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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隱秘
田思祥看見了本應(yīng)在駐地里關(guān)起來的楊銓。
他睜大了眼。
在楊銓地周圍跟著幾個身穿軍服的人，可楊銓的雙手卻是自由的，活動沒有了任何限制,
楊銓揉了揉手腕，看著田思祥說，“你好像很意外?！?br/>
田思祥后退兩步,警惕地看向楊銓。
楊銓說，“放心，我沒帶槍?！彼戳搜壑車膸讉€人，“沒我的命令他們也不會開槍?！?br/>
田思祥說，“你在玩什么把戲,”
楊銓說，“沒什么把戲,就是想告訴你們，即使抓住了我也沒辦法，我有的是辦法脫出你們的管轄范圍。就像這樣……”他扔給田思祥一張紙，“只要上面來個命令說要把我轉(zhuǎn)移到別的地方審訊，你們就管不著我了。”
田思祥接住楊銓扔過來的紙，看清上面寫的是誰以后瞳孔驀然擴(kuò)大。
就像被利刃猛地穿透了胸口。
楊銓說：“我不介意出賣任何人，即使他現(xiàn)在能給我很多好處，我也可以把他扯到明面上來——因為像這種好利用的家伙，在國內(nèi)可是一抓一大把的。”他拍拍田思祥的肩膀，湊近田思祥耳邊，“可惜就算我把他賣給你，你還是什么都做不了。田思祥，有時候無知反而是種幸福，你還是乖乖地呆在軍研處別到處跑吧，省得連命都搞丟了?！?br/>
田思祥說：“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
楊銓說：“你信還是不信，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田思祥一滯。
楊銓哈哈一笑，對左右說：“走，帶我去接受審訊?！?br/>
說完他就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田思祥抓著那張要人的命令，手掌在顫抖著。
他幾乎是跑著到達(dá)雋水邊防軍的駐地。
吳開山見他行色匆匆，以為他是想來見楊銓。他說：“你來晚了一步，上頭已經(jīng)把人給調(diào)走了。”
田思祥說：“真的是那邊要的人？”
吳開山說：“我打電話核實過了，就是那邊，要不然我怎么敢讓他們這個危險的家伙走？怎么，你有新發(fā)現(xiàn)？”
田思祥搖搖頭。
他不能把楊銓的意思說出來，如果楊銓透露的事情是真的，那么奉泰這個地方也許真是由上而下地腐爛了，即使是賀正秋過來也不一定能鎮(zhèn)得住。
因為把楊銓要走的不是別人，是奉泰軍區(qū)的最高首長黃震軍！
田思祥來時還被黃震軍親自迎接過，他記得黃震軍是個小眼睛的中年人，在加上臉上橫肉長得兇，更是擠得他那天生的小眼兒只剩下一條縫！
可就是這么個小眼睛，在奉泰可謂是呼風(fēng)喚雨。
黃震軍關(guān)系網(wǎng)織得又緊又大，幾乎能夠影響奉泰的每一個領(lǐng)域，這也是賀正秋這顆大石頭砸到奉泰后至今沒能砸出半點(diǎn)聲響的原因——黃震軍在奉泰的地位一時半會兒很難被誰動搖！
就跟楊銓說的那樣，即使知道黃震軍有問題，他們依然什么都做不了。就算黃震軍大咧咧地把楊銓放走，在奉泰的地頭上黃震軍絕對能找出無數(shù)個理由把這件事壓下去。
這就是楊銓放他一馬的原因！
因為他根本沒有半點(diǎn)威脅力。
田思祥非常沮喪。
他沉默地跟吳開山道別，一個人回了招待所。
吳開山覺得田思祥有點(diǎn)古怪，就打電話通知了鄭馳樂。
鄭馳樂得知楊銓被上頭帶走之后心也咯噔一跳。
他對吳開山說：“真的是上頭的人？”
吳開山說：“怎么你也問這樣的問題？我這人平時是有點(diǎn)粗神經(jīng)，不過我可從來不拿正經(jīng)事開玩笑，要不是跟上頭確認(rèn)過我也不會把人交給他們！”
鄭馳樂連忙認(rèn)錯：“我可沒有懷疑吳老哥你的意思，我只是怕有古怪。楊銓這個人，你沒跟他打過交道的話很難摸清他的路數(shù)——就算跟他打過交道也玩不過他！”
吳開山見他忙不迭地賠不是，爽快地笑了：“我是那么小氣的人嗎？你們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我確實不大懂，我只知道下命令的是我們奉泰的頭號人物?！彼D了頓，繼續(xù)說，“馳樂啊，這事我們管不了的。我看你是做實事的人，最好還是別分心了，要是不小心卷了進(jìn)去那你是想抽身都沒辦法的。神仙打架，我們最好別摻和！”
聽到吳開山掏心的勸告，鄭馳樂沉默下來。
楊銓那個層次的事情，確實不是他們能去參一腳的，抓到楊銓是個意外，吳開山在抓到人后不止一次說過“關(guān)這么個人在駐地，覺都睡不踏實”。
鄭馳樂也覺得這很不真實，當(dāng)初事情鬧得那么大，連關(guān)家老大都被撤了下來，楊銓還能夠逃之夭夭，真要他相信楊銓真的被抓住了，說他不懷疑肯定是假的。
可他想不明白楊銓的目的。
鄭馳樂說：“我去見見田老哥。”
而這個時候楊銓正坐在一輛車上秘密地被送往一棟別業(yè)里。
楊銓踏入別業(yè)后就大大方方地端起桌上的茶喝了起來。
在他額前很快就出現(xiàn)了一支槍桿。
槍桿的主人差不多五十歲，表情兇煞，竟然是奉泰軍區(qū)一把手黃震軍。
黃震軍罵道：“你在路上跟那個田思祥說了什么？”
楊銓笑著說：“沒什么，就是告訴他我跟你其實是一伙的?！?br/>
黃震軍說：“你不想活了是吧？”
楊銓意態(tài)從容：“我很怕死?！彼蛄它S震軍一眼，“沒想到你也是，我還以為到了你這個層次以后就不會再有害怕什么東西了?！?br/>
黃震軍說：“這段時間你要乖乖地被‘關(guān)著’，別給我捅出簍子來！賀正秋已經(jīng)過來了，你覺得他是好相與的嗎？你以為他還是以前那些蠢貨嗎？還敢在他眼皮底下那么猖狂！”
楊銓說：“好，我明白?！?br/>
黃震軍說：“你的替身我已經(jīng)找好了，這段時間不要出現(xiàn)在人前！”
楊銓說：“我就知道師兄你不忍心看我身陷囹圄?！?br/>
黃震軍說：“立刻給我滾！”
楊銓笑了笑，轉(zhuǎn)身走了。
他曾經(jīng)編造過一套說辭，說他離家后好心地照料過一個將死的老人，獲得了老人的遺產(chǎn)，從此拿著那份遺產(chǎn)當(dāng)本金發(fā)了家。
這些話里面有七分是假的，但也有三分是真的：當(dāng)初他確實遇到個老人，并且拜了對方為師。那人的徒弟不僅他一個，而他負(fù)責(zé)的工作正好就是幫老人聯(lián)絡(luò)這些徒弟，一來二去，他也認(rèn)識了不少自己的“師兄”。后來他師父去世了，他師父的遺愿很簡單，就讓他控制好這些“師兄”們，讓他們按照他生前的想法去做事。
可這事一點(diǎn)都不好做，人死如燈滅，沒了師父的約束，這些“師兄”們哪還會買誰的帳？就拿黃震軍來說吧，他都已經(jīng)熬成奉泰軍區(qū)的一把手了，在國內(nèi)也算是說得上話的人物，哪還會惦念著一個死人的訓(xùn)導(dǎo)？
瞧瞧他們現(xiàn)在的事吧，他們的“師父”要是活過來了，一準(zhǔn)會馬上被他們氣死！
對于“師父”異想天開的好算盤，楊銓是一點(diǎn)都不看好的。有些人壞，那是從骨子里就開始壞的，不會因為你給了他順?biāo)斓奶幘场⒔o了他甘甜的誘餌，他就會如你所愿朝著好的方向發(fā)展。
就像他一樣，即使他看起來好像真的是在完成“師父”的遺愿，在這些“師兄”們已經(jīng)徹底走偏的時候把他們“拉回來”，實際上不過是在享受這個過程里面的刺激和驚險！
在意識到自己可能存在被人突破的“弱點(diǎn)”時，他甚至想要朝自己的“弱點(diǎn)”下殺手。
他其實也已經(jīng)走偏了。
楊銓把手伸進(jìn)口袋，拿出擱在里面的黑巾。
這是那天蒙著田思祥眼睛的布條，當(dāng)時的情況那么混亂，他卻還是不著痕跡地將它收進(jìn)了口袋里。
上頭已經(jīng)沒了田思祥身上的溫度，可他仿佛還能感受到田思祥的氣息。
田思祥那個人總是那么天真，無論被擊倒過多少次還始終相信許多不切實際的東西，弄得他也差點(diǎn)有點(diǎn)相信了。
不知道那個令黃震軍忌憚不已的賀正秋，是不是真的能有所作為？
只不過黃震軍已經(jīng)發(fā)展到這種程度，就算能把他弄下去，奉泰省也會大傷元?dú)獍?？還真是為難的處境??！
不過這不是他需要煩惱的事。
楊銓笑了起來，盤算起接下來該做的事來。
他不準(zhǔn)備回越南找劉啟宇，他要好好看看劉啟宇接下來會有什么動作。
從第一眼看到劉啟宇這小子開始，他就知道劉啟宇肯定是自己的同類。
雖然看到“師父”教了那么多“師兄”也沒半個成功的案例，楊銓卻還是將劉啟宇留在身邊。
他跟“師父”不一樣，他并不想把劉啟宇變成多么正直、多么正派的人，他只想看看，天性是不是真的無法改變。
這時候的劉啟宇還只是無法控制自己罪惡欲念的家伙，他作惡、他縱欲，都是出于本能。
在少年時為了方便自己更好地逞欲，劉啟宇慢慢學(xué)會了偽裝，可那樣的偽裝還非常粗糙，粗糙到最普通的誘-惑就已經(jīng)讓他原形畢露——否則劉啟宇當(dāng)初也不會一頭栽進(jìn)他這邊來。
在劉啟宇投靠他的這幾年，楊銓什么都沒教給劉啟宇，只是為他創(chuàng)造出了最適合滋長惡性的環(huán)境，暴力、美色、權(quán)力、金錢……統(tǒng)統(tǒng)都擺在劉啟宇伸手可得的地方。
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就算劉啟宇本性剛直指不定也會走歪，更何況劉啟宇本來就不是多有操守的人。
楊銓是選擇了跟他“師父”截然相反的方法，他直接把劉啟宇扔進(jìn)舉目皆是罪惡和污穢的世界里。
徹底沒了約束、徹底沒了阻礙，劉啟宇會變成什么模樣？
是徹底地墮入惡欲的深淵，還是物極必反，反倒有什么東西從心底復(fù)蘇？
劉啟宇在聽到楊銓被抓住的消息時根本不信。
等楊銓所有的手下都如火如荼地趕回?fù)?jù)地以后，他才不得不相信楊銓真的栽了，栽在那個懦弱無比的田思祥身上。
劉啟宇看著滿屋子人沒頭蒼蠅似的嗡嗡亂叫，煩躁地斥道：“吵什么吵！要吵的就滾出去吵！”
滿室安靜。
有人忍不住問：“劉哥，現(xiàn)在怎么辦？”
劉啟宇說：“有什么怎么辦，你們楊老大自己要找死，難道還要我們?nèi)ゾ?？?br/>
問話的人憤怒了：“我知道你一直都等著這一天，你早就想取代楊老大了！”
劉啟宇掏出槍指著對方的額頭：“是，我早就在等這一天了，現(xiàn)在你們就給我聽著，誰要是不服我的，我就賞誰一顆子彈?！?br/>
“劉系”的人也應(yīng)聲掏出槍指向前來問詢的“楊系”。
沒有人敢在說話了。
劉啟宇掃視了眾人一眼，冷聲說：“都好好待著，準(zhǔn)備一下，我們要往南挪一挪。要是楊老大真的被抓了，這里就不安全了。”
氣氛一下子靜寂了下來。
劉啟宇說：“我們得先保住底子，等安全了，再想辦法打聽新消息。自亂陣腳的話，你們就等著被連鍋端吧。”
說完劉啟宇就跟自己的親信商量起退離據(jù)點(diǎn)的事。
其他人面面相覷，僵立在一邊良久，最終還是加入了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補(bǔ)完這一章……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