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擺脫商時序的許長安扭頭鉆進車里，不等商時序反應(yīng)過來，一腳油門到底載著甄尋的遺體找王建國交差。

    “王組長，她之前和我去越國的時候已經(jīng)—”

    “噓—那個時候她已經(jīng)出事了。”

    王建國點點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如花似玉的甄尋。他不懂甄尋身上的漢服是什么形制，他也叫不出甄尋的發(fā)髻的名字。他只知道自己經(jīng)常在手機里，電腦上看見過這種穿著漢服的姑娘，她們一個個笑魘如花，用自己的力量弘揚民族文化。

    可是對甄尋來說，那件漢服卻成了壽衣，王建國一臉惋惜：“這姑娘也算是個烈士。”

    “組長，甄尋的死不是意外吧？”

    “你說呢？”

    “我怎么沒聽到案子的消息？”

    “尸體都在這里了，還怎么調(diào)查？”

    許長安回頭看了一眼甄尋，心中充滿了同情。

    商時序還在不依不饒地給甄尋發(fā)著消息，不同于前幾日的煩躁，此時他的心里是滿滿的惴惴不安。

    這種不安在看到“沉睡”在副駕駛的甄尋之后更是被放大了無數(shù)倍，消息遲遲不回，電話也打不通，商時序?qū)懴铝擞洃浿性S長安的車牌號，在一分一秒的煎熬中撥打了報警電話。

    …….

    “商先生，您的女朋友失蹤多久了?你最近一次看見她是什么時候?”

    “上午十點半我在一個陌生男子的車上看見過她，已經(jīng)有三個小時了.”

    “商先生，您的意思是您的女朋友被人綁架了嗎?”

    “也不算綁架，他讓我給我女朋友發(fā)消息.”

    “商先生，這……”

    “可她已經(jīng)好多天沒有回我消息了.”

    “商先生,情侶之間的冷戰(zhàn)不屬于公安機關(guān)管轄范圍.公共資源和司法資源不能被非法占有和輕易浪費.”

    ……

    “組長，有件事我要跟你坦白，我們路上遇到了點情況.”

    “什么情況?”

    “路上有個人攔住了我們的車.”

    “他懷疑你偷尸體嗎?”

    “那倒不是，他自稱是甄尋的男朋友，但是他好像還不知道甄尋已經(jīng)出意外了.”

    “那你就不用管他.甄尋的追悼會已經(jīng)辦了關(guān)系好的都到場了.連她老家重男輕女的爸媽都沒落下，平時對女兒不聞不問，女兒出了意外倒是著急去拜目要撫恤金了.”

    ……

    一連幾天，商時序都在拜目門口的”半閑”咖啡館蹲守，他癡癡地望著甄尋工作的實驗樓，卻始終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反倒是聽見了一些只言片語.

    “尋尋，你還好嗎?”

    “尋尋,我聽到一些謠言，太過分了！你想不想知道?”

    “尋尋,我來C城了.”

    ……

    商時序看見甄尋的賬號定位回到了C城,煎熬許久的心也有了有了一些安慰,他嘗試讓自己平靜下來,透過咖啡館的玻璃天花板去欣賞那些甄尋看過的藍天,那些和甄尋一樣看起來那么近卻又遙不可及的的云彩.

    “商工,有個售后需要你去看一下.”

    “小劉,我在休假.”

    “可是,這是辜氏委托的項目.”

    “售后部門呢?”

    “商工,辜氏那邊說這個項目的售后只能找你.”

    商時序看了一眼小劉發(fā)過來的文件,將面前已經(jīng)涼透了的咖啡一飲而盡……

    九重天之上的司危府。

    甄尋向二郎神澄清道：“我當時只是測量了幾個數(shù)據(jù)，畫了一個最初的草圖，但是之后我就走了，將這條水渠變成現(xiàn)實的功臣并不是我。”

    “這些事我知道，越國的事我也知道。你不要妄自菲薄，之所以選中你是因為你有了一個想法之后真的會付出行動，從這一點來說，你已經(jīng)強過很多人了。”

    楊戩假裝威脅地說:“難道，你要質(zhì)疑我的眼光嗎？”

    看到甄尋剛剛看著那本拍賣圖錄出神，楊戩便提議道，下午帶甄尋去拍賣會現(xiàn)場。

    “不過是買東西罷了。”說著楊戩便將拍賣圖錄遞給了甄尋，翻到一頁，“這個工具你應(yīng)該用得上。前面的是普通的拍賣品，后面的是內(nèi)場的，不用擔心價格?！?br/>
    圖錄頁面上左側(cè)是一張伏羲女媧圖，羊皮為紙，日月為景，兩位人首蛇身的上古大神蛇尾交纏在一起，伏羲手握矩尺，女媧則手拿圓規(guī)。

    右側(cè)便是左頁中兩位大神手中所持的矩尺圓規(guī)，看不出是由什么材料制成，造型古樸。

    封面上的掐絲鳳鳥花枝冠冕標注的是商奏時期，出土于盤龍城遺址，甄尋激動地翻看著，一對名叫“嫉妒之眼”的紅鉆石、一頂造型高貴優(yōu)雅的白鷺珍珠羽冠、一條靈動清新的寶石藤蔓手鏈，甄尋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接著便是一件寧朝景泰年制的掐絲琺瑯、一套商朝的青銅酒器皿、兩件商朝骨器雕片、三件漢玉雕龍紋珮、一對乾隆時期五彩龍鳳呈祥紋碗……

    拍賣品品種繁多，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海外收藏家的私人的收藏品，除了寥寥幾件現(xiàn)代珠寶，大部分都是華夏的古董，從商奏時期的青銅器，到晚清的瓷器都有，以及各種字畫。

    半本圖錄看得甄尋咬牙切齒，古董的來源渠道大家都心知肚明，理應(yīng)都是華夏的寶貝，現(xiàn)在卻流落于海外。

    后半本的拍賣品卻變得玄幻起來，雖然只有寥寥幾件，但介紹卻明顯詳細了不少，除了那套尺規(guī)之外，還有寧朝雕刻世家柳家所制的封靈木人偶，一旁還標明了封靈木可聯(lián)生死，可挽時光；一罐檀猖古樹嫩葉制成的浮生茶，據(jù)說用溫酒泡開飲用之后，可以讓人置身于最難忘的場景；一個裝了聊齋十二鬼女的琉璃瓶，可以喚出其中的鬼女任人差遣；一幅云霧繚繞的須彌幻境山海圖……

    甄尋跟著楊戩進入會場的時候，外場的拍賣已經(jīng)如火如荼地進行著了。

    “兩千六百五十萬第一次！“

    “兩千六百五十萬第二次！“

    “兩千六百五十萬第三次！“

    “砰—成交！”拍賣官落槌，接著便三言兩語介紹起下一件拍賣品……

    拍賣場上滿是被壓抑的野心和占有欲，號碼牌舉起又放下，一次加價是一個普通人一輩子也掙不到的金額。

    甄尋看了一眼展柜上的綠色寶石藤蔓手鏈，早在圖錄上她就被這條手鏈驚艷到了，橄欖石并不是一種十分名貴的寶石，這條手鏈的特別之處在于設(shè)計師根據(jù)橄欖石帶著的不同色調(diào)排列鑲嵌，黃綠做嫩芽，鮮綠為葉，甚至還獨具匠心地添上了一片蜷曲著的棕綠色搖搖欲墜的葉子，讓一根藤蔓顯得栩栩如生，甄尋她向來喜歡這種帶有衰敗美感的事物，但喜歡并不代表要擁有，這是生活教給她的一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