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若晴詫異地望著肉嘟嘟的小男孩,他黑漆漆的眼睛宛如星辰,幾日沒見,似乎瘦了幾分,“思,思冕?”
“晴晴,想死你了!”撲到她懷里,小家伙訴說衷腸,“你個沒良心的,把我全忘了對嗎?”
矮下身子,莊若晴揉了揉對方柔軟的頭發(fā),“思冕這么可愛,晴晴怎么會忘了你呢?”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周圍不了解情況的家長,還以為這是對兒久別重逢的母子。
近來,莫思冕茶不思飯不想,滿腦袋都是一個人。大家都以為他生病了,只有莫晉亨知道原因,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上幼兒園就好了?!?br/>
果然,今早剛報到,小少爺便恢復(fù)了往日生龍活虎的模樣。
“矮冬瓜,你為什么在這里?”小妹覺得事情不對,她在果實三班,不清楚一班來了新人。
“我今天入園,以后咱們就是園友了?!?br/>
莊小妹狠狠咬牙,這個貼樹皮很是粘人,老姐對自己都冷淡了。
黑色的意大利手工皮鞋由遠(yuǎn)及近,挺拔的身子恰似萬年松柏。
莫晉亨西裝革履的出現(xiàn)在擁擠幼兒園內(nèi),頓時成為所有家長的焦點。
“亨亨,你也來了?”小妹的心情好了些許。
“是專程來接我的?!蹦济嵩桨l(fā)覺得二叔想收自己當(dāng)兒子了。
莊若晴對上男人的視線,目光縮了縮。
工作上的事影響心情,莫晉亨的眉眼又與莫嘉初有幾分相似,看到父親,就會立刻讓人聯(lián)想到那個令人生厭的女兒。
“以后你和小妹是校友了,要互相關(guān)照?!鼻f若晴站起身,拍了拍莫思冕的小腦袋,“莫總,我們先回去了……”
阿斯頓馬丁開得很慢,莫思冕又塞進(jìn)嘴里一塊兒健達(dá)巧克力,“晴晴有心事?!?br/>
見開車的二叔沒有接話,他又說:“她好像不大喜歡你。”
莫晉亨的視線終于從前方瞥向后座,“她跟你說的?”
“哪兒能呢?晴晴不是愛說人壞話的女人?!?br/>
莊若晴見到莫晉亨之后,便立刻告辭,明眼人都能看出端倪。
小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莫思冕試探著說:“二叔,你工作那么忙,應(yīng)該多休息,以后讓王昊叔叔接我就行?!?br/>
如果二叔和晴晴擺在面前,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后者。
莫晉亨鼻子一哼,沒同意也沒反對。
至此,叔侄一路無話,莫晉亨的視線都在前方的白色車子上,一路跟著,不近不遠(yuǎn)。
忽然,在公交車站附近,那輛白色大眾拋了錨。
莫晉亨望著前方的目光微微一凜,下車朝那邊走去。
“你要干嘛?”莫思冕詫異到不想,話說,自家二叔不是那種扶老太太過馬路,給孕婦讓座的好人??!怎么會學(xué)起雷鋒做了好事呢?
莫晉亨圍著大眾車轉(zhuǎn)了轉(zhuǎn),“車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打不著火了?!鼻f若晴擰動鑰匙,又試了兩次,依舊沒能起車。
莫晉亨掀起機(jī)器蓋子,挽起袖口,動手弄了弄。
莊若晴也下了車,傻兮兮地張大嘴巴,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物,也有甘做修車工的一天。
“發(fā)動機(jī)壞了,必須送修配廠?!蹦獣x亨拍拍手上的塵土,白色的袖口沾上一塊兒黑色機(jī)油,他有潔癖,擰起眉頭,“坐我的車吧!”
“不麻煩了,我們坐公交就行。”
“不要,公交好熱,我要坐涼快的車?!鼻f小妹下車抗議。
莊若晴尷尬地瞪了小妹一眼,“那打TAXT好了,有空調(diào)的?!?br/>
莫晉亨斂眉,似乎因為她對他的客套有些生氣了,“現(xiàn)在是交通高峰,車不好打,還是我送你們回去吧!”
“謝謝亨亨?!毙∶弥鲃影咽诌f過去,跟著莫晉亨小跑著離開了。
呃……好吧!她被忽視了。
莊若晴上車的時候,莫晉亨正在打電話,兩個小家伙都在后面,她只能硬著頭皮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
聽到他叫了拖車,并報出詳細(xì)的地址,她說:“拖車費(fèi)我會還給你的?!?br/>
“好,”莫晉亨淡淡應(yīng)了一句,“還有上車的洗車費(fèi)?!?br/>
莊若晴“哄”地一下子紅了臉。
駛往回家的路上,男人刀削斧鑿的俊臉目不斜視,莊若晴敏銳地感覺到對方氣悶的情緒,那種刻意的冷淡在他周身上下筑起一座冰川。
這個男人是多面性的,刻薄時拒人于千里,低俗時厚顏無恥。
后座上的兩個小P孩好像快樂的小鳥,嘰嘰喳喳說笑個不停。
莊小妹對豪車既激動又好奇,而莫思冕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莊若晴身上。
“亨亨,你的車真好,舒服又涼快,還有電視看,以后要是能經(jīng)常坐就好了?!毙∶煤戎囕d冰箱里的冰鎮(zhèn)可樂,笑出兩顆深深的酒窩。
莫晉亨莞爾,“會的?!?br/>
莫思冕則在自己的大書包中搗騰半天,拿出一盒丹麥風(fēng)味曲奇送了過去,“晴晴,你餓了吧,先吃點曲奇?!?br/>
莊若晴擺擺手,“不用了,謝謝思冕。”
莊小妹盯著曲奇的眼光一動不動,“老姐對身材很不滿意,正在節(jié)食,不像我,我不需要減肥?!?br/>
拐彎抹角的話,讓前排的兩位大人勾起唇角。
“好吧!送給你?!蹦济崛掏锤類?,勉強(qiáng)把一盒餅干送給身邊的小胖妞。
“謝啦!”小妹吃得津津有味。
“晴晴,那你喝罐飲料?!蹦济嵊痔统鲆缓袠诽旃芄现?,“這個不胖?!?br/>
“哈密瓜,我的最愛?!毙∶靡豢趪娏顺鰜?,來了個天女散花。
“哎呀!臟死了!”莫思冕躲閃不及。
莫晉亨低笑出聲,“思冕,這個也送給小妹喝吧!”他知道那小丫頭的喜好。
莫思冕拍拍小胖臉,上面全是餅干渣子,“就剩一罐了?!?br/>
小妹嘟著嘴,“我先喝,就一口,這總行了吧!”
就著莫思冕的手,莊小妹低頭含住吸管,不消片刻,笑著說:“我喝好了,剩下的都給你!”
莫思冕晃了晃飲料盒,震驚地瞪著身邊的小胖妞,簡直要?dú)馑懒?,“都被你喝光了!?br/>
前面的大人們笑翻了。
眼看到了盟科名邸,莊若晴和小妹下了車,“感謝莫總,再會!”
莫思冕皺著小眉毛,十分鐘的路程,時間太短了,他甚至還沒和心愛的晴晴說上幾句話。
大腦飛轉(zhuǎn),他忽然捂著自己的肚子,大聲哼唧起來,“疼,好疼!”
聞言,莊若晴回頭看向車后座,“思冕,你怎么了?”
“沒事,就是有點鬧肚子了。”他又哼了幾聲,“晴晴,這兒附近有衛(wèi)生間嗎?”
“前面有個萬達(dá)廣場,里面應(yīng)該有?!鼻f若晴不疑有他。
“去那里最少五分鐘,”莫晉亨看出侄子的心思,薄薄的唇瓣蹦出一句話,“思冕,實在忍不住,就拉在褲子里吧!”
莊若晴對他的這種態(tài)度,很是氣憤,“思冕,去晴晴家行嗎?方便之后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