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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緊接聽電話，那邊夏至安卻好像反而有些吃驚似的，說：“怎么這么快就接電話了啊，我都還沒心理準備……”
“剛正好跟我爸通電話呢……你在去機場的路上了？”歐陽燦問。
“對，我已經(jīng)上機場高速了。歐伯取了行李出來，我應(yīng)該正好趕到。你知道了吧？歐伯有個緊急手術(shù)要做才改航班提前回來的。我接了他先送他去醫(yī)院，然后跟伯母回家。你不用擔心的?！毕闹涟舱f。
歐陽燦站在走廊上，聽著夏至安不緊不慢地說著，道：“你慢點開車。剛才怎么不先跟我說一聲啊，我應(yīng)該跟你一起過去的……”
“算了吧，你難得運動一下。我接了你再去接歐伯伯，不怕麻煩還怕耽誤時間呢?！毕闹涟舱f。
“我看下，等下我就回家……”歐陽燦說。
“哦對了，我跟田藻說了，伯父伯母提前回來了。田藻說午飯她來準備，在家等我們。你也不用操心這個了，該干嘛干嘛吧。歐伯那邊的情況得到了醫(yī)院才能知道。要是有什么事情我會給你打電話的。你還有什么事要交代沒有？”夏至安問。
歐陽燦沉默片刻，說：“暫時沒有的……你安排的很周到了。謝謝?！?br/>
夏至安也沉默片刻，才說：“你這么客氣，我有點不適應(yīng)?！?br/>
“神經(jīng)！”歐陽燦說。
“這就對了嘛……好了不跟你說了，掛電話了?！毕闹涟舱f。
“注意安全?！睔W陽燦才說完，只聽那邊一句“ok”，耳機里已經(jīng)沒了聲音。
她拿著手機看看，似乎有點不相信似的。
這夏至安，跟神兵天降一樣……
她舒了口氣。
父母提早回來，按說她應(yīng)該立即趕回家的。可是師母留飯，已經(jīng)約定好了，怎么也要耽擱一會兒的，只有等下跟師母解釋一下，早些走了。
她把手機插到腰帶里，抬頭看了眼窗外。
廊上窗子全敞開著，陳舊的木質(zhì)窗框雖刷了一層新漆，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卻仍然明顯……她摸著窗框，看著窗外靜靜的院子。高大的松樹用樹蔭將整個院子都覆蓋了，樹下安著石桌石凳，樂師父正在石凳上坐著和人說話。
她看得有些出神，一時竟忘了時間，直到聽見一陣呼喝，才回過神來，剛要轉(zhuǎn)身，就聽見曾悅希叫她。
“我出來很久了啊?！睔W陽燦笑道。
“我以為你在打電話，誰知道竟然站在這看風景?！痹鴲傁Ｕf。
“剛才是在打電話的。本來我爸媽下午才回來，誰知道臨時有事改了航班，已經(jīng)到機場了。等會兒我得跟師母說，早點走。”歐陽燦說。
“得去接機吧？”曾悅希問。
歐陽燦說：“已經(jīng)有人去接了?！?br/>
“你不去可以嗎？”他又問。
歐陽燦猶豫了片刻，點點頭，說：“可以的?！?br/>
“這樣啊。等下跟師母解釋下吧。”
“嗯。下午還有課程，樂師父也有午休的習慣，本來也不能在這耽擱太久的。”歐陽燦說。
“是嗎？你比我了解他們的生活習慣?！痹鴲傁Ｕf。
歐陽燦笑笑，道：“我畢竟是得意門生?！?br/>
曾悅希笑了，也過來站在她身邊，看了窗外，說：“這院子到了夏天可真是寶地，特別涼快?！?br/>
“是啊，那時候下了訓(xùn)練課，樂師父就讓師母在陰涼地鋪上席子，大家坐在席子上吃西瓜?！睔W陽燦說著，指了指院子?xùn)|邊?！熬驮谀抢??！?br/>
“是嘛?！痹鴲傁］p聲說。
“我可以說是在這里長大的。”歐陽燦笑瞇瞇地說。“你不是吧？”
“我小時候只在這里學(xué)過一陣子?！?br/>
“你要是一直在這里訓(xùn)練，我肯定早就認識你了?！睔W陽燦笑著說。
“現(xiàn)在認識也不晚啊?！痹鴲傁Ｕf。
歐陽燦微笑著，轉(zhuǎn)臉看了他。
曾悅希正望著窗外，并沒有看她，不過他應(yīng)該是知道她在看他的吧，因為他的臉有一點點紅呢……
她心砰砰跳著，突然翹起腳來，剛要靠近他，就聽見樂教練在院子里喊了一聲：“小燦，悅希，差不多就休息一會兒吧，上樓坐著喝口茶，午飯也就該好了?！?br/>
歐陽燦急忙剎住身形，就見曾悅希臉真的紅透了，一副憋著笑的樣子，還答應(yīng)著樂教練，說：“好的，我們馬上上去?！?br/>
“一會兒上來說話啊?！睒方叹毿呛堑模持肿唛_了。
歐陽燦鼻子皺了皺，有些懊惱似的敲敲腳，瞅了曾悅希一眼——曾悅希微微笑著，眼里都是笑意，也滿是縱容……她不禁愣了愣。就這會兒工夫，他輕輕靠過來。她一下就閉上眼睛了。他身上有好聞的古龍水味，隱隱的還有些汗氣，這讓她幾乎能感受到自己的發(fā)根都在跳舞……她屏住呼吸，片刻之后，聽到他在她耳邊說：“孩子們下課了。”
她愣了下，猛的睜開眼。
他的臉就在離她幾寸遠的位置，可也就是一瞬，她馬上就聽到孩子們的吵嚷聲。那群剛剛下課的穿著道服的孩子們出現(xiàn)在樓梯口，像潮水一樣呼嘯著往下沖，真有種不可抵擋的力量……看她發(fā)愣，曾悅希拉起她的手來帶她閃避到一邊，推門進去，隔著玻璃窗看到那些白袍小將們的身影嗖嗖嗖地掠過去。
“哇，可怕的孩子們?！睔W陽燦說。
曾悅希笑著說：“正在七歲八歲狗也嫌的時候?！?br/>
歐陽燦笑起來，點點頭說：“是呢……我其實也是因為像他們這么大的時候太淘氣了，才被我爸爸送來的。本來我媽是不愿意我學(xué)的。”
“是嗎？”曾悅希收拾著自己的包，看了歐陽燦?！盀槭裁床辉敢猓渴窍肽銓W(xué)芭蕾那類女孩子通常會學(xué)的東西？”
“應(yīng)該是有這么方面的考慮的。從小我媽就看得我比較緊，比如不讓我去海邊啊，不準去海水浴場啊，不準單獨和同學(xué)出去玩啊……我還算很聽話的，她不準我做什么我差不多都不做?！睔W陽燦背起包來，見曾悅希聽得很認真，笑道：“就是后來有了個比較不太好的習慣……”
“怎么了？”曾悅希替她開了門。
“會跟男生打架。而且經(jīng)常打得人家鼻青臉腫。我爸就說服了我媽，說讓我來跟樂教練訓(xùn)練，要我學(xué)會怎么控制脾氣，怎么控制力量……啊，真的是打開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睔W陽燦嘆道。
曾悅希和她一起往樓上走，好一會兒沒出聲。
上了樓，經(jīng)過教室門口時，歐陽燦向內(nèi)看了一眼，小聲說：“墻上掛了好多老照片，上回來我看了下，一下子就回到童年似的……今天沒空了，下回帶你看照片。”
曾悅希點點頭，拉起她的手來，往走廊那頭走去。
老房子改造過的廚房在走廊的盡頭，此時空氣里飄著的是餃子將要出鍋時那飽滿而又誘人的香氣。
“聞到餃子味道，覺得餓了?！睔W陽燦笑道。
她話音未落，就見前面廚房門簾一掀，樂教練端著一只巨大的圓盤走了出來，看到他們倆，笑道：“剛要喊你們快點上來吃飯呢……快快，快去洗洗手，坐下開飯?！?br/>
曾悅希和歐陽燦要幫忙，樂教練說不用，徑自端了餃子去了餐廳。他們只好去洗了手，回來便看到餐桌上擺好了餃子和幾樣時鮮蔬菜，樂教練夫婦也坐了下來，一齊說著今天準備的比較倉促沒什么東西，先湊合吃……歐陽燦笑道：“謝謝師母。好久沒吃師母做的飯了，太想了?！?br/>
“你這個孩子就是會說話會哄我高興。你們家里什么好吃的沒有？不嫌棄我做的粗糙就是了……來，快嘗嘗咸淡。”樂師母笑嘻嘻地說著，又招呼曾悅希也快些動筷子。
她看著這兩個吃著餃子贊不絕口的孩子，左右打量著，輕輕伸腳踢了踢丈夫。
樂教練也正忙著吃餃子，被這么一踢，餃子差點兒跌盤子里，不禁有些詫異地看向老妻，見她朝自己眨眼，愣了愣才明白過來她的意思，但沒做聲。等吃過飯，略坐了一會兒聊聊天，歐陽燦和曾悅希告辭離開，他和老妻送他們下樓，看著他們一起走出院子，才小聲說：“我就說嘛，無緣無故一起來這里練習，原來是這么一回事。”
“哎呀，我得跟老趙說說……”樂師母一排巴掌，道。
樂教練咳了一聲，說：“先別去說。等看看情況再說。又沒確鑿的證據(jù)，萬一不是呢？”
“也對哦……”樂師母點著頭。
老兩口嘀嘀咕咕的，再看看院門口，那兩個孩子已經(jīng)不見人影了……
歐陽燦和曾悅希站在敞開車門的車邊等了一會兒，讓車廂內(nèi)的熱氣散了散，才上車離開。
曾悅希把歐陽燦送回家，下車時替她把自行車從后備箱搬出來，說：“快點進去吧。這會兒這毒日頭下，太曬了?！?br/>
“嗯，你也快回去吧。回頭通電話。”歐陽燦擺手讓他走。
被正午陽光烤的有些發(fā)昏的兩個人這會兒客套都少了些，道了別，一個上車離開，一個趕緊騎上自行車往家跑。
夏至安的車停在巷子里的樹蔭下，歐陽燦朝里面看了一眼，蹬了蹬自行車，一會兒工夫就到了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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