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下午漫無主題的閑聊當中,林絡和蘇妍算是明確了她們所處的情況。
獨門獨戶周邊幾乎無人會經(jīng)過的別墅,不知道確切數(shù)量的看守者,至少兩支的槍械,信號干擾消除,嚴格的出入控制……
在這些條件下,林絡干脆提議放松心情當在這里休假度日,蘇妍也沒有異議。
畢竟,她們兩都沒有接受過專門的訓練,要從這里成功逃出的可能性未免太低,弄不好還會激怒這些人。
要知道,他們的目的應該就是關了林絡拖延時間來妨礙歐陽景即將要進行的手術。
而殺了林絡,更能確保這件事。
現(xiàn)在林絡之所以還活著,恐怕主要還是因為有什么牽制住了他們,比如——他們?nèi)绱酥斏餍⌒膩矸纻涞奈粗獎萘Α?br/>
只不過,雖然林絡已經(jīng)打算和蘇妍在這里好好呆著,畢竟一個才見過一次面的病人到底沒有自己和蘇妍的命重要。
可是到了晚上的時候,林絡還是焦躁起來。
“我們是打算好好待著,可是現(xiàn)在人都已經(jīng)發(fā)起高燒了,隨時可能誘發(fā)其他致命并發(fā)癥!”對著被叫來的領頭男人,林絡毫不客氣地說。
原本她跟蘇妍吃完晚飯,閑聊著打算差不多時間久睡覺,卻沒想到本來就因為不適反應有些慢的蘇妍突然暈了過去。
林絡大驚失色過去接觸到蘇妍時,她才知道不知何時蘇妍的體溫竟然又高了許多,偏偏她還一聲不吭地撐著。
林絡真想好好研究下蘇妍的腦回路是怎么長的,哪來那么多彎彎繞繞,順便教育教育她身體的重要性。
可是,人都已經(jīng)暈了,不管什么事也都只能全部推后,把體溫降下去再說。
終于,那人看看床上昏睡著的蘇妍,在林絡明顯焦躁和氣憤地斥責下,答應了親自出去買藥回來。
林絡立刻寫下一張清單,交給那個男人:“就這些,里面有生理鹽水、針頭等物件,我想你應該知道去醫(yī)院是買不來的。”
“嗯。”男人接過紙放好,板著臉離開。
重新回到屋子里,林絡把門關上,把空調(diào)再調(diào)高點溫度,然后走進浴室用里面的臉盆裝了冷水拿了毛巾端出來放在床頭。
“蘇妍,聽得到嗎?”林絡湊過去在蘇妍耳邊說。
現(xiàn)在的蘇妍一眼就能看出異樣,臉頰明顯的泛紅,眉頭緊緊地皺著,微張著嘴,呼吸淺而繼續(xù)。
林絡這樣問了兩遍,正打算放棄,卻聽到耳邊響起沙啞的低吟:“林……林絡……”
她急忙轉過去,可是蘇妍還是那個樣子,也不知道那只是昏迷時無意出口的音,還是在回答她的問題。
除去身上的大衣,林絡拿起毛巾擰到不滴水的程度,給蘇妍擦了臉和脖子,重新滌過敷在蘇妍的額頭上?,F(xiàn)在這種環(huán)境,也只能用這最原始的方式了。
大約這涼水多少起了點作用,蘇妍的眉頭似乎稍稍松了一點,林絡又找來一條毛巾,打濕了撈起蘇妍的手用力擦拭她的手心手背,然后是手臂,腿。
看著蘇妍這難過的樣子,林絡猶豫了一下,將手上的毛巾丟回到盆中,脫去自己的衣服,然后是蘇妍,鉆進被窩整個抱住。
蘇妍過高的體溫立刻傳到林絡這兒,燙得人心底發(fā)顫。
因為擔心直接用冷水毛巾擦拭會加重病情,手頭又沒有酒精,林絡只有選擇用自己的身體來分擔。
在這個時候,林絡不是一名醫(yī)生,她只知道自己不想蘇妍因為這次突然的高燒出任何問題。
蘇妍這樣溫柔待她,自己難得幫她一次,卻把人直接牽連到了這兒。
大概是感受到林絡這邊相較于自己低了稍許的溫度比較舒服,蘇妍下意識往她那兒靠過去,蹭了蹭。
林絡不禁嘴角上揚,看看昏睡的蘇妍,雙臂也加了點力度,把她環(huán)得更緊一些。
這也算是……小福利吧?想到之前為數(shù)不多的和蘇妍的親熱,每次都是蘇妍強勢占據(jù)上方,林絡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都沒有機會好好抱過她。
帶著這樣那樣自己都理不清楚的想法,林絡抱著蘇妍,不知道什么時候也睡了過去。
直到門突然毫不客氣地被打開。
林絡猛然睜開眼,警惕地看著來人。
現(xiàn)在她和蘇妍可都是不著片縷地躺在被子里,最好別來個什么萬一。
進來的是下午見過一次的那個女人,她黑著臉走進來,把手里的東西往床上一扔,不屑地看了林絡一眼:“你要的東西,最好別再給我們找事?!?br/>
見她轉身就要離開,林絡突然叫住她:“你們有沒有在這房間里裝攝像頭?”
女人轉過來,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攝像頭?監(jiān)視你們?”她看看林絡現(xiàn)在蓋到脖子的被子,赤果地一笑,“你這是擔心我們看到什么?”
林絡心中惱怒,笑容卻燦爛起來:“難道,我不該擔心被你們看到什么——**的東西?”
看到林絡像是無所謂般地笑,女人的臉又板了起來:“放心,我們對觀看兩個女人做不感興趣,也許他們更希望自己能來一發(fā),只可惜不被允許?!闭f完,她轉身離開。
等門關上的那一刻,林絡的神情又嚴肅起來。
顯然,她竟然因為自己主觀的判斷,忽略了除了死亡以外,還有很多事情是足夠將她們傷害至深的。
想到這,林絡不禁看向蘇妍,她看上去似乎比之前又好了一些,紅暈退了不少,顯露出身體虛弱的蒼白。
還記得,最初認識蘇妍那段時間,有那么一天,蘇妍因為意外流產(chǎn)住院,她對那個可以稱之為人渣的男人說的那些話中所透露出來的信息。
“林……絡……”也許是因為身體感知到林絡的注釋,蘇妍低聲喊了一句。
林絡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立刻拿過之前丟在被子上的衣服穿上,麻利地取出袋子里的藥物。
除了她列出的藥物清單,還有很多無關緊要的藥物,顯然即使是出去買藥,他們也依舊記得在可能的地方混淆一下。
只不過,一次性買了這么多毫無關聯(lián)的藥物,在某些情況反倒會更加的引人注目。
林絡一邊將需要的針劑注射入生理鹽水中,一邊想著,就不知道有沒有人能夠想到這條線索了。
***
“小景,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今天有痛嗎?”在崇林醫(yī)院的特辟病區(qū)中,一個扎著馬尾穿著動作干練的小麥色皮膚的女人推門而入,快步走到床邊低頭看歐陽景。
雖然她閉著眼,但這人一眼就看出歐陽景并沒有睡著,只是聲線還是很自然地放輕放緩,臉上也流露出與外形略有些不符的柔情。
歐陽景睜開雙眼,看著那人露出很開心的笑容:“奕,你來了?!闭f著她朝沈奕伸出雙手。
沈奕很自然地將她的雙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只手環(huán)住腰輕松一抱,另一只手將她身后的枕頭放高,再把人輕輕放下。
蹭了蹭沈奕的脖子,歐陽景才松開她:“事情都辦好了?”
“嗯,夏家當家已經(jīng)允許,我們把人都管束好就成。”沈奕做在病床沿,一邊拿起床頭的蘋果用刀削皮一邊回答。
“我早就聽說夏家大姐的事跡了,可惜這次好不容易來了,還是見不到人?!睔W陽景夸張地哀嘆,帶著點小小的撒嬌,“奕,你就讓我見見咯。”
“裝可憐也不行?!鄙蜣葘W陽景的撒嬌視而不見,沒有半點的讓步,直到歐陽景嘟了會兒嘴之后才把蘋果切出一小片放入她口中,“等你手術成功調(diào)養(yǎng)得差不多了,再帶你去夏家當面道謝就是?!?br/>
“好~”歐陽景立刻笑了起來。
沈奕不禁輕嘆口氣,刮了一下歐陽景的鼻子:“你呀,要是讓外面的人看到你這樣……”
“看到又怎么樣,他們還能質疑我的能力?”歐陽景眉梢一挑,流露出一絲霸氣,隨后又放松下來,“再說,我還有奕你呢?!?br/>
沈奕不禁寵溺地微笑,又給歐陽景喂去一片蘋果:“阿城說你見過林絡了?”
“嗯?!睔W陽景一邊吃一邊點頭,“看上去不錯,有點意思?!?br/>
“我倒是想見見,她現(xiàn)在應該只準備你的手術了吧?”沈奕一邊說著一邊往門外走去,打開門對守在門外的人吩咐,“去請林醫(yī)生過來,我要了解一下具體的情況?!?br/>
“是!”那個人恭敬非常地回答,快速地離開。
“奕,你這么急匆匆的,萬一她現(xiàn)在正忙呢?”歐陽景笑瞇瞇地問。
沈奕依舊回到床頭切著蘋果片,理所當然地說:“再忙,也沒有你的事重要?!?br/>
她們所想,也不過是林絡在享受她豐富的夜生活,畢竟是事關歐陽景的病,林絡的背景底細她們早就調(diào)查地一清二楚。
萬萬沒想到的是,手下帶回來的消息,竟然是林絡失去聯(lián)系,不知所蹤。
沈奕站了起來,臉色冷得很,與歐陽景依舊帶著的笑容呈現(xiàn)出鮮明的對比。
“小景,你好好休息,我去處理一下。”沈奕轉頭看著歐陽景說,畢竟這里不是自己的地盤,在夏家的地方做事還是得小心謹慎些的好,別看夏家大姐笑瞇瞇的樣子,她的大名在黑道上可是眾所周知的。
“奕,不要急躁,我這病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什么大不了的?!睔W陽景微笑著點頭。
“我知道的,不過他們竟然非要致你于死地……”想到這,沈奕不禁握緊了拳頭。
“他們要的是全部的勢力,當然得除去我。”歐陽景倒是沒多少變化,像是對這樣的變故早有心理準備一般,“也因為他們要的是勢力,所以他們不敢在s市做的太過火。奕,這件事上,我們占了‘客’的位置,‘匪徒’若是擾了‘客’,‘主人家’總該要有些表示的?!?br/>
“我明白了?!鄙蜣瓤纯礆W陽景,明白了她口中的意思,“你好好休息,我知道該怎么辦?!?br/>
“好的,你自己也要小心?!睔W陽景拿過沈奕的左手,在她手背上輕輕一吻。
作者有話要說:=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