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怪物根本就沒被扔下去的手機吸引!
當(dāng)穆禹明白的時候,已經(jīng)太晚了,怪物猶如長矛一般的肢體貫穿了穆禹的腹部,留下一個猙獰的血口。
“我TM!!!!!!”
穆禹只來的及脫口而出一句國罵,就被長矛高高舉起。
短暫的麻木之后,是劇烈的疼痛。
穆禹甚至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內(nèi)臟被擠壓,碾碎成肉泥的感覺。
血液不斷噴涌,倒灌進肺部,讓穆禹連慘叫聲都發(fā)不出,只有四肢不斷痙攣著,眼中滿是血絲。
沒救了。
哪怕墨晏現(xiàn)在神兵天降,一套降龍十八掌把怪物打死,穆禹的傷勢都無法挽回。
醫(yī)療組再強,也救不回一個內(nèi)臟近乎成了一灘爛泥的人。
怪物借助著肢體,從電梯底部爬了上來,血液濺在那張白凈的臉上,平添一絲魅惑。
祂剛剛就是躲在哪里,窺視著穆禹無聊而可悲的努力,面無表情。
像是在看一個渺小的蟲子,在自導(dǎo)自演的逃生大劇。
祂把貫穿著穆禹的肢體高高舉起,讓鮮血順著頂端蔓延,欣賞著穆禹微微顫抖的身體。
按照道理,穆禹在剛剛就應(yīng)該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了。
但矛尖上分泌的液體卻讓他一直保持著清醒,連傷口處的疼痛都變的麻木起來,只是視線越發(fā)昏暗。
食物,當(dāng)然是鮮活的最為美味。
祂感受著溫暖的液體包裹全身,不自覺的張開嘴,發(fā)出嘶啞的嘆息。
穆禹的身體被緩緩放下,從矛尖上滑落,墜落在電梯殘存的頂部。
完美的餐桌。
穆禹不知道為什么,腦海里忽然閃出這個念頭。
哪怕已經(jīng)瀕臨死亡,穆禹的瞳孔在看到怪物的時候依然不由自主的放大。
龐大的身軀隱沒在黑暗中,不停揮舞著的肢體在墻壁上劃出一道道猙獰的痕跡,顯露出其內(nèi)心的愉悅。
滾落在一旁的手機燈光下,背部沾滿鮮血的面龐,美艷而僵硬。
這是什么鬼東西?
穆禹還沒來得及驚訝,電梯殘破的表面如同水一般出現(xiàn)波瀾。
四個一模一樣的頭顱從里面探出,在濃郁的血腥味中,像是聞到美食一般,狠狠的呼吸著,流露出渴望的表情。
30%的生存率還是高了。
穆禹內(nèi)心默默吐槽了一下,明明已經(jīng)想盡辦法自救,實際上什么作用都沒有。
這種怪物…………真的是人類能夠抵抗的嗎?
無盡的絕望從心底生出。
但很顯然,在場的幾位食客都沒心思考慮食物的心情。
長矛猶如護食一般,掩蓋住了穆禹的身形,尖利的叫聲從黑暗中傳來,帶著些許怒氣。
四個穆禹不約而同的顫抖了一下,面面相覷,臉上浮現(xiàn)出猶豫的神色。
“腦袋。”
看上去像是領(lǐng)頭的人影從表面整個鉆了出來,語氣沉穩(wěn)。
但從穆禹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見祂有些顫抖的雙腿。
這些怪物也會害怕?
穆禹眼神微微閃爍。
“我們拿走腦袋,其他的都給你?!?br/>
其他三道身影也浮現(xiàn)出來,站在領(lǐng)頭的后面。
雖然數(shù)量上占了優(yōu)勢,但這四個怪物看上去并沒有多少底氣。
暗影中揮舞的肢體停了下來,,黑暗中不斷傳來的嘶吼不難看出其內(nèi)心的不滿。
穆禹望著這凝重的氣氛,莫名的生出一種榮幸的感覺。
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有人為了自己的歸屬權(quán)這么爭奪過。
雖然是以食物的身份。
很奇怪,隨著時間的推移,穆禹的精神并沒有萎靡下去,反而越發(fā)的清醒。
凝滯的氣氛中,沒有人注意到,原本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去的穆禹仍然饒有興致的看著這場大戲。
僵持并沒有持續(xù)很久,掩蓋著穆禹的長矛緩緩?fù)巳ァ?br/>
那個龐大的身影似乎顧忌著什么,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xié)。
四張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畢竟和這個怪物相比,他們相比于普通人并沒有太多的區(qū)別。
撐死了是螞蟻和螞蚱的區(qū)分。
一開始說話的‘穆禹’向著黑暗中微微點頭示意,一邊走向躺在地上的食物。
祂的手臂逐漸蠕動成長刃的模樣,臉色迫切而充斥著欲望。
不是食欲,而是某種更深切更原始的欲望。
黑暗里那個怪物對鮮血的渴望在祂看來,簡直丑陋而又骯臟。
只要把穆禹的頭顱砍下帶走,祂就可以讓這個頭顱保持活性。
知識,是比食欲,是比生命更加珍貴的東西!
從穆禹嘴里,祂可以得到記憶,得到人生,得到一切!
祂就可以…………變成一個真真正正的人!
另外三個‘穆禹’的視線也格外灼熱,但祂們強行壓抑住自己顫抖的身軀,盡量不讓黑暗中的身影誤會。
不只是穆禹,這整棟大樓里所有的人,都是祂們的食糧!
只要給祂們足夠的時間,祂們就能替換整個大樓里所有人的身份。
互相遮掩,互相庇護。
祂們將不再是影子!祂們,將成為,真正的人!
半透明的長刃懸掛在穆禹的脖頸之上。
同樣的面龐上是一種近乎狂熱的神色。
“我們的人生,就從這里開始!”
祂瞪大了眼睛,狠狠揮下長刃,想要欣賞這盛大舞臺的開幕。
轟?。。?!
金屬和金屬碰撞的聲音在電梯井里回蕩。
原本已經(jīng)閉眼等死的穆禹許久沒有感覺到疼痛,不由好奇的睜開了眼睛。
那個是………………自己的身體?
穆禹面容一下子扭曲了起來,這么驚悚的嗎?
然而他用力扭動頭部,看見自己仍舊完整的躺在的地上,松了口氣。
“好家伙,這是內(nèi)訌了?”
被長矛撕碎的身體散落在電梯的每個角落,著些怪物的鮮血居然是銀色的,在燈光下微微閃爍。
而被長矛戳穿,釘在電梯墻壁上的‘穆禹’臉上滿是驚駭。
“我們………………不是說好的嗎?”
銀色的血液從傷口流出,在電梯上匯聚成小小的一灘。
猙獰刺耳的嘶吼從黑暗中傳來。
一直盤踞在黑暗深處的身影終于開始動彈。
尖銳的肢體上,三具破碎不堪的人形跟隨著擺動,在空中不斷灑落的銀色的液體,落在那龐大的身軀之上。
曼妙的腰肢,蒼白的皮膚上閃爍的銀色更襯的優(yōu)美而驚艷。
微微浮現(xiàn)的肌肉線條下,是鬼魅般的力量。
僅僅是這一眼,穆禹就想偏過頭去擦鼻血。
但可惜以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別說偏頭,動根手指都難。
所以穆禹只能勉為其難的繼續(xù)看著祂從黑暗中顯現(xiàn),只是血液流出的速度快了幾分。
“臥槽,臥槽,臥槽!”
在祂從黑暗中完全走出時,穆禹的心中除了這兩個字別無他想。
甚至恨不得扇死剛剛還浮想聯(lián)翩的自己。
毫無性別特征的上半身,纖細(xì)柔嫩的雙臂,以及…………一張毫無五官的臉。
仿佛被一層肉膜覆蓋,看上去怪異而恐怖。
漆黑的長發(fā)披散在背后,一直垂到那龐大的身軀之上。
八根長矛每一步都牢牢的插進電梯井牢固的水泥墻壁上,像是插進一塊豆腐一樣輕松愜意。
這種生物簡直超出了穆禹想象的極限。
被蒼白的如同人類皮膚一般包裹的下半身,在燈光下泛著細(xì)膩的光澤,上面精致的面孔,僵硬而毫無生氣。
人面蜘蛛。
穆禹不知怎么想起自己在動物世界里看到的一種蜘蛛,背后的花紋酷似人臉,顏色妖艷而美麗。
“你想清楚!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幫你遮掩!這個人也全給你!”
被牢牢釘死在墻壁上的身影雖然腹部不斷流出血液,但依然充斥著活力,企圖和怪物商量。
“如果你殺了我,他們絕對會察覺的,你不能………”
顫抖的瞳孔陷入了死寂,分成兩半的尸體跌落在穆禹旁邊。
切口光滑而如鮮花般瑰麗。
怪物湊近了穆禹的身邊,那張臉俯視著,像看見等待許久的正餐。
舉起了刀叉。
銳利的肢體高高舉起。
穆禹緊緊閉上了眼睛,只希望下手能快點。
雖然加入調(diào)查組的時候就已經(jīng)做好了犧牲的準(zhǔn)備,但沒想到居然這么快。
什么叫做上午入職,下午犧牲啊喂!
換做其他公司,這就是混社會救助的吧!
就是可惜了自己拿命換的那幾百萬還沒瀟灑過,三張名額還沒確定給誰,自己可愛的表妹………………
穆禹腦子里不停的胡思亂想,但疼痛許久沒有傳來。
微微的睜開眼,長矛依舊懸掛在頭頂,尖端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什么…………”
穆禹還沒反應(yīng)過來,腹部突然升起一股熱流。
是的原本空蕩蕩,麻木一片的腹部,如同被溫暖的雙手撫摸一般。
對身體的掌控權(quán)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的手里,不再是瀕死的無力。
穆禹試探著低下頭。
一道細(xì)長的影子從長矛垂下,覆蓋住穆禹空洞的腹部,糾纏結(jié)繞。
穆禹身下的影子在燈光下興奮的扭曲著,像是一條正在吞咽獵物的巨蟒。
“真的是………………見鬼了?!?br/>
穆禹抬頭看了眼僵持不動的巨大身影,直起了身。
身體的虛弱感正在快速衰落,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力量。
強大到…………能撕碎一切的力量。
穆禹看著自己和怪物連接到一起的影子,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抓住了一直懸掛著的長矛。
入手是冰冷的觸感,不像是生物,反倒和鋼鐵的觸感差不多。
怪物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猙獰的嘶吼嚇了穆禹一跳。
但隨即就再次沉寂了下去,猶如一座雕像一般。
但撫摸著長矛的穆禹能夠感受到,祂正在不停震顫,磅礴的力量翻涌起伏。
卻顯露不出分毫。
燈光下,穆禹的影子似乎并不滿足,扭動的更加狂烈,連帶著穆禹的神色都有點不對。
原本怪物猙獰的身軀,此刻在穆禹的眼里變得美麗而誘人。
食物般的誘人。
空蕩蕩還是一片血洞的腹部莫名的產(chǎn)生了饑餓的感覺,強烈而瘋狂。
穆禹忍不住靠近了怪物的身體,身軀不停顫抖。
“我一定是瘋了…………”
穆禹喃喃的說著,雙手環(huán)抱住那纖細(xì)優(yōu)雅的腰肢。
他能感受到懷里的身體僵硬而顫抖。
那是害怕,是畏懼,是恐慌。
什么能讓一個怪物害怕?
穆禹不知道。
他垂下頭,輕輕吻上了那光滑的面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