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塢難得不驕不躁的說:“你很有眼光,的確是我!”
我看得出那位大廚隱忍得兩鬢生疼,他在很努力的讓自己語氣不暴跳如雷:“有創(chuàng)意是很好,敢問你是廚師還是我是廚師?你有聽過哪位食客指揮廚師的嗎?這樣是否有些欠考慮?”
那塢笑意盈盈,十分驕傲的說:“怎么會呢,我在說之前可是經(jīng)過深謀遠(yuǎn)慮的,一個大廚不好好的在廚房烹飪,跑出來和客人說嘴難道是你們的待客之道?相對來說,這才有些莫名其妙吧,我來餐廳干嘛?自然是為了點(diǎn)自己想吃的東西,難道這樣有什么不對么?我可以不計較你們的不周到,不禮貌,我餓了,我要馬上吃到東西。”
“我不會給你做的?!贝髲N嘴里甩出一句話。
“為什么?我又不是不付錢?!蹦菈]不高興了,語氣都上升了一個調(diào)調(diào)。
“這和錢無關(guān),而是那樣做出來,根本就不會好吃,如果做出來的東西不好吃,丟臉的人可是我耶,我以一個廚師的身份告訴你,照你說的做出來,根本不是不好吃,而是不能吃。”感覺大廚已在崩潰的邊緣。
“但是我會吃!你要是做不出來,可以重新找一個能做的來做,你現(xiàn)在的堅持反而有為廚藝不精才推三阻四的前嫌?!?br/>
“你.......好吧,要我做也不是不行,但是不能叫做主廚沙拉?!贝髲N讓步。
“為什么?”那塢問。
“因為那個根本就不是主廚沙拉。”大廚無奈的說。
我看的有些結(jié)舌瞠目,并且我居然搭不上嘴,丫的不是請我吃飯么,怎么吃個飯也能和大廚吵起來?
那塢的高調(diào)開始引來不少耳目,我不想當(dāng)猩猩供人娛樂,我努力讓我存在感強(qiáng)烈一些:“主廚?對不對?要不這樣行不行,你給我們做兩份主廚沙拉好了,一份照你的配料做,一份,照我朋友說的做,這樣有了對比,即使不好吃,也不會影響你的聲譽(yù),你完全可以不負(fù)這個責(zé)任,這樣好不好?我們真的很餓,拜托啦,主廚大哥!”
主廚大哥思量著我建議的可行性,最后采納,他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提著鍋鏟走了,那塢卻追著喊:“回去記得先洗鍋鏟,桌上多臟??!”
我真想塞只臭襪子在她嘴里,卡住也好,熏暈也好,只要能讓她閉嘴,都是好的。
我仰天長吁:“你積點(diǎn)口德行不行啊!”
那塢卻一副看熱鬧的臉:“口德重要還是品德重要啊?”
死性不改啊.......
幾分鐘后,兩份大同小異的主廚沙拉上桌,我吃得津津有味,那塢也一臉興奮的拌著她的菜,就像小孩在雕砌一樣認(rèn)真。
拌菜時間結(jié)束,進(jìn)入品菜時間,那塢明明吃著黃瓜,臉卻變成了苦瓜,我將她的一系列反應(yīng)看在眼底,臉上無動于衷,心底卻樂爽了,她小聲的問:“好吃么?”
我不語,低笑,用眼神知會她自己吃吃看。
那塢滿是掙扎的問:“真的好吃?”
我直接將盤子推到她面前,那塢夾了一根芹菜,嚼的咯吱咯吱的響,兩秒后,神情近乎哀怨:“口味怎么會差這么遠(yuǎn)!他不會是因為我得罪了他故意整我吧?”
“活該!”
我明目張膽的諷刺她,順便把盤子拉回來,那塢不滿足的趁我在抽回之前飛快的夾起一塊黃椒丟進(jìn)口中,那享受的表情,讓我看的好笑。
那塢將嘴硬進(jìn)行到底,死不改悔:“全是主廚手藝不佳,他是廚師耶,怎么可以把我的菜做的那么難吃,不管我怎么指手畫腳,他都有責(zé)任把它們做好吃?!?br/>
我笑得嫌棄:“姐姐,人家大廚就是有職業(yè)素養(yǎng)才一直提醒你,你那樣搞不好吃?!?br/>
“不管我怎么搞,他沒有化腐朽為神奇就是他的錯。”那塢犟嘴。
……行吧,聰明的人永遠(yuǎn)有辦法可以理直氣壯,讓自己成為可以吼人的那一方。
我鄙夷的看了那塢一眼,接著吃菜,沒道理虧待自己的肚子啊。
我吃完這一波三折的飯,立馬和那塢分道揚(yáng)鑣,各奔東西。
別亂想,可不是我背信棄義,被拋棄的人可是我,她吃完飯就打發(fā)我自己先走了,我才是受害者,她傷了好姐妹的心,嗚嗚嗚~
回家么?
不太想!
我中午干出那種事,回去面對著司肀叫我情何以堪啊。
去花閣吧,總把景之一個人丟在那里不顧我也挺過意不去的,只是我也總是誠心反省,屢教不改。
我一踏上碧色的石階,就見到一抹小巧玲瓏的身影,她穿著一身翠色的衣裙,融于花花草草之中,但我一眼就認(rèn)出了她,沒錯,她正是景之。
她拿著水瓶,踩在椅子上,為高架上的盆栽布水,一說到水瓶,我就想起她剛來景知閣時,高架上的植物澆水澆到一半,瓶子里的水總是有三分之一的撒不出去,為此,景之研究近兩個星期,只為尋著一個能把一整瓶水撒完的方法。
突然有一天,她興高采烈的對我說,她找到不加水也能撒完一整瓶水的方法了,她說:“水之所以撒不出去,是因為有的細(xì)管做的太短,后來我換了一根長的細(xì)管,的確能撒更多的水了,結(jié)果一倒立瓶子,水還是撒不出去,我想了很久,才發(fā)現(xiàn)當(dāng)我們把瓶子倒立過來時,水受重力的牽引,也隨著瓶口下落,這時細(xì)管長反而又不管用了。但是,我又想到了一個辦法喔,保證全方位無死角?!?br/>
嗯,景之真的想到了一個辦法,她換了一根更細(xì)的軟管,長度能觸及瓶底,然后在軟管的底部綁上一個不銹鋼螺絲,當(dāng)瓶子倒立時,軟管受底部不銹鋼螺絲的重力和水微弱的浮力,不同程度的彎曲,軟管底部的口子就能一直保持在水平面,水就一直能供應(yīng)上。
記得那時,景之的臉上神采飛揚(yáng),整個人閃著別樣的光芒。
她很聰明,很有腦子,這是實(shí)話。
只是這么聰明,這么有腦子的一個人,當(dāng)初我救到她的時候怎么可以那么狼狽?
她的聰明才智呢,那時都去哪里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景之,卻一直沒有進(jìn)去。
不是我偏心,的確是景之配“賢妻良母”四個字已是綽綽有余,我也的確為景之打抱不平,這些個男人是瞎了眼么?景之這么賢惠,這么能干,這么活力,拋棄了她,不會于心不忍?夜里睡覺時不會被自己的良心揪醒?
老婆是瓜,情人是花,
累了吃瓜,閑了賞花,
工資種瓜,獎金養(yǎng)花,
吃瓜別想花,陪花勿念瓜,
沒花還有瓜,瓜也曾是花,
既然有了瓜,何必再惹花,
用心雕刻瓜,瓜也能成花??!
涼涼的水灑在我的臉上脖子上,很舒服,我回過神,見景之不知何時已來到我跟前,她又要揮手朝我灑水,我斜斜身子躲開,故作兇狠:“你是皮子癢?竟敢戲弄我?!?br/>
景之朝我皺皺鼻,就像有褶皺的小狗一樣可愛,她說:“我這可是好心,你站在門口發(fā)呆,不就是明里暗里提示我朝你灑水么?再說了,你整個人杵在門口,我怕來往的看客都只顧著欣賞美人,那誰還來買花?。恳灰賮硪稽c(diǎn)?我這里還有很多呢!”
景之說風(fēng)就是雨,剛說完話,水滴子又朝我飛濺而來。
“找打!”我移身過去就朝她的腦袋瓜子一敲,她急忙捂著頭,傻勁十足的喊:“言姐你不講江湖道義,你不知道君子動口不動手的么?”
我笑笑:“我不是君子,我是你朋友?!?br/>
“強(qiáng)詞奪理!”
“難道我不是你朋友?”
“........”
景之被我欺負(fù)的無言以對,我看著她楚楚動人的樣兒,將包里的爆米花遞給她。
景之喜歡吃爆米花,越甜越好,從我撿到她的時候我就知道了,記得那時她身子剛剛好了一點(diǎn),她像一只餓極的小貓,弱聲弱氣的說:“我可以吃爆米花么?我想吃爆米花了?!?br/>
當(dāng)時她臉上的期待,那么強(qiáng)烈,模樣卻又那么搖搖欲落,讓我不忍拒絕她。
后來我才知道,其實(shí)爆米花是她的療傷方式,她說:甜甜的爆米花含在口中,就不會覺得苦了。
景之欣喜的接過我手中的爆米花,一臉憧憬:“真想看到爆米花制作的整個過程,小的時候在鄉(xiāng)下,有一種老式的爆爆米花的東西,它長的像一顆炸彈,也的確是一顆炸彈,因為它爆炸的時候,轟天震耳,炸的人耳朵嗡嗡作響,可是,我卻是很喜歡聽到這種聲音的,它一響,爆米花就橫空出世了,旋轉(zhuǎn),跳躍,我閉上眼........”
景之陶醉的說著,口中還唱起了蔡依林的《舞娘》,她說,這首音樂簡直就是為爆米花量身定做一樣,旋轉(zhuǎn)旋轉(zhuǎn),跳躍跳躍,“轟”的一聲,再睜開眼,香香甜甜的爆米花就好了。
我潑冷水的說:“整天吃這些垃圾食品,小心胸縮水!”
景之呵呵的笑著,嘴里嚼著爆米花,說起話來有些含含糊糊的:“言姐知道貧胸和巨乳的區(qū)別在哪么?”
我搖搖頭。
景之眉眼彎彎的說:“前兩天我在微博上看到一個笑話,一名女子的胸部特小,生了孩子后,胸反而更小了,一夜,女子和老公帶著孩子睡覺,孩子睡在中間,半夜孩子餓醒想喝奶,孩子摸摸左邊人的胸,說,這個是爸爸,然后又摸摸右邊人的胸,然后說,這個怎么還是爸爸?.......”
我真的是去打醬油,沒過幾小時,我又溜走了。
家里空空的,司肀不知什么時候也出了門,鍋里的木瓜燉豬腳早已失去溫度,我把它放在冰箱,準(zhǔn)備回房睡覺。
蕭紅是一個自我,有思想有主張的現(xiàn)代女性,她身上有一種魅力,讓靠近她的男人都會無法自拔的愛上她,無論她是落魄,是懷孕,是生病,都有一撥男人心甘情愿為了她前仆后繼?!妒捈t傳》
男人是不是同蕭軍一樣,可以同吃苦,可以共患難,卻經(jīng)不起同富貴,所以他們總是能找出千奇百怪,各式各樣的理由出軌,當(dāng)頂不住的時候,就出軌一下。有男人說,這是一種鐘擺定律:女人,是不可冷落的動物,也是不可太認(rèn)真對待的動物。
真的,是這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