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誰?”我爸憤怒了,和劉萍對峙了起來,看的出他是真的動怒了。
劉萍絲毫沒有眼力勁,反而表現(xiàn)的更加強勢,都快炸毛了,一歪腦袋,“咋著啦?你還想打我是不?”
我暗地里偷笑,以前我把劉萍想的太兇了,其實就她這個腦筋還想和我斗?不知道人都有底線嗎?
眼看夫妻倆就要干架了,劉萍她媽趕緊從另外一個屋里出來勸著,“建成,劉萍就這股勁,你別見怪,你一個大男人讓著她點!”
這個后姥姥說話就明白多了,還會找臺階下,又推開劉萍,“你咋這么不懂事呢?不知道給自己男人留點面子嗎?”
劉萍才非常氣惱的一跺腳,“媽,你看看他就會窩里橫!”
老態(tài)龍鐘的姥姥嘆了口氣,“家和萬事興,你們就都退一步吧!”
這個老家伙心里可不善,最后瞪了我一眼,“還有你這個丫頭,就沒見過你這么毒的,莊斌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管好你的嘴巴,小心遭天打雷劈!”
劉萍才發(fā)覺,我剛才說的那幾句話才是罪魁禍首,不由的眼里透出了惡毒的神色。
我猜測過,劉萍是個很嘴巴很毒很沒腦子的女人,但偏偏有時候給我爸吹枕邊風,卻能把我爸說的暈暈乎乎,那些話她真的會說嗎?還是有高人指點?
劉萍針對我變本加厲,估計就是這個后姥姥出的主意,我記得這個后姥姥和劉萍說過,我畢竟不是親生的,以后和她肯定不親,讓劉萍把家里的錢揣在自己兜里,千萬別給我。
要不是這樣、我可能在這個家里還能好過一點。
心里很難過,我在這個冰冷的家,到底受到了怎樣的排擠,令人發(fā)指的生活給我留下了多少無法挽回的心理陰影…;…;
馬上我就裝作了很可憐的樣子,“姥姥,我說的都是真的,莊斌就是那樣說的,不信你去問問他的同學,我沒說謊!”
我看起來委屈的要命,后姥姥揚手打了過來,我躲開了,她罵我,“閉嘴!”
我爸和劉萍都看向了我,一臉的驚訝,不過還是沒多想,他們覺得我又笨又蠢,不可能有心計的,要怪還是要怪莊斌確實說了那樣的話。
莊斌坐在沙發(fā)上搖頭晃腦的,覺得他媽媽又把我爸給壓住了,只要有劉萍在,他還是吃香喝辣。
“睡覺吧!”我爸挨了一巴掌,也不想再提了,好不容易緩和下來,誰都沒有再多說什么。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我爸出奇意外的給了十塊錢,小聲和我說,“萱萱,你去給爸買包煙,剩下的錢你拿著吧!”
“謝謝爸爸!”
我看起來很感激,我爸高興的摸摸我的腦袋,“噓!別讓你媽知道!”
這是這么多年來,他第一次給我一點零花錢,還得瞞著劉萍,或許是昨天我的表現(xiàn)讓他有點感動,也許是他還想讓我阻止莊斌給他造謠,不過管他呢!
我是不會原諒他的。
莊建成,你作為一個父親,對今后要做的事情愧疚嗎?
莊建成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軟蛋,否則他也不會背地里偷偷勾上了劉萍,還有了私生子,后來我媽坐月子的時候知道氣死了,他才和劉萍又結(jié)婚了。
一個真正的軟蛋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
他其實在外面還賭博,家境好他還能撐的住,再過兩年,他輸?shù)亩嗔硕虏簧?,賣房子劉萍不同意,他就把我賣給了幾個男人賭債肉償。
當時我善良,見他被砍斷了一只手,半推半就的掉進了火坑,為自己的親生父親走上了不歸路,可他依舊對我不好,還說我是爛貨,讓我一生都沒有得到過幸福。
我的死他負有一半的責任,若不是我不干凈,梁俊有很小的可能會選擇和我走過一生、莊可可或許也不會有機會…;…;
這個時候,我乖巧的接過十塊錢,轉(zhuǎn)身就出去給他買煙去了,我不能表現(xiàn)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要是太反常了,引起他們的注意就不好了!
跑出門去,很快就買了一包煙,按照當時的物價,一包煙貴一點的要四五塊,便宜的一塊、兩塊,我買了最便宜的煙,我怎么可能看不出來,我爸是故意找個借口給我點錢,至于買多少錢的煙他也不介意,為什么我不給自己多省點錢呢?
買好煙我就往回走,路過一處路口,我看見有三個二十多的男人在打一個和我同歲的男生,他叫沈軒,和我同校,在這個時候,他總是獨來獨往。
現(xiàn)在被幾個男人圍著打,沈軒爬在地上,身邊塵土飛揚,嘴角也有血,但是目光卻很逼人,輕輕的觸起眉頭不肯發(fā)出一點聲音,一個男人馬上蹲下去,扣著他的手掌,生生把他握著皺巴巴的幾毛錢搶了出來,“窮小子,這次給你一個教訓,下次有錢就痛快的交出來!”
說完,沈軒又被踹了一腳,那些人才走開了。
記憶又在我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來,上次我也在這個地方,同樣的時間遇到了沈軒,可是那時候我因為害怕,所以走開了,那是我和沈軒唯一交集過的地方,但是這一次我不會了!
我走了過去,沈軒對我的靠近很意外,爬起來抹了一下嘴角,痛苦的靠在了墻壁上,他的眼神一直很傲氣,“你?不怕我?”
我搖搖頭,“給…;…;”
我手里有五塊錢,沈軒頓時萬分驚訝,不要說這五塊錢在當時是一筆巨款,就說現(xiàn)在這個時間,沈軒最缺的就是錢了!
沈軒的爸爸是殺人犯,在那個時候,殺人犯是非常不好聽的名聲,連家人都抬不起頭被人說三道四的,沈軒的媽媽趕緊改嫁跑了,沈軒一個人勉強的咬牙活下去。
今天的幾毛錢,是他的晚飯錢,上一輩子,我和他擦肩而過,后來才聽說沈軒當天晚上餓的不行,去偷別人家的雞蛋,被打斷了一條腿,運氣好沒落下殘疾,但那天,我是去打醬油去了,身上也有幾毛錢,如果給他,可能就不會這樣…;…;
“給我?”沈軒沒要,“莊萱,你也很窮,你為什么給我錢?切,我是個什么樣的人你也知道,還不了你!”
最后我還是塞給了他,“我不要你還!但是你晚上別去偷東西!”
沈軒臉上一下就古怪了起來,我估計他被搶走錢的時候,就想好去偷雞蛋了,我簡直成了大預言家。
聽我這樣說,沈軒一點都不做作,收好了錢,就走了。
消失的時候,他還是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不是那么好心,會把一筆巨款給一個殺人犯的兒子。
因為誰也不知道,沈軒的未來,將會成為一個傳奇,我給他五塊錢,簡直就是撿到寶貝了,雪中送炭遠遠要比得意時候的溜須拍馬要好很多不是嗎?
沈軒,初二的時候離開了這里,去深圳、廣東拼搏,后來還去了香港,跨海做生意,成為了一個明星企業(yè)家。
回來之后能量很大,跺跺腳這片地界都會抖三抖。
我唯一記得的是,他邀請過所有初中同學聚會,人人送了一個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可惜,那個時候我落入風塵了,不好意思去,才讓今天成為了唯一的交集。
但是沈軒在我臨死之前一直未娶,聽說他是想等一個小時候喜歡過的女孩子,會是誰呢?
我很好奇,拍拍手站起來,“有機會我一定問問他,誰這么幸運!居然會受到沈軒的眷顧,可惜那個女孩子最后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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