靜默,那些鬼將甚至是連大氣都不敢出,整個懸崖上的空氣,簡直像是凝固了一般,令人喘不過氣來。
而陳暮,則是與閻王一樣,面部表情,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耐心地等待著閻王的決定。
許久之后,忽然只聽閻王的口中傳出了一聲長長的輕呼,隨后便聽到閻王聲音低沉地說道:“你們走吧?!?br/>
聽到這話,我心中不由得詫異。
我完全不敢相信,閻王竟然真的會向陳暮妥協(xié)。
堂堂的地府閻王,竟然會因為對于陳暮的忌憚,而直接選擇了放棄!
這簡直是太駭人聽聞了!
周圍的那些鬼將大軍聽到閻王的這個決定,也都是不敢相信的樣子,都是面面相覷,一臉愕然,幾乎要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這時,我看到了剛剛被河洛絕陣重傷的楚江王,此刻已經(jīng)從地上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當他聽到閻王做出的這個決定的時候,臉上也是露出了不可思議表情,瞪大了雙眼,看著我跟陳暮,完全無法理解閻王的這個決定。
陳暮聽到閻王的這個決定之后,并沒有表現(xiàn)出太多的情緒,他只是頓了幾秒鐘之后,便對我說道:“黎寒,我們走。”
我微微一怔,簡直不敢相信,這整件事情,就這樣結(jié)束了。
我拼盡了全力,展開了一場血雨腥風的廝殺,卻還敵不過陳暮的只言片語起到作用。
我整個人頓時便驚呆在了那里,許久,我才從那震驚中反應(yīng)過來,點了點頭,便要跟陳暮離開。
這時,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說道:“師父,韓琪,還有……馬平川……”
陳暮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閻王。
閻王自然明白,冷冷說道:“放了他。”
閻王話音剛落,便只見那些鬼將立刻就裂開了一條道路,隨即,我便看到滿身鮮血的韓琪,此刻一步一步地從那道路中,走了出來。
看到韓琪安然無恙,我心中這才稍微放下了心,趕忙上去扶住韓琪。
“韓琪,你怎么樣?”我問道。
韓琪搖了搖托頭,說道:“放心,我沒事?!?br/>
幸好韓琪此刻狀況比我要好上一些,只有身上的一些外傷,內(nèi)傷并不太嚴重。
而當我看到韓琪背后背著的馬平川的尸體時,我的心中立刻不由得一陣痛苦。
馬平川是為了救我而死,今日即便我能夠活著從這地府走出去,我心中也不會感到絲毫幸運。
陳暮看了我一眼,自然是明白我心中所想。
陳暮淡淡說道:“我們走吧。”
我點了點頭,隨即與陳暮一起,還要韓琪,向著下山的方向走去。
原本,我以為這所有的一切,就此就算是完結(jié),整個人身上的緊張情緒,立刻就變得松懈了起來。
可是,當我們快要走到山頂邊緣的時候,我余光忽然看到一旁的陳暮,身體猛地一震,他的眉頭也不由得皺了起來。
這一瞬間,我立刻就意識到了什么。
而就在這時,忽然只聽陳暮猛地驚呼道:“小心!”
與此同時,只見陳暮忽然飛身向著我跟韓琪的身后擋來,立刻便只見我與韓琪的周身,瞬間就凝聚出了一層金色的法光屏障。
這一切,都是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我甚至一時都沒有明白,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陳暮的那一聲驚呼,話音幾乎未落,下一瞬間,便只聽“轟??!”一聲巨響在身后轟然響起。
與此同時,一股驚人無比的巨大沖擊力,猛地就從我們的身后洶涌襲來。
這變故來得實在是太過突然,甚至是連我跟韓琪兩個人,根本就沒有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而我們周身那剛剛凝聚起來的金色屏障,竟然也是被這股巨大的沖擊力,給直接撕碎。
緊接著,我們便被這股巨大的沖擊力,給向前沖飛了出去。
這沖擊力力道大得驚人,如果不是有那金色屏障保護,只怕我跟韓琪,在那一瞬間,就要被這沖擊力的氣勁給生生撕碎了。
我忍著身上的劇痛,從地上搖搖晃晃地爬起身來,我的腦子里嗡嗡作響,我拼命地搖晃著腦袋,想要讓自己能夠更加清醒。
韓琪此刻也是趴倒在地上,幸虧有那屏障保護,也并無大礙。
我趕忙回過身去,向著時候看去,便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此刻,只見陳暮面色陰沉,在我們身后凜然而立。
他的雙臂如同雄鷹一般張開著,依舊保持著杠桿個保護我們的姿勢。
剛剛保護我們與韓琪的那金色屏障,必然便是陳暮凝聚而成的。
而此時,我震驚地看到,陳暮的身后,此刻竟然是凝聚出了一個巨大的陰陽太極圖騰!
這陰陽太極圖騰,乃是以法力凝聚而成,金光大盛,簡直是如同一輪巨大的太陽一般,背負在陳暮的身后,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保護,將陳暮整個人,都遮蔽起來。
而此時,如此近的距離,我能夠清楚地看到,那陰陽太極圖騰,此刻竟然是緩緩地旋轉(zhuǎn)著,猶如活物一般。
而在這陰陽太極圖騰的后面,卻是更加令人震驚的景象。
只見,那整個陰陽太極圖騰的后面,一股強大的法力,撞擊在這陰陽太極圖騰之上,轟然炸裂開來,那白色的法光四射開來,猶如太陽初升,天光乍亮一般。
陳暮的背后,簡直像是背負著一整個茫白的蒼穹!
這一切,都是發(fā)生在一瞬之間,在我轉(zhuǎn)身看過去的那一刻,那白色的法光已然是轟然散盡。
而與此同時,陳暮背后的那陰陽太極圖騰,也隨即在陳暮的背后,直接潰散開來,陳暮眉頭一緊,嘴角一絲鮮血,立刻就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