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借著幽幽的燈火,亦步亦趨的往前走去。兩旁的石壁上投下了扭曲的影子,顯得有些詭異。
前方出現(xiàn)了一道緊閉的石門,打頭的那個侍衛(wèi)小心翼翼的在石門上摸索,尋找著開啟的機關(guān)。
突然,他像是摸到了什么凸起,臉上頓時揚起了喜色,“找到了!”
隨著他輕輕按下機關(guān),石壁發(fā)出了巨大的響動,那侍衛(wèi)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綻開,緊接著便轉(zhuǎn)為了驚恐。
“不好,快跑!”話音剛落,一塊巨石從上方墜落,侍衛(wèi)躲閃不及,被砸了個正著。鮮血從他的頭頂滑落,偉岸的身軀轟然倒下,帶起了一陣塵土。
穆珠峰和手下們及時躲避,倒是并沒有受傷,只是探查機關(guān)的那個侍衛(wèi)就沒有這么幸運了。望著已經(jīng)沒有了呼吸的人,所有人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哀痛。他們朝躺在地上的侍衛(wèi)行了個禮,然后繞過他繼續(xù)前行。
這條路很長,也沒有人知道會犧牲多少人,或許這只是個開始。
另一個侍衛(wèi)沉默的繞到了最前邊,接替了剛才那個侍衛(wèi)的工作。
驚魂未定下,穆珠峰下意識的拉扯手邊的繩子,想要讓池婉待在自己的身邊。但手里的繩子卻變得輕飄飄的,他暗道不好,凝神一看。繩子的那端哪里還有池婉,只有漫無邊際的黑暗,像是一只饑餓的野獸,吞噬一切活物。
穆珠峰擰眉望了許久,終于還是下定了決心,“你們先走,我回去找人?!?br/>
“可是將軍……”
“沒有可是!這是命令!”穆珠峰的氣勢陡然攀高,讓還想勸阻的侍衛(wèi)們怎么也開不了口了。
“……是?!笔绦l(wèi)抱拳行了個禮,義無反顧的繼續(xù)前行。
軍令如山,容不得他們拒絕,更何況太子還在等著虎符,若是他們最后拿不到,說不定還會連累將軍。
穆珠峰一直在侍衛(wèi)們的身影完全看不到后,才轉(zhuǎn)身離開。
此時的池婉正跌跌撞撞的往相反的方向跑去,在知道虎符可能藏在這個密室里之后,她就想著逃跑了,畢竟穆珠峰那邊那么多人,要想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奪得虎符,無異于癡人說夢。
趁著巨石墜落,所有人都慌亂不堪,池婉用力的咬斷了手腕上的繩子,閃身走進了另一個岔路口?,F(xiàn)在就看誰能夠先一步找到虎符了。
為了爭分奪秒,池婉不住的加快步伐,突然,眼前豁然開朗,她的臉上不由得閃過了一絲欣喜。就在以為找到了密室主室的時候,前方跑過來一群侍衛(wèi),將她團團圍住。
“太子殿下!抓到一個鬼鬼祟祟的人!”那侍衛(wèi)朝身后喊道。
黑暗中隱隱約約的出現(xiàn)了一個身影,金絲蟒袍,赫然是隨后趕來的太子!
該死,怎么碰到了他?
池婉的瞳孔微縮,下意識的就想要逃跑,可侍衛(wèi)哪里會給她機會,眼疾手快的反剪住了她的手臂,一個弱女子怎么會是侍衛(wèi)的對手,任憑池婉怎么掙扎都無濟于事。
侍衛(wèi)將池婉扭送到了太子的面前,猛地抓住了她的頭發(fā),迫使她抬起了頭。
“是你?”太子陰翳的眼神上下打量對方,此時,池婉臉上的妝容早就已經(jīng)被蹭的差不多了,只要仔細看,就能夠看出她本來的面貌。
望著那張熟悉的臉,太子邪肆的舔了舔嘴角,“來的正好,替本太子開路。”
他們一行人沒有懂機關(guān)的,一路走來全靠硬闖,短短的距離已經(jīng)折進去了近半的侍衛(wèi)。太子正發(fā)愁該怎么辦呢,池婉就正好撞上了槍口。
不顧池婉吃人的眼神,侍衛(wèi)們粗暴的將池婉推到了前方。
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池婉只能按捺住內(nèi)心的思緒,低著頭在前面領(lǐng)路,這個密室里機關(guān)重重,可若是真的用心觀察,不難發(fā)現(xiàn)其中的玄機,只是太子的人太過急迫,反倒是容易走進死路。
池婉腳下的步子一拐,避開了最安全的那條路,反而選了一條機關(guān)最多的。太子他們并沒有察覺,他們個個都神經(jīng)緊繃,做好了隨時后退逃命的準(zhǔn)備。剛才過來的時候,他們可是親眼目睹了機關(guān)的可怕。
太子被所有的侍衛(wèi)圍在了中間,倒是并沒有受傷。
穆珠峰追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太子的用意,他想都不想就將池婉攔在了身后,“殿下,前路兇險,讓一個弱女子開路,恐怕不妥?!?br/>
“弱女子?”太子似笑非笑的斜倪了他一眼,“穆珠峰,你好好的看看這個弱女子是誰?!?br/>
聽到這話,穆珠峰不由得愣了一下,轉(zhuǎn)過頭發(fā)現(xiàn)池婉臉上易容用的妝容早就已經(jīng)花掉了。他拉著的手緊了緊,內(nèi)心暗嘆大意了。
“怎么,你心疼了?你應(yīng)該慶幸在密室里還能用得到她,若是在外邊,本太子抓到她可就就地處決了?!碧訃K了一聲,眼神里透出了一抹殺意。
穆珠峰的心也跟著顫了一下,他知道太子說的話并不是開玩笑,“殿下,末將懇請一同探路?!?br/>
太子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盯著穆珠峰許久,才冷哼了一聲,“穆將軍可真是憐香惜玉,前邊帶路吧,別誤了本太子的時辰。”
“謝殿下!”穆珠峰深深的做了個揖,然后將池婉護在了身后,“一會兒我先去破機關(guān),你要是察覺不對勁就趕快跑?!?br/>
池婉神色復(fù)雜的望著穆珠峰的背影,輕輕的抿了抿嘴唇,“不用你的假好心,我自己能走?!?br/>
“別鬧,這里機關(guān)重重,稍有不慎就有姓名之憂?!蹦轮榉迕偷鼗剡^頭,語氣也不由得沉了下來,過了許久,他才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我不想你受傷?!?br/>
池婉的步子一頓,慌亂的別開了眼,不過到底是沒有再拒絕穆珠峰的好意。
為了防止引動機關(guān),兩人之間靠的極近,池婉甚至能聽見穆珠峰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讓密室里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分。
或許是因為有些心不在焉,池婉不小心踩到了一塊活動的地磚,腳下不同尋常的觸感讓她心里一驚,察覺不對后剛想出聲提醒,四周突然射出了無數(shù)支箭羽,玄鐵制作的箭頭反射著微微的寒光。
此時的池婉正在劍陣的中心,想要躲開顯然是來不及了,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穆珠峰拉著池婉撲倒在地,在地上滾了一個圈,堪堪避過了箭羽。
穆珠峰悶哼了一聲,壓抑住了溢出嘴的痛呼,在攙扶著池婉起身的時候,不動聲色的拔掉了插在右臂上的箭。
“你怎么樣,有沒有事?”池婉上下打量穆珠峰,眼中難掩焦急,雖然穆珠峰的聲音很輕,但是靠他這么近的池婉還是聽見了。
“無礙,你……是在擔(dān)心我嗎?”
“誰……誰擔(dān)心你了,我是怕你受傷了,后面就沒有人保護我了?!泵鎸δ轮榉遄谱频哪抗猓赝窕艁y的避開了視線,語無倫次的解釋道。
知道池婉只是刀子嘴豆腐心,穆珠峰不由得低笑出了聲,惹得池婉更加不自在了。
太子的人狼狽的躲開箭雨后,還驚魂未定的大喘著粗氣,頗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覺。嘗到了池婉開路的好處,太子更是不肯放過對方了,惡狠狠的打斷了她和穆珠峰的對話,逼迫她繼續(xù)往前走。
這一次,池婉小心了很多,她本就已經(jīng)摸索出了機關(guān)設(shè)置的規(guī)律,一路上有如神助,倒是平安無事的走了很長一段距離。
隨著太子臉上蔓延的喜意,穆珠峰的臉色卻是越來越沉,他可沒有忽略掉地上死狀慘淡的侍衛(wèi),這些人都是之前他讓先走的,此時卻都折在了這里。
穆珠峰暗自數(shù)數(shù),越數(shù)越是心驚,五十七個,居然一個都沒有幸免。黑暗中,他的雙目赤紅,里邊溢滿了哀痛。這些侍衛(wèi)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過的,最是忠心,打好兒郎,本應(yīng)該在戰(zhàn)場上保家衛(wèi)國,結(jié)果卻以最慘烈的姿態(tài),永遠的留在了這個密室。
掩下最后一個侍衛(wèi)怒張的雙目,穆珠峰第一次對太子有了不滿的情緒。
太子卻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心腹有離心的想法,他滿心滿眼都被虎符給占據(jù)了,只覺得自己真是明智,居然能想到讓池婉開路。若不是靠她,恐怕他帶來的侍衛(wèi)都死完了,也不一定能走到這里。
在最后一扇石門打開后,密室的主室也顯露了出來,太子的眼前頓時一亮,不管不顧的推開池婉,率先走了進去。
耀眼的金色映入眼簾,讓人不由得有些晃神,大約是歷代的積累,密室里存放了許多金銀財寶,隨意的堆積在地上。
與太子直奔中心的舉動不同,池婉卻是表現(xiàn)出對這些錢財有著特別的興趣。眼神發(fā)光的蹲在地上翻找,儼然一副財迷的架勢。
如果說她還能夠維持住形象的話,那些侍衛(wèi)們可就連眼睛都看直了,嘴里不斷的分泌唾液,眼中是掩飾不住的貪婪。
要不是礙于太子還在,他們早就上去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