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足的命令語氣,不容反抗的氣勢。
柏月眨了眨眼,委屈和尷尬讓她的眼里蓄上晶瑩的霧水。
道歉這種事并不難,其實就算宋唯不說,她也會向夏總道歉??闪钏y過的是,宋唯那冷漠和毫不在乎的態(tài)度。
如果是在以前,宋唯絕對不會讓她向一個先對她動手動腳的男人道歉。即便會因此損失一些生意。愛的褪色、恨的持續(xù),終究她在他心里已經(jīng)一落千丈。
沒有人會懷疑宋唯的態(tài)度,因為在這些人眼里,她僅僅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情人。
從三樓到十五層,柏月和宋唯公司的銷售部經(jīng)理一人一邊架著已經(jīng)喝得酩酊大醉的宋唯總算來到了預(yù)訂的套房。
服務(wù)員給他們開了門,銷售部經(jīng)理陳雯推了推金色的半框眼睛,這是個風(fēng)韻成熟的職場女人,方才的酒桌上她也喝了不少,暈暈乎乎的,但不至于像此時正橫七豎八地躺在床上的老板那樣大醉。
“柏小姐,宋總現(xiàn)在就勞您照顧了,我就住在隔壁,有什么事您隨時給我打電話?!?br/>
接過陳雯遞來的名片,柏月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她和陳雯從前就有過幾面之緣,知道她的身份。
換洗的衣服已經(jīng)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送了上來,柏月看著此時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宋唯,沉悶的心情泛起糾結(jié)的情緒。
酒桌上宋唯因為她而被夏總等人唆使著一杯又一杯地喝下烈酒的情景依然歷歷在目。那個夏總,是暇眥必報之人,就算宋唯讓柏月道了歉,他也不會就這么算了。
本以為宋唯會繼續(xù)讓她一個人承擔(dān)后果,那種情況下,她也的的確確看到了他神情中的冷漠決絕,但誰也沒想到宋唯最終會那樣做。
他在柏月道了歉之后,直接以她身體不舒服為名讓她到一旁休息,而自己則主動招呼起了客人。
真是可笑,他一開始將她推出去就是為了替他擋酒的,未想最后卻因為她的過錯而喝了更多。
她的眼神愈發(fā)地迷茫,很多感覺在心里交織,這個男人,他真的還會關(guān)心她嗎?
‘嘔……’
正當(dāng)柏月心思紊亂時,突然宋唯翻了個身子,張開嘴就開始翻江倒海地吐起來。
柏月連忙拿過一旁的垃圾桶,一邊輕拍著男人的背部,一邊用紙巾擦拭落在衣服上的污穢物,直到宋唯重新昏睡過去。
這時屋子里已經(jīng)有些臟亂,宋唯的衣服上更是慘不忍睹。柏月沒有再猶豫,趕緊將男人身上的衣服剝落下來,她又跑到浴室里拿了條干凈的毛巾放到盆里,端出來后一點點細(xì)心地給他擦拭。
可能是吐過了的緣故吧,這時再睡著的宋唯明顯比方才看起來舒服了許多,他的酒量一向不是極好,夸張點來說真要喝起來連柏月都比不過,當(dāng)然主要原因還是柏月的酒量非一般姑娘家能比。這也是方才宋唯放心地將柏月推出去代替他敬酒的原因。
宋唯的臉色通紅,閉著眼的時候睫毛很長,卻并不影響他優(yōu)秀的外表,饒是柏月此刻心情沉悶,也忍不住細(xì)細(xì)盯了一會他的臉,已經(jīng)很久她都沒有這么安靜從容地打量過他了。
柏月是個重色的人,少女懷春的時候就喜歡長得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當(dāng)年宋唯以強勢而溫柔的態(tài)度闖入她的生活里,相比較于他強大的背景豐厚的財力,她最看重的其實還是他英俊的外表。
不過隨著年齡的長大,閱歷的豐富,她也漸漸不再只癡迷于好看的事物。這張曾經(jīng)把她迷戀地神魂顛倒的臉,如今再看,除了能勾起一點對往事的回憶再無其他的了。
當(dāng)好容易把宋唯和她自己收拾干凈后,柏月已經(jīng)累得滿頭大汗了,時間也差不多都凌晨兩點多鐘。她猶豫著給宋唯蓋了床空調(diào)被,幾番思量后還是抱著毯子來到了沙發(fā)上去睡。
現(xiàn)在的柏月筋疲力盡,頭又因為喝酒的原因隱隱作疼,所以就算是在沙發(fā)上,也很快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第二天手機的鈴聲響了兩遍,被吵醒后宋唯頭疼欲裂,意識卻漸漸清醒,他摸索著打開手機,是公司的秘書打來的,說的是關(guān)于和夏總公司合作的事項。
不愧是數(shù)十年都對自己的事業(yè)兢兢戰(zhàn)戰(zhàn)的一個人,在處理公司事務(wù)上,哪怕宋唯此刻現(xiàn)在還是渾身有些不舒服,也能以最冷靜的態(tài)度有條不紊的吩咐好一切。
而當(dāng)他放下手機的時候,那邊柏月也已經(jīng)醒了,她其實在宋唯剛接電話沒多久的時候就被吵醒了,不過她卻閉著眼假寐,既是沒有睡好,也是不想面對宋唯。
雖然閉著眼睛,但她依然清晰地感覺到了宋唯落在她身上打量的目光,深沉而又壓迫,以至于她再也裝不下去乖乖睜開了眼睛。
果然,宋唯的臉色似笑非笑,他早就看出柏月是假寐的。
柏月心虛地低下頭,趕緊從沙發(fā)上爬起來到衛(wèi)生間里去洗漱。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睡醒還是心思不寧的緣故,在經(jīng)過宋唯旁邊的時候她突然一個不穩(wěn)絆在了昨天晚上為照顧宋唯臨時搬過來,還沒來得及放回去的一個矮凳上面。
結(jié)果當(dāng)然是沒有摔個四腳朝天。
不管是出于條件反射還是什么,總之在她險些撲倒在地的時候宋唯把她拽住了,而且這一拽就是直接把她拽到懷里。
她的身子整個地貼在宋唯身上,一只手牢牢地鉗制著她的腰,雖然避免了摔倒,但她的頭撞在了宋唯堅實的胸肌上,頓時覺得一陣暈眩。
“怎么,剛起來就迫不及待地投懷送抱了?”
頭頂上方低低的笑聲傳來,她只覺得腰身一緊,那只手原本是拽著她的,此時卻更像是鉗制。好吧,柏月突然覺得為什么剛才沒直接摔在地上……
宋唯的總是來得突然而奇怪,比如說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他經(jīng)常大早上醒來的時候就突發(fā)獸欲,不知打擾過多少次她的清夢,那時她多少還會拒絕和反抗。
不過現(xiàn)在,面對他的突然性起,她沉默而順從地接受了。
結(jié)束后宋唯直接去了浴室,柏月側(cè)身躺在床上,半截裸露的肌膚青青紫紫,她的眼神和她的身體一樣的凄涼。
她不明白,為什么她都已經(jīng)這么順從了,他還是要對她這么殘忍。
宋唯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她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躺著,這般可憐楚楚的模樣,如果是以前他一定心疼壞了吧。利索地穿好衣服,戴上手表的時候他看了一下時鐘,眉頭一皺。
“十五分鐘后到一樓大廳”,冷漠地丟下這句話后宋唯就徑直離開了,沒有看她一眼。
他說的十五分鐘絕對不會是十五分零一秒,柏月在他離開后以最快的速度去洗了個澡,換好衣服后便趕緊下去找他了。
到達(dá)大廳的時候宋唯正在用餐,周圍除了酒店的工作人員一個人也沒有,這不止是因為此時已經(jīng)十點半過了飯點的緣故,即便是在大廳這種地方用餐,他也能弄得像包間一樣,安靜又干凈。
柏月的肚子也咕咕地餓了,她昨晚就沒吃什么,一直到現(xiàn)在餓得腿腳都有些發(fā)軟,所以坐下后她沒有任何的矜持,狼吞虎咽下一頓早餐就解決了。明明下來的比宋唯晚,吃飯的速度卻要比他快了許多,當(dāng)然數(shù)量也比他多。
連旁邊站著的服務(wù)員,都不免多看了她幾眼。
瞧瞧,這是幾天沒吃飯了?怕不是餓死鬼投胎?
宋唯始終慢條斯理地吃著他的飯,英俊的面容平靜無虞。好吧,其實他的內(nèi)心也挺無奈的。他了解她,嗜吃如命。
“等會我要去公司臨時開個會,你先打車回去吧?!?br/>
柏月剛吃完飯,就聽到宋唯這么說,她忍住神情中止不住的歡喜,平淡道:“好?!?br/>
宋唯眼里一閃而過的冰冷,他怎會忽視柏月那刻意掩飾的歡喜。
他不在,她就那么開心?
“昨天晚上的事……”柏月遲疑著開口,水亮的眼眸真誠地看著宋唯,“謝謝你了?!?br/>
這句話柏月是真心的,不管前因后果如何,她能肯定的是那時候宋唯是真的對她有了憐憫之心。
宋唯片刻的怔住,顯然對柏月的道謝很意外,他以為柏月只會記恨他昨晚讓她敬酒。懶懶地靠在了后靠上,輕笑:“你倒是恩怨分明?!?br/>
是啊,他怎么差點忘了,柏月一向是個極為恩怨分明的人。她那樣的性格,想來當(dāng)時自己替她解圍的時候一定內(nèi)心充滿了意外和感激吧。也難怪昨天晚上她肯細(xì)心照顧喝醉的自己,而非不管不顧,連衣服都給幫忙換掉了。
他說柏月恩怨分明,語氣卻是顯而易見的諷刺,讓人聽著極為不舒服。柏月的臉色難看了幾分,連一直掛在唇角的笑意都有些堅持不住。
這個男人,他就不能少點冷嘲熱諷嗎?
其實柏月的脾氣是真的火爆,如果正常情況下來說,她免不了和嘲諷她的人來一場唇槍舌戰(zhàn)。但在宋唯面前,她還是忍住了,盈盈的笑意掛在臉上,好像真的聽不懂或者不在意。
其實柏月想得很簡單,不就一句陰陽怪氣的話嗎,她何必跟他計較。何況宋唯現(xiàn)在對她的態(tài)度只有更差沒有最差,她很怕貿(mào)然惹到他會再吃苦頭。與挨巴掌和被強相比,她寧可忍受他言語上的侮辱。
而宋唯望著她的目光漸漸多了幾分探究,試圖想通過她那張故作輕松的臉上找到什么似的。這樣一個張牙舞爪的女人,就真的這么容易屈服了?
這些日子以來,柏月的默默忍受和逆來順受都被他看在眼里,不得不說多少讓他看順眼了一些。但正因為曾經(jīng)深刻的了解,他知道柏月一直都處于一個爆發(fā)的邊緣。
所謂不在沉默中爆發(fā)就在沉默中滅亡,一個人對自己的身心刻意壓制,結(jié)果只有兩個,要么是被磨平要么是爆發(fā)。
而柏月,似乎已經(jīng)漸趨于前者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七少的契約舊愛》,“ ”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