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時間和吃晚飯比起來還太早,再加上周文博也不想一瘸一拐回家被老媽憂心匆匆地盤東問西,所以仨人只好一齊回事務所,路上順便在藥店里買了正紅花油?;氐绞聞账?,周文博就撅著屁股挪到沙發(fā)前坐下,想用力而又不敢用力地脫下鞋襪。白色襪子被剝下后,赫然露出青了一大片的腳背,腫了一大塊的腳背。居然真的腫了!
杜榮抱手居高臨下俯視著周文博冷笑:“你運動神經不是很發(fā)達嘛,這么崴一下就腫了?”
“我可是腳背著的地,不腫才奇怪呢?!?br/>
“腳背著地?”杜榮冷哼一聲:“你在耍雜技呢?”
周文博無言以對,翹起食指指指杜榮手里的藥盒子:“老板,給我藥。”
杜榮將藥油拿出來擰開,一大股可以讓人暈死過去的味道就飄啊飄,瞬間侵占了整個屋子。周文博捏著鼻子兩眼一對攤在沙發(fā)上,就連在廁所的宋毅都隱隱聞到了一些。
周小哥看著瓶里紅蕩蕩的油水不禁有點兒抗拒:“這東西又難看又難聞,真的有效嗎?”
“我每次都用它,絕對有效?!倍艠s將瓶里的油水倒了幾滴在周文越腳背上:“用力揉,揉到發(fā)熱。”
周文博只是碰了一下腫起的地方,就立刻皺起眉來:“你確定是要揉?”
“怕痛?”杜榮挑了一邊的眉毛,勾勾手指:“來,我?guī)湍闳?,免得你下不去手?!?br/>
“不用!我還是自己來,你那雙手一下來,哼哼?!敝芪牟┮馕渡铋L地看了杜榮一眼,中食二指緊靠在一起貼上腳背,緩緩又輕輕地劃圓。
“太輕了?!眱H三個字一說完,杜榮就彎下腰一手抓著他腳踝一手摁著他腳背猛揉,還便揉邊說:“你那點兒勁擦擦桌子還差不多,別動,還是個男人呢,給我忍著點。”
“傻.逼榮你輕點兒!”
經周文博這么一吼,上廁所上到一半的宋毅也解決不出來了,只好郁郁地擦了屁股提起褲子走出來。周文博疼得一直喊著傻.逼榮,而杜榮卻是一臉認真老練嫻熟的幫周文博揉腳。桌上放著屋子里的萬臭之源。宋毅想起來自己還沒洗手,就又回到廁所洗完了才出來。
他愣愣地看著兩人,說:“如果紅腫了,二十四小時之內是不能揉的?!?br/>
“誰說的,揉一揉很快就好了?!?br/>
“會越揉越腫的,現在只能冷敷?!彼我銚蠐项i窩:“那啥,老板,你下手太猛了?!?br/>
周文博聞言,憤然起身推開杜榮收回腳:“你丫故意的是吧!”
杜榮反而有些不悅了:“我一直都是這么弄,每次揉一揉再貼塊膏藥第二天就沒事了?!?br/>
“呃,我是聽醫(yī)生這么說過?!?br/>
“你又是聽誰說的?”周文博斜視著杜榮問。
杜榮說得十分理直氣壯:“我自己經驗的沉淀?!?br/>
“老板,傻.逼榮,生活不帶你這么不能自理的。”
“那你自己弄?!倍艠s說完就站直了,邊看看手上的藥油邊走向廁所摸了肥皂洗干凈手。就放在一旁的洗手液愣是看都沒看,他覺著,那玩意兒上了手,沖一個小時水都沖不干凈。出來后,從桌上拎起鑰匙吩咐幾句就出了門。
宋毅看著關上的門,問周文博:“老板去哪兒?”
“楊璐璐家。幫我用衛(wèi)生紙浸了冷水拿過來一下?!敝芪牟┛粗呀浻执罅艘惶柕哪_背兀自哀傷:“今天黃道真不吉利,看來醫(yī)藥費什么的要找傻.逼榮報銷?!彼钗豢跉猓L吐出來:“天哪,現在可是大冬天啊,可憐了身嬌肉貴的我?!?br/>
在廁所里的宋毅裝作水聲太大沒聽見最后一句,他將廁紙一圈圈疊得相當厚,厚到浸了水也已經不太容易爛掉。弄好一切后他才出來,將紙餅遞給周文博:“老板怎么想著去楊璐璐家?”
“安慰家屬,當然這是不可能的?!敝芪牟﹦倢⒓堬炠N上去,沒等幾秒就扯下來扔進垃圾簍單腳站起來:“陪我去趟醫(yī)院?!?br/>
“好,用不用我扶你?”
“不用,你先去開車,我慢慢下樓來。”
去醫(yī)院正巧遇上熟人,于是插隊照了片。照片的醫(yī)生將片子往燈板上一放,喲嗬,左腳掌最外面那根骨頭線性骨折,經一番診斷,最終決定石膏固定杵至少兩個月的拐杖。周文博一聽,立刻神經病一般開心笑起來,惹得宋毅、醫(yī)生以及被插隊的人民群眾都紛紛用五官表示不能理解。周文博擺擺手不打算解釋,可他還沒有空停下來喘息會兒,就又因打石膏疼得啊嗚了一聲。腳是不能動了,還得花銀子買根拐杖杵著,走一下,屁股撅一下,走一下,屁股撅一下??吹脹]長醒的小屁孩兒邊笑邊跟在他后面學。
宋毅相當照顧周文博的心情,朝他身后的小孩兒臉手并用示意他走開。
周文博擺出一副長者的姿態(tài)拍拍宋毅的肩:“沒關系,小孩兒嘛,爹媽教不好沒禮貌很正常?!?br/>
宋毅干咳一聲:“我們現在去哪兒?要不我載你回家。”
“不可,我們隨便找個地方打發(fā)打發(fā)時間,等老板給我們打電話。這個案子沒準兒今天就能破?!?br/>
“真的?這么快?!”宋毅欣喜若狂,可沒狂多久又郁悶起來,他可還什么都沒推出來。
周文博點頭,但顯得有幾絲苦惱:“可惜還差證據。”
就在杜榮還在楊璐璐家里沒給他們倆打電話的時候,音樂學院女生宿舍底下就停了兩輛精車,上面走下來八名刑精,直沖沖就奔向楊璐璐她們寢室。當然,這其中也包括白宇和林幽,雖然后者臉上盡是不平憤的表情在說憑什么。宿管阿姨見幾人這么
來勢凌凌的就情不自禁跟在她們身后上了樓。她仔細瞧了瞧,五男三女,這幾名女精一看就讓、人覺得鐵定不好說話。對于犯罪嫌疑人來說,確實是這樣。
敲開楊璐璐寢室的門,只有楊璐璐獨自在寢室。這姑娘看著門外突然增多的人氣不免有點兒下了一跳。
不等她說話,白宇就亮出精證:“王蕊在嗎?”
“小蕊她出去買琴弦了,大概過會兒就回來?!睏铊磋茨醚蹝吡藪唛T外眾人的臉,往后退幾步將門徹底打開:“你們……又要問話?”
“對?!卑子顨鈭鋈?,嚴肅而又睿智,給人感覺就不是他本人:“麻煩你給她打個電話,不過不要說是精察找她,就說你有急事需要她回來。”
楊璐璐不明所以地拿出電話,照著王蕊的號碼撥了過去,沒多久,對方就接了起來:“啊喂,小蕊,你能不能馬上回來。對,有急事兒?!睏铊磋搭┲子睿骸澳悄闶裁磿r候回來?哦好,嗯,我?我沒事啊,呵呵,嗯,那就這樣吧,你盡快回來。嗯,再見?!?br/>
見她掛斷電話,白宇才問:“她什么時候回來?”
“她在超市,買了東西就回來。你們怎么這么急著找她?”
林幽拿出一張紙抖開豎在楊璐璐面前:“看清楚了?”
楊璐璐倒抽一口冷氣:“拘捕令?!小蕊她……她是兇手?!不可能,不可能是她!”
林幽收起拘捕令:“等她回來我們會實施抓捕,為了避免她跑路,所以希望你能配合?!?br/>
“我不要,我不要配合你們,不可能是小蕊,你們一定是弄錯了。”楊璐璐可憐巴巴地看看白宇又看看林幽,見這兩人依舊沒有半點兒認可她的話,腳一軟坐到地上哭起來。
等了約莫二十多分鐘,王蕊終于出現在寢室門口,不等她來得及反應,三名女精就將她摁住。林幽摸出手銬,正準備給她拷上就被白宇阻止,最后只得橫了他一眼收起銬子。
王蕊動了動肩膀,倒是一點也不害怕:“我說過,人不是我殺的,你們沒有證據就跑到學校里來抓我,讓別人怎么想?”
“麻煩你先跟我們走一趟,如果兇手不是你,我們精方絕對會還你一個清白?!?br/>
“我不認為這么被你們帶走還有什么清白?!蓖跞飹咭曇谎蹏^群眾,氣得不輕。
“小蕊。”楊璐璐抓住她的外套:“我相信不是你。”
王蕊遲疑幾秒才笑了一下:“謝謝你?!?br/>
“既然你覺得我們抓著你難堪,那么我們不抓你,希望你也自覺點兒,走吧?!?br/>
一路走下來,上上下下的人都好奇地看著王蕊自以為小聲而實際上一點都不小聲地議論,這恐怕是她自出生以來第一次這么覺得窩火。不過兩百來節(jié)臺階,每一節(jié)都走得無比困難,還不如有個洞可以達局。
上車后,白宇通過后視鏡看著后面那輛載著王蕊的精車就給杜榮撥了電話過去,電話一通,他就笑起來:“老杜,我們已經將王蕊帶上精車了,怎么樣,快吧?!?br/>
那頭的杜榮似乎還在楊璐璐家中,他隨便應付了句就掛斷電話,害得白宇因沒有炫耀成功而一口悶氣憋在心里。
從楊璐璐家出來后,杜榮開著他的車在街上隨心所yu地到處逛了逛,在快到局大門了才想起來掏出手機給周文博打了個電話:“腳怎么樣了?”
“骨折了,醫(yī)生說不能揉。”
“這么嚴重,雜技耍得過癮吧?!?br/>
“醫(yī)生說不能揉?!?br/>
“我在局,你們要不要過來?”
“醫(yī)生說不能揉?!?br/>
“來了給白宇打電話,讓他出來接應你們。對了,多帶點兒巧克力?!?br/>
“醫(yī)生說不能揉?!?br/>
“我掛了,待會兒見。”
“醫(yī)生說……”
杜榮直接掛斷電話不想再聽后面三個字,不能揉就不能揉,這人怎么這么磨嘰呢。
局大門敞開,杜榮在外面找了個最近的停車點兒停好車徒步走進去,也沒人鳥他。白宇站在大門外抽煙,見他夠來就滅了就滅了煙頭領著他直奔訊問室。詢問室里只有倆人,林幽和王蕊。見白宇帶著杜榮進來,林幽就拉長了臉走出去,但沒走遠,就守在門外。
杜榮從懷里拿出一張照片放在王蕊面前,照片上是兩個不足五歲的小女孩兒,他指著其中一個問:“你看這個小女孩兒眼熟嗎?”
王蕊有些吃驚,但隱藏得很好:“你哪兒找到的?”
“問璐璐媽媽要的?!?br/>
王蕊沉默幾分鐘,杜榮和白宇也不催她,耐心地等著,直到她再次開口:“你們都知道了?”
“不是我們,是我?!倍艠s正要收好照片,又被白宇搶了去,他隨他看,眼睛一刻不離王蕊:“有這樣一個故事不曉得你知不知道。很久以前,有對雙胞胎姐妹ab,b假扮成a去殺人,然后a被抓走,可是a卻沒有說出真相。然后b繼續(xù)不停地假扮成a去殺人。最后的結局很簡單,兩個都沒什么好下場?!?br/>
聽完這個廢話連篇的故事,王蕊搖頭:“我沒聽過?!?br/>
白宇也問:“有這個故事?我也沒聽過?!?br/>
“我現編的。”
“……真夠臭?!?br/>
杜榮絲毫不覺得有什么,他繼續(xù)對王蕊說:“沒聽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明不明白?!?br/>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就講講你小時候的故事吧。”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我只知道一點兒,其余都是推理,我想知道自己推得對不對?!?br/>
王蕊深吸一口氣,開始講,白宇用桌上的電腦進行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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