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朝堂。
慕容豐一如既往的站在殿下,身穿玄色朝服,手持玉笏聽著身邊各位朝臣的奏章,靜靜地等待著合適的機會。
可等了良久,卻不知為何今日上奏的朝臣眾多,剛有一位上奏完,便有第二位立即無縫連接的插上去,到了最后,楚皇都疲乏了,看了眼朝中眾臣,嘆道:“許愛卿還是沒有消息嗎?。俊?br/>
楚皇心里記掛著江陵的略賣之案,對于京都這些雞皮蒜毛的小事,并不上心。
朝堂上頓時安靜了下來,關(guān)于蘇正遇刺身亡,許綏寧莫名失蹤的事,誰都不敢開口。
慕容豐眉心緊蹙,自從昨日回到京都,他便聽說了。
自從許綏寧與蘇正一行人去了江城查案,便一直未回,再后來就有消息稱,許綏寧與那些官兵莫名失蹤了,接下來,便是蘇正在江都身亡一事。
朝廷命官無故身亡是大案,楚皇對此事頗為重視,派了人下去調(diào)查,卻也沒有調(diào)查出個所以然來,所有證據(jù)都消失的干干凈凈,就好像,蘇正是自己抹了脖子一般。
“豐兒有話要說?”
正當他神游天外時,一道威嚴冰冷的聲音傳入耳中,慕容豐急忙回過神來,上前一步,恭敬行禮道:“兒臣確有一事要奏?!?br/>
楚皇略顯疲憊的看他一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似乎頭痛病發(fā)作,開口道:“你且說說?”
少年看著那端坐在上首之人,正思忖著要如何開口時,卻聽見大內(nèi)侍急急忙忙的上前,扶住快要昏倒的楚皇,慌張焦急道:“皇上,你怎么樣了?”
“朕,頭風(fēng)病似乎犯了,疼的厲害?!?br/>
楚皇用手肘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腦袋,閉目嘆息道。
“那,趕緊宣太醫(yī)啊!”
大內(nèi)侍急了,連忙大喊道:“快,宣太醫(yī)!”
楚皇被他攙扶著,向?qū)嫷钭呷?,很快就沒了身影,御醫(yī)院的太醫(yī)們接到楚皇舊疾復(fù)發(fā)的消息,也是片刻都不敢耽誤,急急忙忙的提了醫(yī)藥箱,直奔帝王寢宮。
將一切都安排好,大內(nèi)侍才從寢宮出來,見大內(nèi)侍來了,眾人急忙迎了上去,“四喜總管,皇上怎么樣了?”
大內(nèi)侍看了一眼站在原地,議論紛紛,看著頗為著急的朝臣們,安撫道:“無礙,老毛病了,各位大人都散了吧!”
說完,大內(nèi)侍揚了揚手中浮塵,便離去了。
眾人見此,也都出了勤政殿,與身邊的同僚們議論著,下了那漢白玉臺階。
待朝臣們都散了,慕容豐才心情頹廢的從勤政殿走出,鐘白立于殿外,也聽說了早朝之事,見慕容豐出來,急忙拿了早已備好的保暖的黑狐大氅迎了上去,“殿下?!?br/>
慕容豐看他一眼,摸了摸身上的大氅,抿唇道:“母妃讓你送來的?”
“嗯,娘娘說年關(guān)將至,這日子一天比一天冷了,讓殿下多保重身體,莫要受寒著涼才好?!?br/>
下了朝,他每日都要去給母妃請安的,只是今日……
慕容豐轉(zhuǎn)頭,看了看身后那金碧輝煌,碧瓦朱檐的帝王寢宮,有那么一瞬間,他真的想要沖進去向那個人問個清楚明白,“三殿下?”
大內(nèi)侍四喜公公忽而出現(xiàn)在面前,看他一眼,笑瞇瞇道:“皇上請您去一趟。”
一語畢,慕容豐有些怔愣,直到聽見了那句,“走吧?!辈艥u漸回過神來,緊張地跟在大內(nèi)侍身后,一路來了乾龍殿。
乾龍殿是楚皇日常起居的地方,雕欄玉砌,一磚一石都耀眼奢靡,待入了殿門后,慕容豐遠遠便瞧見楚皇正埋首桌案前,似乎在閱覽公文,神色紅潤,精神抖擻,根本不像是犯了頭疾的模樣。
縱使心內(nèi)再多疑惑,可他也不敢多言,只俯首行禮跪在下首喊道:“父皇?!?br/>
楚皇恍若未聞,只一心批閱著龍案上的奏折,時而眉心緊蹙,時而舒展開來,跪了良久,少年未敢說話打擾,又跪了一炷香后,他看了看那厚厚的一摞摞的折子,便自顧的起了身,走至那案桌邊,幫忙研磨,擬文……
殿內(nèi)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大內(nèi)侍看了那欣長玉立的少年一眼,也未多話。
直到一個小太監(jiān)進來通報,說許綏寧回京了,帝王才從桌案上抬首,暫擱朱批御筆,意味不明的輕笑一聲,問道:“哦!?那他現(xiàn)在人呢?”
慕容豐手中的動作一頓,皺眉不語。這許綏寧,回來的倒是挺巧。
不早不晚,竟剛好在他回京后的第一日。
“聽說一回來,便趕來進宮面圣了,如今這不?已經(jīng)侯在殿外了。”
“那便請咱們的巡撫大人,快快進來吧?!?br/>
楚皇說完,看了身側(cè)的俊秀少年一眼,見他神色頗有幾分拘謹,便又轉(zhuǎn)頭看向那正一瘸一拐的向殿內(nèi)走來的許綏寧。
“許愛卿這是怎么了?”
楚皇盯著他那條傷腿,關(guān)切問道。
許綏寧一襲紅袍早已滾滿了各種污泥,官帽都歪了,頭發(fā)也亂糟糟的猶如枯草,身上也多處掛彩,看起來頗為狼狽。
“稟圣上,臣本奉皇命與蘇大人一起去江陵一帶,調(diào)查三殿下所提的略賣之案,本來一切都很順利,那些無辜的孩童也都被解救出來,誰知,誰知臣正欲回京時,在路上卻遇到了一群流寇土匪,將臣蒙了眼綁了去,他們威脅臣不許在插手此案,而且還……”
許綏寧說到此處,已是聲淚俱下,像是遭遇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楚皇皺眉,看了眼他,繼續(xù)問道:“還如何了?”
“還將臣關(guān)在了那豬圈里,日夜與豬同吃同住……”他話未完,楚皇卻是忍不住笑出聲來,慕容豐亦是肩膀微抖,極力忍笑中,聽見笑聲,許綏寧更覺得丟臉,哭嚎道:“皇上,你可要給老臣做主啊,那些歹人,本還想殺了臣,老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中逃了出來?!?br/>
楚皇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點頭安撫道:“好好,愛卿放心,此事朕定為你做主!嚴懲那些歹人!”
“臣謝主隆恩!”
又是一番磕頭行禮,冠冕堂皇的客套話后,楚皇忽而開口問道:“許愛卿,你可知蘇卿無故身亡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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