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榮興花園,正開車的司機師傅馬上熱情地搭了腔:“榮興花園啊,那可是有錢人住的地方,是我們容城有名的別墅區(qū)?!?br/>
多打聽些榮興花園的消息,也有助我判斷到底要不要接這單生意。
司機師傅應該開出租很長時間了,有很強烈的職業(yè)特點,喜歡和客人聊天閑談。
我見他有興趣說,正好順著他做些了解:“師傅,您天天跑出租,聽過榮興花園有什么怪事嗎?”
“怪事?”司機師傅聽了我的話后有些詫異。
按理說和別墅樓房有關的話題,都是房價多少,離市區(qū)遠不遠,或者住在那的都是些什么人。
一上來就問有沒有怪事,司機有些摸不清頭腦:“怪事還真沒聽過。”
沒有怪事,那肯定發(fā)生過非自然死亡的事件了,我又問:”兇殺案和自殺的呢,最近有沒有這種新聞?”
“榮興花園沒聽說有,前一陣有個自殺的,唉對了,就是你們住的世紀紫晶酒店,昨天有個主播去探險,都給嚇瘋了,你們住在那肯定聽說了吧?!?br/>
“是聽說了?!蔽曳笱苤卮?。
沒有怪事,沒有非自然死亡案件,還是個有錢人居住的別墅區(qū)。
像這種高檔小區(qū),不管是選地還是建樓,開發(fā)商都會特別注重風水一說。
面對購買人群不同,能住得起別墅的人肯定非富即貴,做生意的人相信風水招財,高官厚祿的人需要福祿雙全。
隨便開發(fā)一塊地皮如果風水不好,就算設施再豪華,相信也不會有人花大價錢給自己找不痛快。
在到達酒店之前,司機師傅就世紀紫晶酒店的事侃起了大山,還讓我們一定要注意安全,能換酒店就趕緊換酒店。
“你們年輕人就喜歡找刺激,別不信邪,死過人的地方有晦氣,你們出來玩,別惹一身晦氣回去,多影響運氣啊?!?br/>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突然就失了聊天的興趣。
回酒店的第一件事是換拖鞋,旅行之前特意買了舒適度極高的運動鞋,穿一天還是覺得累腳。
我坐在椅子上仍然查著有關榮興花園的新聞,和司機大叔說得一樣,那高檔別墅區(qū)就像一張白紙,干凈得沒有一點負面的新聞。
“不應該啊,沒有兇宅沒有怪事,不可能找上我?!蔽彝现掳?,甚至把容城近期所有的新聞都看了一遍。
越是找不到,心里就越發(fā)毛,百思不得其解。
白霽脫了外衣,往床上一躺,看樣子也累了:“有錢人很看重風水,大概是想求心安吧?!?br/>
“也是?!蔽矣X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也終于給自己找了個理由,“要不我給她打個電話,反正只是一晚,我們從容城離開前一晚,你睡酒店,我睡別墅,我們訂早上八點以后的機票,什么都不耽誤?!?br/>
白霽沒有反對,算是默認我的做法:“最好先問問找你的理由?!?br/>
“好?!?br/>
打字不方便,我直接阿姨打了微信語音,待語音接通之后,我點了公放把手機放在桌上。
“謝天謝地,裴小姐終于給我回電話了。”電話另一頭的阿姨松了一口氣,語氣中抑制不住興奮,“不知裴小姐什么時候有時間,我?guī)湍阗I好來回的機票?!?br/>
來的機票就不用了,如果能給我買返程的機票就完美了。
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是她找我的理由。
“女士我想先問一下,您找我,是家里出了什么怪事還是想找個懂行的風水先生看看,我只是試睡,風水五行八卦我都不懂?!?br/>
話一出口,原本還處于興奮中的阿姨立刻嘆了口氣,好像有什么話不想對我說,說了生怕我不去一樣。
支支吾吾了半天,在我真誠的誘導下,她還是說了。
阿姨說她現在不在國內,她女兒下個星期一回國公干,要住上一段時間,這才著急找試睡員確認是否安全。
“榮興花園的房子買下后一直沒人住,前段時間我侄子說他房子正在翻修,沒地方住,要在我家里住幾天,都是一家人我就同意了……”
阿姨說著說著,竟傳來抽泣的聲音,我想應該是他侄子住進房子后發(fā)生了什么事。
“后來我女兒要回國,我就給我侄子打電話想讓他搬出去,他和我女兒雖說是表兄妹,可孩子都大了,住在一起也不方便?!?br/>
“我明白?!蔽叶⒁痰囊馑?,她和我解釋也是怕我覺得她怕侄子占她家的房子。
這些都是人之常情,未知全貌,不知她和侄子的關系,我也不會瞎說什么。
阿姨頓了頓,又接著說起事情經過。
后來她給侄子打電話,侄子情緒激動地說她房子有些問題。
第一天住進去就感覺特別壓抑,心情低落,甚至有種想哭的感覺,還說聽見有女人高跟鞋走路的聲音。
“我肯定不信了,榮興花園的房子開盤時我就買了,裝修后我只把一些收藏品放進去,人一天都沒住過,怎么會有怪事?!?br/>
阿姨哽咽了一下,抽泣的聲音更大了:“當時我只覺得他不想搬走,還挺生氣的,轉頭就給他爸打電話,可誰知……”
“兩天后我侄子就跑到酒店上吊自殺了,你說我這……”
她侄子在酒店上吊自殺!
我瞬間反應過來,抬頭去看白霽。
白霽也放下手機朝我看來,迅速起身走到桌前,沖我使了個眼色。
我立刻會意,開口詢問:“女士,您侄子在酒店自殺,是不是在世紀紫晶酒店?”
阿姨嘆了口氣,繼續(xù)抽泣道:“你也看到新聞了?”
“女士,我和我朋友來容城旅行,正住在世紀紫晶酒店。”
巧了,簡直太巧了。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像是在指引我們,按照早已計劃好的路向前走。
我頓然冒氣一股寒意,總覺得事情沒這么簡單,有什么東西在等我邁向深淵。
感受到頭頂處白霽的目光,我眼看著他眉頭緊鎖,比我還關注這件事的樣子,剛想問他怎么了。
只見他突然拿起手機,直接開了口:“榮興花園我們接了,明晚八點前,我們會準備到達?!?br/>
我們?
我看著白霽,一陣陣發(fā)懵,他也要一起去?
“那可真是太好了!”阿姨停止抽泣,終于高興起來,“明天一早我會給物業(yè)打電話,你們到榮興花園找到門口保安,會有人帶你們進去?!?br/>
行吧,既然白霽已經替我做了決定。
生意接是接了,有些問題還要提前說明,畢竟我這趟出來是旅行,什么設備都沒帶。
“女士,一般情況下我們兇宅試睡,會帶著幾個攝像機同時錄像,作為參考視頻最后會發(fā)給雇主,可我這次來旅行臨時接到您電話,并沒有準備?!?br/>
“沒關系,只要你們人去就好,幫了我這么大的忙,你們回去的機票錢我先轉給你,試睡的費用等你們到了之后,我會付清?!?br/>
阿姨是個敞亮人,電話掛了之后,把榮興花園的具體地址發(fā)給我們,又留下她的姓名和電話,給我轉了兩千塊錢。
有了這兩千,就是白讓我給她試睡,我都血賺了。
有錢人就是有錢人,出手真大方:“我們回去的機票錢省了,白霽,真要和我一起去?”
酒店每日都會有客房服務人員來打掃衛(wèi)生,我們脫下來的睡衣,服務員會疊好放在床上。
白霽拿起睡衣抖了抖,扭頭看我:“你應該也察覺到太巧了吧?!?br/>
我點點頭,想聽聽他的看法。
“不止在容城,從泗村開始,你身邊發(fā)生的怪事不斷,你覺得都是巧合嗎?”白霽拿著睡衣,并沒有著急去衛(wèi)生間洗漱,而是坐在床上,說完之后皺起眉毛,似是在思考。
他說的問題我一早就發(fā)現了,比任何人都想弄清是怎么回事。
泗村四號和我父親有所關聯,我想知道真相,卻在宋玉失蹤后完全斷了線索。
芳馨公寓看似和我無關,可從客廳墻壁鑿出的照片,照片里穿軍裝的男人又在我的夢里多次出現。
而照片背面的字跡上寫明是送給一個姓裴的人,和我同姓,也只得引起注意。
再有就是容城發(fā)生的事。
提議來容城旅游的是我,酒店也是我從網上隨便預定的,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陰謀。
可巧就巧在酒店不久前發(fā)生過自殺案,還跟我接到的兇宅試睡有關聯。
腦袋亂成漿糊,理不出任何頭緒,如果說有陰謀,那制造陰謀的人肯定是老天爺了。
我聳聳肩深感無奈,終于明白白霽執(zhí)意要跟我一起去,是為了尋找真相吧:“你覺得榮興花園會有線索?”
“泗村的左瞎子雖然去世了,可他說的話我倒是很贊同。”
要不是白霽提醒,我差點忘了左瞎子去世這件事。
也不知左和煦那邊怎么樣了。
“你是說天意?”
“對,天意?!卑嘴V很肯定地點點頭,“從泗村開始,你的人生軌跡就像被安排好了,想知道最后結果,就必須按照天意的指引去走,直到走完為止?!?br/>
聽上去很邪乎,眼睜現實的確如此。
我突然揚起嘴角,一股不易察覺的感覺涌向心頭。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不知不覺中,有關于我的事,已經融入到白霽的生活里。
抱著開玩笑的心態(tài),也確實想看看白霽的反應,我笑著打趣道:“看不出來,你還挺關心我的嘛?!?br/>
聽語氣也知我是在調侃了,白霽卻瞬間嚴肅起來,和我對視的時候,他的目光帶著不容置疑。
“當然?!?br/>
他的兩個字,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很想知道,在你的人生中,我究竟會扮演什么角色?!?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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