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點,丁怡秀已經(jīng)很困倦了,和兩人打了招呼,自去洗漱睡覺了。而文若則一下子尷尬起來,磨磨蹭蹭的待在客廳不愿進相致楠的房間。
相致楠站在房間門口,嘆了口氣,走到文若說道:“小若,很晚了,睡吧。明天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呢?!?br/>
文若“噌”地一下站了起來,看著相致楠,嘴里動了動,想說什么,又沒有說。抬腳離開了客廳。
相致楠看著文若的背影,笑了起來:看起來,小若對他也不是沒有感覺的。但是到底又有些躊躇:自己該怎么辦?越來越放不開這孩子的手,也越來越離不開他了。
相致楠獨自在客廳里待了一會兒,東想西想了一陣以后,也回房了。
相致楠的床比一般的單人床略大些,但也不是雙人床。冬天兩人睡著還好,可以相互取暖,夏天可就不行了。這會兒兩人頭靠頭睡了下去。
相致楠本想和文若說會兒話,但是文若自顧自的翻身朝著另外一邊兒,讓相致楠沒找到機會說。他只好搖搖頭,把頭放在了枕頭上,打算睡了。
“相大哥。”文若細細的聲音傳到了相致楠耳朵邊上。
“嗯?”相致楠也低低的回了一聲,不知道文若想要說什么。
文若又沉默了好一會兒,就在相致楠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他又開口了:“相大哥,你以后別在人多的地方握我的手了……不好……”
相致楠聽到文若的話,嘴角彎了起來:“嗯,以后我會注意的。小若你不喜歡我拉你的手嗎?”
文若動了動,聲音有些無措:“也不是,就是……讓人看到怪不好意思的……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
相致楠聞言,有些哭笑不得,轉(zhuǎn)過頭,看著文若的后腦勺:“就因為這個?”
文若點點頭。
相致楠就看到文若的小腦袋動啊動的,輕聲笑了起來。掰著文若的肩膀,讓他面朝自己:“小若,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對,我不該在那么多人面前握住你的手。但是我想告訴你……”
“什么?”黑夜里,文若看不清相致楠的臉,但是他的兩只眼珠,卻有些發(fā)亮,讓文若心里有些發(fā)毛:“你想說什么?”
“小若,我喜歡……我喜歡握著你的手,喜歡和你站在一起……”相致楠本想就那樣告訴文若自己的心意,但是又怕嚇著他,“小若,你會不會覺得相大哥很討厭?”
“不會??!怎么會!”文若的眼睛一下瞪圓了,窗外的月光灑在兩人身上,都看清楚了對方的表情。
相致楠的眼神真摯而又眷戀,看的文若十分不好意思,身上就像是被火烤過一般,有些熱辣辣的感覺。和相致楠對視著的文若不好意思起來:“相大哥,我怎么會討厭你?你別多想,只要你以后,別……別老在人多的地方握住我的手就好啦。”
相致楠聽著文若吭吭哧哧的話語,放心了些??粗娜舨缓靡馑嫉谋砬?,忍不住低頭親了文若額頭一下:“那就好,睡吧……”
文若呆呆的點頭,看著相致楠閉上眼睛。左手撫上了剛才相致楠親吻的地方:我被相大哥親了?相大哥是什么意思?為什么親我啊?
翻來覆去好一陣,文若都沒想明白。后來越來越濃的睡意將他困住,讓他不由自主的閉上眼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文若發(fā)現(xiàn)自己窩在了相致楠的懷里,頭正靠著相致楠的脖頸。相致楠還沒有醒,正睡的香,手搭在了文若的腰間。文若發(fā)覺到自己的處境,頓時僵住了身子。
相致楠其實很早就醒了,一醒過來,便發(fā)覺文若正靠著自己睡的正香。他不愿打擾到文若,便忍住了沒有任何動靜。察覺到文若快要醒來,于是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文若小心翼翼的將頭從相致楠的脖頸間抬起來,正好看到相致楠的雙唇,突然想起了昨晚入睡前,相致楠在他額頭落下的那個吻。想著想著,面紅耳赤的他發(fā)現(xiàn)相致楠睜開了眼睛看著他。
天?。∥娜糈s緊退出了相致楠的懷抱,轉(zhuǎn)過身子將被子蓋過頭頂。他真是沒臉見相大哥了,怎么會看著相大哥的嘴出神了呢?
相致楠看著文若逃難般的動作,啞然失笑。文若拿被子蓋過頭頂,他立刻拽住了被子:“小若,別拿被子蒙頭,對身體不好?!?br/>
文若也拽著被子,在被子里甕聲甕氣的說:“相大哥,你先出去吧,我待會兒起來?!?br/>
相致楠怎么肯就這么出去?現(xiàn)在正是一個探明文若心思的好時間。剛才文若呆呆的看著他出神的那一幕,他沒有錯過,文若眼睛里閃過的茫然他更沒有錯過。昨晚入睡前他已經(jīng)想的很清楚了:那就是他不愿放開牽著文若的手,更希望能和文若一起牽手走到最后。
“小若,致楠,起床了沒有?”正當相致楠打算和文若攤牌的時候,丁怡秀在門外高聲喊著。文若立刻掀開被子坐了起來:“來了來了,媽,我們已經(jīng)起了?!庇智穆晫ο嘀麻f道:“我媽最討厭別人賴床,快點兒起來吧,不然她會生氣的?!?br/>
相致楠有些失望,但仍打起精神笑著文若:“剛才是誰說要等會兒再起來的?”
文若氣鼓鼓的瞪了相致楠一眼:都是這個罪魁禍首,差點兒害自己在老媽面前出丑。
時間很快到了除夕這一天晚上,村子里家家戶戶張燈結(jié)彩。
丁怡秀、相致楠、文若三人在一起吃了年夜飯。飯前,相致楠端上了屠蘇酒,這酒有益氣溫陽、祛風散寒、避除疫疬之邪的功效。
據(jù)說此酒是由醫(yī)仙孫思邈流傳開來的。據(jù)傳,孫思邈每年臘月,總是要分送給眾鄰鄉(xiāng)親一包藥,告訴大家以藥泡酒,除夕進飲,可以預防瘟疫。孫思邈還將自己的屋子起名為“屠蘇屋”。以后,經(jīng)過歷代相傳,飲屠蘇酒便成為過年的風俗。
接著,就是晚輩給長輩磕頭。這會兒,家里的長輩就是丁怡秀,文若端端正正的給丁怡秀磕了個頭,丁怡秀便把早已準備好的紅包遞給了文若。正想拿出給相致楠的紅包,畢竟相致楠和文若是朋友,也算是自家晚輩了,卻沒想,相致楠也跪了下去,快速而又莊重的給丁怡秀磕了三個頭。
丁怡秀愣了好一陣,直到相致楠說完了嘴里的吉祥話以后,丁怡秀才反應過來,把紅包掏出來遞給相致楠,說道:“你這孩子,真是……哎,到底你也叫我一聲阿姨,這頭也不白磕,以后有什么需要阿姨幫忙的,就直說。”
相致楠笑著點頭。文若也被相致楠的舉動嚇了一跳,等相致楠站起身以后,就想說什么。相致楠忙道:“來來,大家吃年夜飯了?!倍♀阋舱玖似饋恚艘黄鹱叩搅瞬妥肋厓荷?。文若張了張嘴,看相致楠一副不愿多說的樣子,只好將話咽下,陪著老媽吃菜。
年夜飯是文若和丁怡秀兩人一起做的,相致楠連稱自己有口福。
丁怡秀也笑的合不攏嘴,雖然心里到底記掛著在美國的丈夫,但是陪著兒子過年也是好久沒有的事情了,今年這年過的真是舒心!
吃完晚飯,三人邊看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邊守夜,等著半夜子時放鞭炮。文若這兩天晚上和相致楠一起睡,總歸是睡的不怎么舒服,還沒到十一點,便很瞌睡了。
正在這時,村子里放鞭炮的聲音開始逐漸大了起來,此起彼伏,仿若要比比看誰家的鞭炮放的時間最長,聲響最大。
還有些小孩子笑鬧著叫著:“哦,過年嘍,除舊迎新,歲歲平安!”
文若精神一陣,和相致楠兩人也竄出門去放鞭炮了。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一大早文若賴床不起。昨晚上放鞭炮玩的太瘋狂,這會兒睡意正濃,相致楠叫了他好幾聲也沒把他叫起來。
相致楠只好自己先出門放了一掛鞭炮,這叫清楚穢氣。噼里啪啦的聲音總算是把瞌睡蟲文若給吵醒了,趕緊穿上衣服出門。
“相大哥,你真不夠意思,怎么也不等我就開始放鞭炮了!”文若很不開心,昨晚放鞭炮他還沒過癮呢。這幾年城市禁放煙花爆竹,難得有機會可以親自放鞭炮的。
相致楠抬手敲了文若一下:“剛才是誰賴床不愿起來的?這會兒倒埋怨起我來了?”
文若嘟著嘴,吵著讓相致楠再放上一掛。相致楠依著文若,又放了兩掛鞭炮才回到屋子里。
丁怡秀正在準備早餐,她已經(jīng)打算初三回美國了,所以抓緊了一切時間想讓文若感受到自己對他的母愛。
文若也知道了丁怡秀離開的時間,心里雖然有萬分的不舍,但并沒有表露出來。畢竟,繼父還在美國等著媽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