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丞相立下了投名狀,以丞相府上下百余人口的性命為擔(dān)保三弟不會舉兵謀反,皇上才同意放三弟出天牢并將他派遣去邊關(guān)。”
“若是他舉兵謀反了會如何?”
“丞相府上下百余人口,全部處以死刑。”
“寒王殿下通敵叛國,舉兵謀反了,丞相府作為同僚,被判處抄家問斬之罪,擇日執(zhí)行……”
……
這一波又一波的回憶不斷地向著蕭若汐襲來,一步一步的向她逼近,就仿若洪水猛獸一般,讓她避之不及。
父親死了……
父親死了……
丞相府上下百余人口,都死了……全部都死了……
想著那日刑場上那血淋淋的場面,蕭若汐眉頭突然痛苦的皺了起來。
楚修炎看著蕭若汐突然間就開始變得痛苦起來的神色,當(dāng)時就嚇得有些驚慌失措起來。
“你怎么了?若汐。”
緊緊握住蕭若汐的手,滿臉焦急的問著。
“父親……父親……血……好多血……”
蕭若汐的面上布滿了驚恐,聲音嘶啞的喊著。
楚修炎知道,她這是想起了那日刑場上的事情了,伸出手,心痛的將蕭若汐攬進自己的懷里,輕聲哄道:
“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一切都會過去的。”
“父親死了,楚修炎,我父親死了……”
蜷縮在楚修炎的懷里,蕭若汐崩潰的呢喃道。
“沒事的若汐?!背扪拙o緊地抱住蕭若汐,輕撫著她的后背,輕聲安慰道:
“你要振作起來,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是蕭丞相最不愿意見到的你知道嗎?蕭丞相向來最疼愛你這個女兒,他更希望你好好的活著,開心快樂的活著,而不是看著你傷心流淚的樣子,你這樣,他在九泉之下也難以心安的,若汐,難道你真的忍心讓自己的父親死后也不得心安嗎?”
蕭若汐聞言,緩緩的抬起頭來,淚眼朦朧的看著楚修炎,聲音哽咽道:“真的嗎?”
“真的,當(dāng)然是真的?!背扪c頭。
“你昏迷了這么多天,肯定是餓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吩咐廚房給你做些吃的?!?br/>
見蕭若汐逐漸平靜下來,楚修炎心里也狠狠地松了一口氣。
她這一連著昏迷了十天,他是真的怕了,害怕她不會醒過來,剛剛看她情緒那么低落,他真的害怕她會再次睡過去。
“嗯?!?br/>
蕭若汐微微點了點頭,她現(xiàn)在剛醒過來,卻是覺得身子有些疲乏無力。
“來,先躺著休息一下。”
楚修炎將蕭若汐輕輕的放在床上,再替她掖好被角,便轉(zhuǎn)身出去了。
蕭若汐能夠醒過來,那可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情,憐香與春音這些日子一直左右不離的侍奉在蕭若汐的身邊。
自家主子能夠平安無事的醒過來,她們自然是最高興不過了。
“王妃,蘇公子來了,說有事要見你?!?br/>
這天,蕭若汐正在用早膳,春音突然急匆匆的走進來說道。
“蘇葉?”
蕭若汐聞言皺眉,她記得,自從丞相府出事開始,蘇葉就不見了所蹤,她當(dāng)時還特意派人去找了他,可是卻怎么也找不到。
沒想到今日,他倒是自己找到這炎王府來了,不過……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炎王府的?
“炎王殿下知道嗎?”
這是在楚修炎的府上,不是寒王府,當(dāng)然是任不得蘇葉來去自由了。
“知道?!?br/>
春音如實答道。
其實蘇葉來這炎王府要見王妃已經(jīng)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了,炎王殿下早就知道了。
只不過之前因為蕭若汐的身子不好的原因,所以楚修炎下令不準蕭若汐見任何人。
尤其是跟寒王府有關(guān)聯(lián)的人,他擔(dān)心她身子未愈,萬一再要是出個什么差錯就不好了,上次昏迷那十天,可真是將他給嚇到了。
其實就算不用楚修炎吩咐春音也知道,那段時間蕭若汐的情緒一直不太穩(wěn)定,根本就不合適見客,所以就算楚修炎不吩咐,春音也是不會讓蘇葉見到蕭若汐的。
“那他有沒有說什么?”
要在楚修炎的府上見客,自然得要經(jīng)過楚修炎的同意。
“炎王殿下什么也沒有說?!?br/>
什么也沒有說嗎?
“王妃,如果你不想見的話,春音這就去打發(fā)他離去。”
見蕭若汐半晌不說話,春音只以為是她此刻不想見到蘇葉。
她可不會忘記,曾經(jīng),王爺被囚禁在天牢的時候,當(dāng)時為了救王爺出來,他們想盡了辦法。
將丞相府牽涉進去,還不都是蘇葉跟離墨提出來的主意,現(xiàn)如今,王爺是成功脫困了,可是卻將整個丞相府都給害了。
害了也就害了,當(dāng)時丞相府剛出事那會兒,王妃想找蘇葉一起想想法子,看有沒有什么辦法能夠救一救丞相府,可蘇葉倒好,竟一溜煙兒的跑沒了人影,任憑她們怎么找也找不到。
現(xiàn)在倒好,事情過去了,他倒又是出現(xiàn)了,真不知道,他到底還有什么臉面來見王妃。
“不必。”蕭若汐擺了擺手,道:“你去讓他進來吧!”
她想看看,蘇葉這次來找她,又是想讓她做什么。
“是。”
蕭若汐既然要見,春音也不反駁,她一直認為蕭若汐是一個特別有主見的人,她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所以,她既然說了要見蘇葉,那春音就立馬出去將蘇葉請了進來。
“蘇某見過寒王妃?!?br/>
蘇葉一進來,就彎腰對著蕭若汐行了一個禮。
蕭若汐呷了一口茶,抬眸打量著蘇葉,只見蘇葉依舊是一襲白衣,多日不見,還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并無任何變化。
“寒王妃?!?br/>
蘇葉見蕭若汐就那樣一直盯著他看,什么話也不說,不免有些尷尬的輕聲喊了一句。
“免禮吧!”
蕭若汐收回眸光,淡漠的說道。
冷漠至極的聲音,聽在蘇葉的耳朵里,只覺得無比陌生。
蘇葉直起身子來,目光有些探究的看向蕭若汐,似乎想要將她看穿一般。
只可惜,落入他眼簾的,只是蕭若汐坐在那里淡然喝茶的樣子,看上去,跟以往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區(qū)別。
只是,縈繞在她眉間的那一絲冷漠,卻又讓人覺得此刻的她,有些疏遠,有些陌生。
不對,不是有些,是很陌生,蘇葉甚至有一種感覺,看她的樣子,就好像是不認識他了一樣。
又或許是,她跟他,就像是從未認識一樣。
這樣的感覺,讓蘇葉覺得心里一時好像被什么東西給塞住了一般,讓他覺得有些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