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華抬手在虛空劃開了一個口子,在他遁身而入后,虛空又復(fù)歸了完整。
轉(zhuǎn)瞬間,菁華已來到了另一處天地,耳邊響起的是潮汐漲落的聲音,飄身輕落于高高漲起的浪頭上,當(dāng)浪頭拍打在沙灘上時,人兒已飛身落在了一個小島上,小島滿地都是盛開的薔薇花,薔薇花叢里屹立著一尊石像,菁華就立在石像前。
“菁華見過燕笑上人。”
石像的表層慢慢的碎裂,而后脫落,一位青衣男子負(fù)手而立。
“花笑人生,燕笑舊人?!?br/>
“在你之前,我便經(jīng)歷過了一次“末法之世”,那時我如你一般,最后卻落得軀體四分五裂,我創(chuàng)建這大荒虛境,是因?yàn)樽阅且院?,我這心便靜如止水了?!?br/>
“菁華,千年未見,你如今已是盲了雙目?!?br/>
“不如似我一般留在這大荒虛境里,你改名為花笑,我做燕笑,這般豈不甚妙?!?br/>
“為何不見唐婉姑娘?”
菁華雙手捧著古琴,“菁華雖是眼盲了,然身軀安在,我今日來到大荒虛境,只為求燕笑上人出手救救唐婉?!?br/>
燕笑上人接過了菁華手中的古琴,“唐婉姑娘的魂魄確實(shí)是在這古琴里,我可以為她續(xù)魂化體?!?br/>
“只是她的記憶卻是不得保留的,而且她最后會魂降何處也是我不能確定的?!?br/>
菁華抱拳笑道:“這般便夠了,這般便足夠了,菁華謝過燕笑上人?!?br/>
燕笑上人擺手笑道,“舉手之勞罷了?!?br/>
“如今的世道混沌了,你當(dāng)真不考慮留在大荒虛境?”
菁華:“心有羈絆,萬難從命?!?br/>
燕笑上人:“花笑人生,燕笑舊人?!?br/>
“花何時笑,燕幾時笑?!?br/>
“哈哈哈……”
“那你便在大荒虛境里留得三日。”
“我為你備下了三杯苦酒,你一天一杯?!?br/>
“這三杯酒苦,杯杯苦如人生,三日過后,你要走要留,都隨你?!?br/>
燕笑上人輕撫古琴,琴聲悠悠,薔薇花飛舞,古琴懸浮于空,薔薇花匯聚成了一個女子的模樣。
女子無音無容,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一朵薔薇花瓣劃破了菁華的臉頰,一滴鮮血飄浮在空中,而后慢慢的浸入了古琴。
“以你的一滴鮮血來喚醒唐婉姑娘沉睡的魂魄。”
“為唐婉姑娘彈奏一曲吧,或許這就是你最后一次為她彈奏了?!?br/>
“往日余生會是如何,誰都不知道。”
菁華輕踏虛空,他輕撫古琴,一曲幽蘭。
當(dāng)琴聲響起時,時光仿佛又回到千年前的那個四月,四月嫣紅了桃花,佳釀嫣紅了臉兒,一壇桃花釀醉了桃花醉了人兒,幾片嫣紅花瓣沾綴在盤繞一側(cè)的發(fā)鬢上,她側(cè)身臥于桃樹下。
他的眸清潤如水,清秀的臉略顯疲憊,他背靠桃樹而坐,懷中抱著一把古琴。
“與你一起,人生便是風(fēng)光旖旎?!彼⑽⒍Α?br/>
她嫣然一笑,嫣紅桃花輕輕舞。
桃樹下,滿地嫣紅的桃花。
一壇酒,酒香濃郁,是她喜歡的桃花釀。
一曲幽蘭,是她喜歡的曲子……
曲子未完,心兒已碎,她最喜歡的桃花釀在哪?她可聽著了這一曲幽蘭?而今眼已盲了,而今都來不及看她一眼,往后余生會是如何?可還能再次相逢。
“唐婉?!?br/>
“唐婉啊?!?br/>
“鐺……”
古琴琴弦已斷,這一曲幽蘭終是沒能彈奏完。
而今只見薔薇花兒飛舞,不見嫣紅桃花飛舞。
他的眼已盲了,他看不著飛舞的薔薇花兒。
在他的心里,唯有三千嫣紅桃花不敗。
“與你一起,人生便是風(fēng)光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