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過去了,初七、初八、初九……眼看新年將過,有一個人始終沒來,玄霜暗自疑惑,回想年前那幾天,好似沒有事情得罪過他,以他的性情,也不象能忍耐這么久的。
盤算許久,玄霜把柳玨叫過來。
柳玨自到公主府,玄霜憐惜她自殘軀體、身世可傷,對她極其優(yōu)容,亦給她完全的行動自由,但是并不喜歡她跟著自己,打發(fā)她遠遠地住到西邊其他宮人住的地方,偶有出門也不會帶著。
新年里,柳玨依然一身青素,神情也同玄霜第一次看見她時一般的漠然。對她而言,人生酸苦辛甜大起大伏早便歷遍,新主人冷落也罷、恩寵也罷,她都不會放在心上。
“柳玨?!毙P算著將要出口的話,臉上先紅了一陣,道,“你認得莫……莫大人的住所嗎?”
柳玨點點頭。
玄霜貝齒輕咬嘴唇,又遲疑了一會,道:“你幫我去一趟……沒什么事情,若能不讓他知道最好,就是去一趟,看看他,是不是在家里呢?”
柳玨去了半日,回來只給了個肯定的表情。玄霜再問,柳玨既不會說話,也不會寫字,而且也沒有以其他復雜的動作表情加以描述的熱衷,什么也問不出來,玄霜出神半晌,道:“他很忙嗎?”
柳玨否認。
“那他,……”玄霜嘆了口氣,轉(zhuǎn)而道,“沒事,你下去吧?!?br/>
林深及兩名內(nèi)監(jiān)捧著禮物上來,如今玄霜天天受禮,實在提不起興趣,懶懶地道:“不用看了,直接收入庫房?!绷稚畹溃骸笆恰!币晦D(zhuǎn)身,將一個黑色匣子不小心打落在地,玄霜訝然道:“等等——那盒子給我?!?br/>
明煙過去拾起了盒子,玄霜翻來覆去地瞧著,臉色木然,可是目中閃過的異色,出賣了她這時心境。打開盒子,一團光芒撲出,內(nèi)中是一枝金步搖,鳳釵口中銜著一顆珠光柔潤的東珠。整件飾品雕工并不復雜,然而大氣雍容,某些細微處的花紋標識出此件飾品當屬宮中特有。玄霜看了又看,渀佛愛不釋手,半晌問道:“送禮的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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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道:“人已走了?!?br/>
玄霜沒有繼續(xù)追問。然而她象是坐立不安似的,忍耐了一會,便帶著盒子來找落梅。
落梅一眼認出:“盒子上的花紋貼著娘娘最喜歡繡的式樣,這枝步搖則是娘娘舊物?!谴溆?!翠玉進京來了!”
翠玉和落梅一樣,都是昔日楊皇后心腹宮婢,愛如己出,楊皇后罹難那年,剛剛作主將翠玉指給德州防御使韓琛為妻,這件步搖,應當就是當日皇后送給她的嫁儀之一。這些年來聞得韓琛步步高升但翠玉沓無音訊,玄霜早有最壞的預估,卻沒料到今年會突然出現(xiàn)。
玄霜扶著落梅坐起來,她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