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后廳的主臥,鏡朱早已恭候在一旁,上前手法嫻熟地為喻徽傾束發(fā),他遲疑著開口,“殿下是否心中有數(shù),他究竟是什么人?”
“比較麻煩的人,想殺他的人挺多的?!?br/>
“殿下,他…身上的傷痕極多,有舊有新?!?br/>
“鏡朱觀察得真仔細。”
鏡朱拿起一根白玉簪固定住長長青絲,“手很巧呢,鏡朱。”
“殿下這般任性,恐有流言中傷?!辩R朱聽到喻徽傾的夸獎,終是低下頭來忍不住說出心中擔憂。
喻徽傾摸了摸發(fā)上的白玉,轉(zhuǎn)頭柔柔笑了,她輕輕捏了捏鏡朱粉嫩的臉頰,“別擔心,本王會擺平的?!?br/>
雍闕宮殿。
朝服下兩肩寬厚,身形壯實的女子正慢吞吞地走在最前面,她露在袖袍外的手寬大有力,面容姣好,眼神深沉詭譎,暗藏陰險,她突然回過頭,準確瞄見了一道十分突出的纖柔人影,便站定原地,只等著那人走過來。
喻徽傾神色淡淡,面上閑適自若,走上前去對著喻月馨行了一禮,“皇姐?!?br/>
喻月馨鳳眸微微上挑,笑道:“許久不見皇妹了,身子還好嗎?你這一被刺傷可是驚到了本殿,究竟是誰有這樣的膽子敢刺殺你,可惜這刺客手法倒也高明,連累你,白白受傷?!?br/>
喻徽傾似笑非笑,“原來皇姐都知道?!?br/>
喻月馨聽著這輕飄飄的話語,眼角隱約流露一絲狠意,語氣卻是輕柔,“皇妹可要小心身子,畢竟比較柔弱,再傷到可如何是好?”
“勞皇姐費心,本王一定小心。”喻徽傾神色不動。
“恭喜徽王殿下入朝?!弊筘┖陀邑┫喟榍皝硐蛴骰諆A恭賀道。
“兩位大人客氣了?!?br/>
雍闕國的朝堂,由女子擔當從上而下的職務(wù),上至左右丞,下至地方官員。
“王爺此番可謂出生入死,以后可要多加小心?!毖垡妰晌回┫嗯c徽王說話,御史李大人也上前叮囑道。
“多謝提醒,本王謹記?!?br/>
殿內(nèi),陛下照常上朝處理完政務(wù)便宣布下朝,而暗暗觀察喻徽傾動向的諸位大臣們發(fā)現(xiàn)這徽王的性子,在短短的時間里竟是真的變了不少,沒有了陰沉不定的狠辣神情,她從頭至尾保持著溫和的笑容,修養(yǎng)過后的面色紅潤有色澤,整個人氣度尊貴,眉目明亮,神采奕奕,她們眼里頓時涌出贊賞之意,有的已經(jīng)大著膽子上前與喻徽傾搭話。
“徽王爺尚無夫婿,還是要盡快成婚才是?!?br/>
喻徽傾微微點頭,表示會考慮。
大臣們一見,頓時如同打了雞血一樣,“徽王殿下還有兩年就要成年,目前可有什么屬意的男子?”
見眾大臣相繼圍住喻徽傾,喻月馨面上陰霾一片,努力掩飾壓抑的暴戾情緒。
太尉劉大人瞥見,不露聲色地靠近喻月馨,“殿下切勿生怒…”她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語。
喻月馨面上重新出現(xiàn)愉悅的笑容,她抬高聲音,“皇妹,聽說你收了來歷不明的人,還賜以喻姓。這刺殺的事剛過去,萬一是什么危險人物豈不是挖坑自己跳下去?”
殿內(nèi)頓時一片寂靜。
喻徽傾神色自如,輕笑道:“不是來歷不明,他現(xiàn)在是本王的人,本王自會調(diào)教,況姓氏沒有那么多忌諱,本王的人姓隨本王而已?!?br/>
“皇妹的人?怎么?突然想收人為己用了?”
喻徽傾垂眸,笑意越深,“長得好看,本王好像也到了成家立業(yè)的時候?!?br/>
大臣們一激靈,瞬間感覺有危機感涌上。
“臣想邀王爺去府上坐坐,不知可否?”左丞看準時機,果斷開口,周身散發(fā)老謀深算的氣息,女皇陛下先是封王,再是宣入朝,即使沒有封地,恐怕…太女可封可廢,還是要做些打算才行。
“本王很想去,可惜怕是要改天,本王想去看看父妃?!庇骰諆A淡淡拒絕。
“孝行為先,王爺安心去就是,臣恭候?!?br/>
大臣們一時默默無語,這…被左丞搶了先機,她們倒是不好開口。
喻月馨臉上強行維持的平和幾乎要繃不住,她盯著喻徽傾的雙目隱隱已有幾分狠厲,太尉劉大人忙率先開口道,“各位改日再敘,太女殿下先回了,還有諸多事務(wù)需要打理?!?br/>
眾人于是散去。
此刻,喻徽傾在宮中后花園里隨意走著,挑了一條去父妃宮里不遠不近的路。
陛下的后宮頭銜高的只有兩位妃子,并未立后,一位是寧妃,即太女父妃,另一位是賢妃,即她的父妃,云黎。
雍闕女子夫侍成群,皇族中只有她無夫無侍,就連年幼的五皇女都有好幾個陪侍。
待她十六歲成年,怕是躲不過要娶夫,喻徽傾不由幽幽地嘆了口氣。
“徽傾。”輕若無聞的聲音飄進喻徽傾的耳朵里。
喻徽傾的思緒被打斷,這個聲音是,父妃?
她連忙抬眸尋去,花園各色嬌花爭艷,倒是一時有些眼花繚亂,分明是父妃沒錯,可是怎么不見人影?喻徽傾重又仔細掃視一遍周圍,亭中沒有,四周沒有。
“奇怪。”
喻徽傾輕語了一句,搖了搖頭,走開了。
越過諸般花團錦簇,高聳矗立的樹木枝葉茂盛,投下一大片陰翳,這中儼然佇立著一個人,氣息隱藏,是位頂尖高手。
然而這位高手神色卻不如氣息淡定,俊美面容上竟有一分無措,正是云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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