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壓力大得驚人,幾乎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那種愁云壓頂?shù)母杏X。出路好像就在前面不遠處,仿佛只要向迷霧中邁出幾步就可以看清真相,但那里同樣危機四伏,就好像四周都是懸崖峭壁,任何一步邁得稍有偏差,整個世界都將墜入無底深淵。
幸運的是,齊朗并非孤身作戰(zhàn),他有朱來先生,有吉拉,有兩位紅粉知己,還有無數(shù)忠實的伙伴再與他并肩同行。在回到東陽城兩周之后,所有掌握一定內(nèi)幕的相關(guān)人等終于坐在了一起,集合全部力量以期攻克那最后的難關(guān)。
“我們現(xiàn)在重新回顧一下,看看目前的線索都有哪些,整體分析一下,說不定會有新的發(fā)現(xiàn)?!奔沁@次會議的主持人,他看上去已經(jīng)瘦得不成人形了,但他與齊朗一樣,仍然態(tài)度堅定,看得出來,他有那個信心。
“我有種預(yù)感,那個出路應(yīng)該很近了?!彼f,“我們掌握了這么多,一定能夠找出那最終的答案,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只是保持冷靜,千萬不能誤入歧途,畢竟在眼下這個節(jié)骨眼上,任何一次失敗,我們都已承受不起?!?br/>
下面一片安靜,就連一向說話不大著調(diào)的古爾夫都不敢再去打岔。米蓉和喬安娜坐在了一起,盡管這兩位女士對于這個艱深的課題并沒有太深的研究,但由于那是齊朗最大的任務(wù),因此她們絕對不可以袖手旁觀。帕里此刻和古爾夫坐在了一起,小眼睛眨來眨去,看上去同樣十分緊張的樣子。
齊朗向吉拉抬手比了一比,示意他繼續(xù)下去,于是吉拉在桌面上展開了一張寬大的白紙,那上面寫滿了字跡。
“下面,由我來拋磚引玉,把我的研究成果暫時先表述一下,其他方面的內(nèi)容,你們可以隨時補充?!彼皖^看了一眼。接著說道,“出路基本已經(jīng)可以確定下來,是實現(xiàn)時間和空間的轉(zhuǎn)移?,F(xiàn)在的關(guān)鍵之處在于,實現(xiàn)的方法。在鯨嘴比利留下的那本小冊子中對此稍有涉獵,卻也并不算完整,因為他把駕駛天梭出逃看成了惟一的出路,其他方面的研究,似乎被他放棄了,從另一方面來講,那也是極難實現(xiàn)的。”
齊朗在這時站了起來。慢慢地踱到吉拉身邊。皺著眉發(fā)問說:“既然是極難實現(xiàn)的??傄策€有實現(xiàn)的辦法,再難的事總會有解決的辦法,不是嗎?”
吉拉嘆了口氣:“我可以打個比方,像鯨嘴比利出逃的那次嘗試。他就開啟了一個可以實現(xiàn)時空跳躍的通道,而那個通道其實只夠承載天梭那樣大小的飛行器,但它所需要的能量我們都看到了,那大得驚人。而我們的出路是要令整個行星實現(xiàn)那樣的跳躍,據(jù)我粗略的估計,那樣做所需要的能量將是之前的三百萬倍到四百萬倍之間——記得那些強大雷電嗎?單是那樣的能量,就已經(jīng)是人力所無法企及的了,何談還要強過它那么多倍呢?”
“主人能做到的!”帕里插了一嘴,“主人可以擊敗巴吉之神雷本斯。那說明主人就是那個傳言中的至高無上的強者,他一定能做到的!”
齊朗苦笑著望向了帕里:“我做不到,帕里,你在那天已經(jīng)看到了我最大的力量,那就是極限?!?br/>
帕里失望地垂下了腦袋。在嘴里仍在念叨著:“但主人已經(jīng)是最強者了,這一點是毫無爭議的,只要主人你去祈禱,盡最大力量去祈禱,高尚的神明一定能夠聽到?!?br/>
齊朗還沒有答話,吉拉已經(jīng)搶先做出了回答:“帕里,我不得不說,你們的傳言很有可能被誤讀了。那天雷本斯的表述你也聽到了,那金屬板上的留言字跡不清,而且記述的文字也是你們并不熟悉的,那幾個含糊的詞語恐怕根本說明不了任何問題?!?br/>
帕里徹底陷入了沉默,但一旁的朱來先生卻清了一下嗓子?!鞍图哪莻€傳言也不能說是毫無作用的?!彼f,“我同意你的觀點,吉拉,那個傳言有可能是被誤讀了,因為他們提到了世界的頂峰,就武斷地認定那是需要一位擁有強大能量的勇士達到戰(zhàn)斗力的頂峰,但事實會不會是這樣的——那并非是形容戰(zhàn)斗力的高下,而是直白地表述出一個地點?”
“一個地點?”齊朗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你是說……”
朱來先生點了點頭:“我們之前大概有些偏離了最初的軌道,記得嗎?‘合什便握住繁星’,這是我們眼下惟一需要解決的最終謎題。之前的五個謎題,那些強大的力量都一一得到了驗證,現(xiàn)在只要攻克這最后的難關(guān),一切就都將迎刃而解。而提到‘握住繁星’,我往往最先想到的是爬到這世界的最高點,只要那樣,我們才會如此接近那些繁星?!?br/>
“那好像有些道理!”吉拉也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一樣興奮了起來,甚至把桌面上的白紙一下子團成了團,“那里的確存在著超乎尋常的強大能量,如果說令整個行星實現(xiàn)空間跳躍的能量是人力無法達到的,但我們可以借助這自然界中本身所擁有的能量!”
齊朗抬起了頭,望向了朱來:“圣子峰?”
“我想應(yīng)該是的。”朱來先生的表情從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一本正經(jīng)過,“那個地點,應(yīng)該就是那世界的極峰。”
齊朗若有所思地點著頭:“你說過的,外公的失蹤,很有可能是去爬山了,而能夠讓他那樣的絕世高手必須精心準備的高山,想來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圣子峰了吧?”
朱來苦笑了一下:“我還記起了另外一個人,正是他的反常舉動,更加令我對此確信無疑。”
齊朗望向了朱來的眼睛:“你說的是多迪姆少校?”
朱來嘆了口氣:“那個聰明的家伙,他應(yīng)該也預(yù)見到了這場災(zāi)難,于是他在猶豫中放棄了復(fù)仇的想法,轉(zhuǎn)而給我一個不明不白的提示……”
齊朗慢慢地坐了下去,滿臉苦澀:“是啊,他一定覺得那些復(fù)仇的努力都是毫無意義的,因為這個世界都要毀滅了,就算他完成了他那完美的計劃,又有什么用處呢……”
古爾夫這時終于忍不下去了,他撓著頭皮湊了上來:“我說,你們現(xiàn)在正在討論的該不是要去爬圣子峰吧?”
齊朗、朱來和吉拉一同點了點頭,于是古爾夫一臉驚愕地定在了那里,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你們瘋了嗎?”喬安娜跳了起來,在第一時間表示反對,“那是這世界上最為危險的去處,聽說那里天寒地凍,還有終年不斷的雷霆,根本就是人類無法踏足的角落!我不允許,我絕對不允許!”
她暴跳如雷,粉白的面孔漲得通紅,看那架勢似乎誰要敢于把那心愛的男朋友推向火坑,她就要和他玩命。
“喬喬,你別胡鬧了好嗎?”齊朗向著喬安娜皺起了眉頭,“這是正經(jīng)事,你也看到了那災(zāi)難已經(jīng)到了什么樣的地步,就算有什么危險,我們也必須去嘗試一下。我沒的選擇,必須那樣做。”
“我不管!”喬安娜拿出了蠻橫的態(tài)度,但在實際上,她的眼淚好像都要掉出來了,“你們只不過是猜想罷了,那根本是毫無依據(jù)的!”
齊朗氣得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了,好像米蓉在這時站了起來,輕輕地摟住了喬安娜的肩膀:“先冷靜些,喬喬,這樣的態(tài)度無助于解決問題?!彼痔鹆祟^,有些猶豫地對齊朗說:“其實圣子峰那個去處,無塵先生也曾對我提起過。他在當(dāng)時分析說,羅武先生應(yīng)該是去了那里尋找救世的答案。我很抱歉,那回在龍牙島上談起這事時,我把這個信息隱瞞了下來,因為我知道,如果你真的決定要去到那里的話,很有可能會一去不返……”
米蓉的眼圈已經(jīng)紅了,眼神中的不舍實在是太過明顯了。這下就連齊朗也無計可施了。
“你們先等等再哭好嗎?”古爾夫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張開了嘴,試圖挽救眼下這提前到來的世界末日,“事情好像還沒有完全弄明白呢,就算齊朗真的去到那極北之地,歷盡千辛萬苦爬上了圣子峰,那問題就真正地解決了嗎?我不得不說,這實在還是有些不可想象的,你們認為會有個凍成冰塊一樣的神明等在峰頂,只等著齊朗爬上去,然后笑嘻嘻地拍著他的肩膀說,你干得不錯,小伙子,現(xiàn)在我可以行動了,幫你拯救世界嗎?那太麻煩了吧?如果我要是神明,絕對不會等在那個鬼地方?!?br/>
朱來先生笑了起來?!澳阏f得沒錯,古爾夫?!彼f,“那正是我們接下來需要討論的地方,眼下我們只不過是先找到線索,而真正的答案并沒有完全找到呢。”
吉拉同樣點了點頭:“正是這樣的。‘合什便握住繁星’這個謎面,我們其實只解決了一半的內(nèi)容,剩下的一半,大概還需要一場激烈的探討和爭論?!彼み^臉望向了齊朗:“接下來的那一小部分,大概才是關(guān)鍵——如果我們真的能夠活著到達那天之極峰的話,接下來該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