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圍繞著通心柱的旋轉樓梯,不時會看到地上攤著一塊類似纖維黏合成團的東西,當然,是呈現(xiàn)人的形狀,那是已經(jīng)風化多年的尸體,已經(jīng)幾乎纖維化,原來的樣子早已分辨不出,布料和尸身已經(jīng)緊緊攪成一塊。
當然,也有新鮮的,除了死的面目全非和不認識外,出現(xiàn)了幾張熟面孔,襪叔認出幾個人來,都死得相當凄慘。我感到有點復雜,雖然是他們先背著做事,桶出個大樓子來,但畢竟……
襪叔盯著其中一個被一箭穿頭的尸體,似乎是認出身份,他靜靜的望著他,那人死前的模樣駭人,像是對空嘶啞的表情,襪叔看了他一陣,然后搖頭嘆氣。
鐵鏈聲愈來愈清晰,似乎就在下一個轉彎。
在清晰中,鐵鏈的聲音聽來,好似不只一條,而且也聽到,好像還夾雜著其他的聲音,有一種重物磨擦傳出的低沉聲響,像是掛著什么沉重東西似的,姜一放慢腳步,我們也跟著警惕起來,從踩到陷阱后,我走路都是輕掂著腳,不敢用力,不過幸好,這之后都沒在碰到陷阱機關的跡象。
在走過最后一處彎道后,我們走到了這旋著通心柱樓梯的盡頭。
眼前見到的,是一處圓柱形空間,抬頭看去,中央通心柱直直延伸至盡頭黑暗中,顯然是跟著這巨樹蓋上去,支撐著整棵巨樹。一條條長鐵鏈交錯懸掛在這通心柱周圍,使這整個空間里,響亮著鐵鏈碰撞的輕脆聲。
這棵巨樹不知是否被刻意挖空,記得巨樹的外觀還有著雕刻,聽姜一說,這個地方是塊遠古地,這些巨樹都是上古時期留下來的化石,是誰會在這個地方建造這樣的東西。
放眼看上去。
墻壁上也理所當然的畫著滿滿的壁畫,不過有些已經(jīng)開始斑駁,而且從上而下,有些許的藤蔓爬在墻上,但整觀看去,是古時仙女和神仙的畫,有些仙女手持著樂器,飄飄而然,伴隨著幾尊樣子*的神像,不斷綿延而上,直到消失在盡頭中。
不像之前看到的仙女壁畫,充滿陰森詭異,這里畫著的壁畫,讓人有種安心感。
高聳壯麗的山河畫,林間走動著幾個小人,似乎是仙人,個個氣質脫俗,畫的栩栩如生,還能看見類似禮佛圖的樣子,群仙朝誦。
繁麗,又不失清高。
整體就是神仙天界的畫作,我不太懂古畫,但還是被眼前深深震撼住,這偌大的空間,在以前,究竟要花多少年才能完成,仿佛看見媲美敦煌莫高的世外之作。
然而,襪叔不像我,我是先注意到墻上的壁畫,而他是警覺的發(fā)現(xiàn)通心柱后的東西。
繞過通心柱后,我們見到驚人的一幕。
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東西,“這……這是什么啊..?”我道著。
襪叔橫眉,道:“恐怕這就是墓主人吧?!?br/>
一旁的姜一則始終保持著沉默。
通心柱后,這一處的墻壁,畫著八個人并排著,這八個人樣貌清風不凡,怕也是仙人的樣子,我剛一轉彎,探頭看見這八人畫像,倒是著實嚇了一跳,比一般人的大小還要高大些,一樣的栩栩如生,然而也注意到這八人眼神所看著的位置,好似都是同一方向。
順著這八人的眼神方向看去,剛好是這通心柱后中央的位置。
襪叔忽然道:“這種葬法也太古怪邪門了吧,從來沒見過。”
我望四周,周圍沒有躲藏的空間,只有這圓柱型的空間,眼前一口黑深的地洞,硬生生座落在我們眼前,一座巨大的棺槨懸空掛在這洞口中央上,鐵鏈接著洞口邊緣,另一頭的鐵鏈,則在棺槨八方的位置各牢栓著,就這樣靜靜的,平行懸掛在洞口上,不時發(fā)出一聲聲支撐重物發(fā)出的低沉聲響。
“這到底是誰啊,這么大的陣仗?!币m叔說著。我望了姜一一眼,他似乎注意到什么,眼神一直盯著洞口。
襪叔瞧著姜一,自個也往洞口看去,然后上前彎腰往洞口下探,誰知道,他忽然就隨手扔了塊東西下去,我一驚,還沒說話,襪叔就開了口,道:“深不見底,怕是要下去很難?!?br/>
下去!?開什么完笑?我們是要離開這里,哪還有一直深入下去的道理,而且都還不知道這下面是什么,萬一又是一個陷阱可怎么辦。
襪叔盯著洞口下一會后,抬起頭看著眼前這懸掛的棺槨,眼睛忽然瞪大,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急忙后了退,喊道:“這洞底下有風!!”
什么!?
“有風!?襪叔你確定沒搞錯?”我回著。
襪叔回過頭,一臉嚴肅道:“這時后還開什么完笑,這下頭真的有風吹上來!”
這時,姜一忽然像一陣風樣,跑到洞口邊緣探著,沖過我旁邊時,我感覺到一陣涼意,不知道是不是天杵傳出的冰冷。我和襪叔被姜一的舉動給嚇著,第一次見他如此激動,襪叔搖搖頭走到他身邊,才剛一踏到姜一身邊,襪叔的一只腳忽然一沉,身體也歪了一邊,洞口邊緣開始傳來陣陣機關聲,我心想不好,該死的又是陷阱,正準備要找掩護時,發(fā)現(xiàn),一點動靜也沒有。襪叔也被自己踩到機關給嚇到,做出一個準備找掩護的動作,但馬上發(fā)現(xiàn),周圍毫無反應。
襪叔一臉莫名其妙,道:“什么東西!?到底有踩到還是沒踩到。”但還是警覺的環(huán)顧四周。
姜一蹲在洞口,看著襪叔踩沉的位置,表情震驚,抬頭對著襪叔喊道:“再踩一次!”
我和襪叔都用不可思議的樣子看著他,再踩一次?什么?
還沒等我們反應,姜一自己站了起來,并往另一處一踩,洞口邊的一處地磚下沉,傳來一陣機關連鎖聲,突然,眼前棺槨的一邊竟然慢慢開始傾斜,而姜一腳踩的位置,正是鐵鏈連接洞口邊的一處,那鐵鏈正從壁里慢慢放長,導致原本平衡的八方鐵鏈,斜了一邊下去。
姜一看著后,腳一收回,那鐵鏈便很快的收回來,棺槨也變回原本平行的樣子。
我和襪叔都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這時,我也同時發(fā)現(xiàn)到,洞口邊緣剛好有八處地磚,感覺和四周的地磚是屬不一樣的,而這些地磚,不多不少剛剛好八個,不知道跟墻上那八個人的壁畫有沒有關聯(lián)。
襪叔這時喊道:“這玩意是怎么回事?這樣斜一邊是什么意思,這墓主人該不會是什么大罪人阿?這樣犯風水的?!?br/>
我聽后,問道:“襪叔你懂風水?”
襪叔回道:“不完全懂,但這局設,分明是讓這棺里的人死后也不得安寧,你說他不是大罪人,那他就是得罪哪個皇族貴人?!?br/>
我點點頭,襪叔說的并不無幾分道理,這樣死后用不同葬法兇死者的,在歷史上有很多類似,呂后把戚夫人做成人彘丟進茅廁里,應該也算是一種,只是不知道當時戚夫人是否還是活著。
襪叔好像還知道些什么,繼續(xù)道:“只不過,這種的還算仁慈,我聽別人說,以前山西那有一座漢代墓,當時他們一隊人進去后,里頭瓶瓶罐罐的一堆,一開始還以為只是普通的陪葬品,有一個人經(jīng)過時不小心給打破了,結果這陶罐里面全是死人,而且個個都是成人,那瓶子也不過腰,就這么塞進一個成人,可見一般阿。”我聽后不寒而栗,想著,天知道塞他們進罐子里時,人到底死絕了沒。
我忽然感覺一陣暈眩,頓時周遭搖搖晃晃的,我扶住額頭,沒一會后,暈眩就停止了,難道止痛藥的效果沒了。
姜一這時回過頭,向我們問道:“有沒有繩子。”
襪叔眼睛睜著大,看著姜一,一臉不明白,我也同是。要繩子作什?姜一向我們比了個下去得手勢,我頓時感到心里一陣混亂。
襪叔道:“意思是真的要下去?”姜一點點頭。
“等一下,這樣就下去?有沒有根據(jù)啊?”我開始語無倫次。
姜一神情平靜,但隱約從眼神中看出一點焦急,他道:“這下頭的確有風吹上來,很可能是連著某個洞穴或懸崖?!?br/>
襪叔這時忽然接道:“意思是,有可能下面就是出口?!?br/>
姜一恩答一聲,我眼神不斷在他們兩個身上游走,怎么就自己兩人默契起來了。眼角余光瞄了那洞里,幽深不見底,讓人心生恐懼,而且眼前這懸棺怪詭異,要是下面是通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過我們身上都沒有繩子類的東西,你有什么想法嗎?”襪叔說著,姜一微微低下頭,似乎在思考,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他好像急著想下去這洞里。
那一冰冷感又出現(xiàn)在頸后,我順手一摸,手指劃過一團濕黏,莫名其妙的回頭一望,后頭卻什么也沒有。襪叔發(fā)現(xiàn)我突然回頭,自己也跟著回頭看去,當然也沒看見東西。我把手攤在面前一看,指尖上沾著白黏的液體,稠得很。
看著那東西,我感到極度惡心。趕緊甩掉。
忽然,一道問題閃過我的腦海。
我看向襪叔,他正看著我在甩手,我們兩個眼神一對,他似乎知道我又有疑問,等著我開口,我默默道:“如果這里就只有這樣,那江禿子他們在哪?”
我似乎一語驚人,襪叔也沒想到這問題,仿佛被點醒一樣,道:“是啊,那王八蛋去哪了?”并左右探看去。
方才上來時,一路上的死人也沒看見像江禿子的,還是說他還沒到樓梯那就全滅了?
我邊想邊繼續(xù)甩著手上那惡心的液體,這惡西東西也太稠了吧,黏的我手還想甩掉都難。趕緊蹲下荼在地上。這時候,那東西又出現(xiàn)在我后頸,我感到煩躁,正準備撥掉,忽然發(fā)現(xiàn),這東西,是從上面滴下來的,因為之前的都很少量,像蜻蜓點水一樣無感,這次我明顯的感覺到,這白稠的東西,是從上面滴下來的。
這時,姜一忽然猛然似的抬頭,我們也跟著往上看去。
上面懸掛著無數(shù)條鐵鏈,錯縱交錯著,發(fā)出一陣陣碰撞聲響,而就在我的上方,一具尸體懸掛在鐵鏈交纏處,尸體的頭被開了花,那腦殼里流出的白稠液體,正一滴滴的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