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座小院里,隱約能聽到男人的爭執(zhí)聲。
“不是讓你們盯著她的行蹤,不要輕舉妄動嗎?”
一個瘦弱的男人氣急敗壞的走來走去,不停地說著責(zé)怪的話。
而另一個兇神惡煞身材魁梧的男人臉色也不是很好,他大刀闊斧的坐著,面上浮現(xiàn)出一絲說不出的難堪。
“燕老爺你這么說就不對了。不過收拾一個小丫頭,哪里用得著那么慎重。我手下的兄弟可不是什么軟蛋,現(xiàn)在說不定只是碰上什么意外了而已,再等一會兒就會把人帶回來的?!彼櫭颊f著,氣勢逼人,但不難發(fā)現(xiàn)他并不像自己表現(xiàn)出來的那般有底氣。
自從那兩人送來消息說盯著的明婉郡主有動靜了之后,已經(jīng)過去將近兩個時辰了,但還是不見他們把人帶來。
身為雇主的燕允得到這個消息便立即趕了過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指責(zé)。
先是說燕家看重這個女兒,后又說不要在夏王府的眼皮子底下動手,啰里啰嗦的,根本就沒把他們七星堂的本事放在眼里。
“那個丫頭狡猾得很!十有**已經(jīng)打草驚蛇了!這么一點事都辦不好,還想讓我把你們引薦給齊王,真是癡人說夢!”燕允甩袖就要離開。
這七星堂本是川蜀之地的山大王,三年前遇上朝廷剿匪,失了大半的勢力,現(xiàn)在打算東山再起,想攀上齊王的勢力,便找到了燕允的關(guān)系。
而他剛好打算給燕清歌一個教訓(xùn),便讓這七星堂試一試水,看他們能做到什么程度。
誰知天公不作美,馬上就碰上了疫病肆虐京城戒嚴(yán),好不容易守到今天等著燕清歌出了燕家,這群莽漢竟然不聽他的話貿(mào)然動手。
他們知不知道把燕家和夏王府一起牽扯進(jìn)來會在京城造成多大的轟動?!
燕允心里篤定這次的事情已經(jīng)敗露,他可不會陪著七星堂這些蠢貨一起死。
他闊步朝前正要甩袖離開,卻被那人狠狠拉了回來。
燕允被拽得甩了出去,他撞到了屋子里的紅木桌,吃痛之下怒喝道:“你找死啊!”
誰知另一道冷如冰霜的聲音答道:“是你找死?!?br/>
他猛地一個激靈,自己剛才站的地方多了一條深深的劍痕,一個玄衣侍衛(wèi)憑空出現(xiàn)在了這間屋子里。
而下一秒,那個拉了他一把的男人就被人割斷了喉嚨。連慘叫都沒有發(fā)出來,就從脖子里噴出幾尺高的血霧,直直倒了下去。
在他的尸體后面,又多了一個玄衣侍衛(wèi)。
燕允頓時嚇軟了腿,越來越多的玄衣侍衛(wèi)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突然察覺,這小院里安靜得過分了些,再看那些明晃晃的刀刃上留下的血跡,他立即就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是神機(jī)營,果然驚動神機(jī)營了!
求饒,趁現(xiàn)在求饒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jī)。
他張嘴,還未來得及說什么,就被人從背后敲暈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盆冷水將他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燕允猛地醒了過來。
他的四肢被固定在了支架上,頭上套了一個麻布袋,冷水滲進(jìn)來漸漸奪去能呼吸的空氣,他拼命的甩著頭,緊接著便有人將那麻布袋扯掉,昏暗的燭光映入眼中。
“二叔,好久不見啊?!?br/>
女孩子清亮的聲音響起,燕允睜大了雙眼,看著坐在不遠(yuǎn)處的燕清歌。
這是個昏暗的地下室,但她的容貌明艷,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都看起來光彩照人。
“你……是你,?。。。 彼麆傄婚_口,就被人抽了一鞭子,鞭子上站了辣椒水,火辣辣的痛感鉆心一般,他頓時慘叫出聲,脖頸處的青筋暴起,很是猙獰的樣子。
“噓——我可不是來和你說話的?!彼靡桓种傅衷诖介g,笑意漸深,鳳眸里映著搖曳的燭光,很是好看。
“你是怎么想的,又打算怎么做,與我都無關(guān)。只不過我覺得到了跟二叔你好好算賬的時候了,所以就將你請來,招待一番?!彼戳斯词?,便有人提著剛燒開的水壺走來,一人掰開燕允的嘴,一人將那滾燙的開水往里灌。
不成聲的慘叫響起,燕清歌始終淡淡的看著。“給二叔上的茶水稍稍燙了一些,二叔不會介意吧?”
一壺開水灌完,燕允已經(jīng)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的嗓子被燙壞,臉上漸漸浮起發(fā)紅的水泡,身子不停的痙攣著,束縛著他四肢的鐵鏈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
“事到如今,二叔你為何會如此恨著爹爹,恨著燕家,我已經(jīng)不在意了。只不過,你曾經(jīng)做過的那些事,我也不會輕易放過。人生在世善惡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二叔想必比我更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她站了起來,踱步走到燕允面前,甜甜的呢喃著:“一件一件來算吧。”
燕允哆嗦著,很是吃力的抬起眼看向那個笑靨如花的小姑娘。這一瞬間,他開始打心底里覺得害怕,在這個小姑娘面前,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根本不會有任何反抗的機(jī)會!
燕清歌一拍手,語調(diào)輕快的道:“那就先算我大嫂難產(chǎn)那一樁?!彼_步輕盈的跳著小跳步坐了回去,歪頭想了想道:“二叔子嗣有虧,如果我沒猜錯,新收的兩房姨娘都已有孕了吧。”
燕允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她說什么?她在說什么?!
燕清歌很是平靜的笑著,敲了敲扶手道:“喂紅花。”
話剛落音,便聽見不遠(yuǎn)處的房間里傳來女子求饒的聲音,但很快就被吞咽聲所淹沒。
燕允的身子驟然往前傾,兒子,他的兒子!他張大了嘴發(fā)出支離破碎的喊叫,燕清歌則很是享受的笑出了聲。
“沒想到啊,二叔竟也是如此看重子嗣親情之人?!彼猿缘男χ?,很快旁邊房間里女子的呼痛呻吟漸漸拔高,蓋過了她的笑聲。
“本來,我也不愿為難女子?!毖嗲甯璧捻怏E然冷了下來,她撐著自己的額角,面無表情的看著燕允掙扎叫喊的樣子,沉聲道:“但誰讓她們跟你扯上了關(guān)系?!?br/>
“真是可憐。”她垂下眸子,很是悲憫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