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究是將你養(yǎng)大的母妃，你這么做會不會……”
我擔(dān)憂的看向齊紹秦，并不知道他現(xiàn)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齊紹秦一本正經(jīng)的看向我：“莫非你竟然對她生出憐憫之意來了？”
“并沒有，我只是擔(dān)心你罷了，不知情的人定然會覺得你喪盡天良。”
我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一般的百姓可能知道她是北越的細作，可并不知道這個細作到底做了什么傷天害理之事，明面上，她還是將齊紹秦養(yǎng)大成人的養(yǎng)母，若是齊紹秦如今眼睜睜的看著她去死，恐怕有些難以服眾。
齊紹秦勾了勾唇，伸手拍拍我的頭，道：“無妨，我素來做事隨性，也不在乎任何人的評價，而且我走到今日這一步，自然會想好退路，放心便是?！?br/>
我點點頭，既然齊紹秦都這么說了，想必是有準備了的，我不用擔(dān)心太多。
一路上，我都窩在齊紹秦的懷里，并沒有再說話，齊紹秦也摟著我，手指繞著我的發(fā)絲在不輕不重的扯著。
到了宮門口，我側(cè)頭朝齊紹秦問道：“我要不要換一身衣服，會不會顯得太素了？”
“你做平懿郡主之時，穿的也沒有大紅大紫，干凈舒服便是，用不著拘謹，我在。”
齊紹秦揉了揉我的發(fā)頂，湊過來，在我眉心上親了親。
“參見四王爺。”
侍衛(wèi)見齊紹秦和我一同下了馬車，忍不住朝我打量了半天，也不知道該如何對我行禮，很要知道皇上已經(jīng)發(fā)布公告說明平懿郡主已經(jīng)落海失蹤，雖然只是說失蹤，但是事實上誰都知道說的意思是我死了。
“怎么，見到郡主也不知道下跪了？”
齊紹秦一雙黑眸冷冷的掃過去，氣勢很盛，侍衛(wèi)們趕緊跪下朝我道：“參見平懿郡主?！?br/>
我淡淡的抬了抬手，道：“平身吧?！?br/>
齊紹秦和我一前一后的往前走，還沒到養(yǎng)心殿，便看到李長海匆匆的跑來了，他看到我的時候也是怔了怔，不過也在皇宮里見多識廣了，他的詫異在轉(zhuǎn)瞬間就壓下了，朝我道：“郡主，您回來了，老奴就知道您福澤深厚，定然會安然無恙的。”
雖然我不大喜歡李長海，可這人慣會吹噓拍馬，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有時候說哪怕一句，皇帝都能記在心里，我自然是還要謹慎行事，表面上也要做的過去。
我朝他福了福：“謝謝公公，都是皇上庇佑罷了?！?br/>
李長海笑瞇瞇的甩了甩佛塵做了個請的手勢：“皇上已經(jīng)在養(yǎng)心殿等多時了，王爺，郡主，你們快些進去吧”
——
養(yǎng)心殿，熏著淡淡的清香在鼎爐里，味道清新淡雅，聞起來心曠神怡，這香，前世齊錦幀也很喜歡用，是龍涎香的一種，很珍貴，很稀少。
“參見父皇?！?br/>
“參見皇上?！?br/>
我和齊紹秦一同行禮。
皇上從桌案上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眸子直直的朝我看過來，視線從上至下的打量我片刻，倒是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dāng)?shù)膯枺骸澳莻€孫文和四姑娘，都是你？”
我點點頭，不躲不避的迎上他的眼睛：“是。”
沉默片刻，皇上又道：“為何既然無事，回到京都城還要喬裝打扮的行事？”
我還沒回答，齊紹秦便道：“一切都是兒臣做主，想要惜蕪命的人不少，又恰逢北越戰(zhàn)事，兒臣并不想父皇為此分心，便讓惜蕪喬裝打扮，一來，可以將打她主意的人目光移開，二來，也可以讓她私底下幫我辦些事情?，F(xiàn)在看來，確實事半功倍?！?br/>
皇上像是不大滿意齊紹秦幫我回答，不過也沒有說什么，他只淡淡的道：“聽聞前些日子，你以四姑娘的身份在市集上與你父親和母親大鬧一場，一點臉面都沒有給他們？”
我抿了抿唇，道：“皇上，并不是如此，父親和母親來我店中時，我并未在場，與他們鬧起來的是他們府中的一個奴婢?！?br/>
這話我也不算說錯，畢竟那日是含香和竺子珍對罵來著，我在后面和齊紹秦優(yōu)哉游哉的看好戲呢。
皇上瞇了瞇眼，又道：“那前日呢，你讓百姓圍毆你母親，這事如何算？”
“皇上此言差矣，是母親要將先夫人的兒子賣了換錢，被我無意中救了，她不甘心，非要搶回去，這才惹了百姓的眾怒，俗話說虎毒還不食子呢，大厲素來崇尚仁義禮教，怎么可以將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賣了換錢供自己揮霍呢？而且聽聞還是要賣去做**?！?br/>
我這話讓皇上臉色大變。
皇上怒道：“此事，當(dāng)真？”
“千真萬確?！?br/>
齊紹秦插嘴幫我道。
皇上瞪他一眼：“朕在跟平懿郡主說話，豈用得著你句句幫忙？”
齊紹秦也不以為意，道：“平懿郡主嘴笨，兒臣擔(dān)心她說不清楚，父皇要是想要證據(jù)，兒臣這里有不少，每一條都能很好的說明唐相爺府中的事情，哦，不對，如今，已經(jīng)不能成為相爺了?！?br/>
皇上擰了擰眉頭，唇抿成一道直線，半晌才道：“別的事情，朕就算了，可以既往不咎，只是，朕如今要問你一句，你是否非要與唐惜蕪在一處不可？”
齊紹秦沒有任何的猶豫，只道：“是?！?br/>
我心里泛起點點的漣漪，說不清楚的滋味。
“朕倒是很想成全你，雖說是你們出身不合適，但是既然你喜歡，朕也無可厚非，若是之前，朕眼睛一睜一閉的也就答應(yīng)了，可如今，萬萬不合適?！?br/>
皇上的話說的斬釘截鐵。
齊紹秦俊臉上帶起一絲絲的冷凝，道：“父皇，兒臣想知道為何如此不可？”
“為何？”皇上冷哼了聲，將桌案上的一堆折子都推了下來，怒道，“李長海，將淳慧妃給朕帶來當(dāng)面對峙！”
“是！”
不多時，已經(jīng)被打入天牢等待隨時處死的淳慧妃被帶來了，與以往珠光寶氣意氣風(fēng)發(fā)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她如今是衣衫襤褸，頭發(fā)都糊成一團，臉上臟兮兮的，只是那雙眼睛還帶著與以往一模一樣的狠勁兒，不然我都認不出她就是索芳醇。
“跪下！”
李長海揮了揮手，壓著她的兩個侍衛(wèi)抬腿一踹，索芳醇頓時跪在地上。
皇上哼了聲，道：“你說說，那日在昭覺寺中的石室，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索芳醇猛然的看向我，眼底閃過惡毒的光芒，她嘴角一點點的勾起，冷冷的笑道：“回皇上的話，唐惜蕪早就不是完璧之身，而是被七八個藥人同時玩弄的娼婦！”
“你說什么！”
齊紹秦本能的要上前，皇上快速的讓侍衛(wèi)將他攔住。
索芳醇笑出聲來，看向齊紹秦：“你啊，是我將你養(yǎng)大的，你不但不念恩情，反而恩將仇報，為了這么個不要臉又臟的發(fā)指的女人，你就這么對待你的母妃，呵，你們大厲的人，果然一個個的天生都是狼心狗肺！”
“本王今日便送你歸西！”
齊紹秦惱火的抽出佩劍，侍衛(wèi)們連忙上前擋住，皇上怒喝：“紹秦！你給朕退下！此事，朕也不會只聽她的片面之詞！”
我也急忙扯了扯齊紹秦的袖子，壓低聲音在他耳邊道：“先靜觀其變，我倒是想知道，沒有發(fā)生的事情，她到底要怎么變成真的?！?br/>
齊紹秦將氣給忍了下去，只是仍舊虎視眈眈的盯著索芳醇。
皇上看向索芳醇道：“你這么說可有任何的證據(jù)，紹秦到石室的時候，那些藥人都已經(jīng)死了，你口說無憑！”
索芳醇仰頭大笑，片刻指著我道：“證據(jù)就在她身上，皇上，你找婆子來給她驗身便是了，若她還是雛兒，那便是我誣陷，若不是，這結(jié)果不就顯而易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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