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瀾并不知他心中所想,也沒心思猜測他的想法,一雙冰冷的雙眸泛著寒光將所有心神都集中在這盛大的婚禮上。
她相信這絕對是一場讓人刻骨銘心,難以忘懷的婚禮。
季風(fēng)離開之后,心里總感覺有些不安,擰著眉頭看了眼不遠(yuǎn)處的幾人,然后疾步走到一旁打電話將這事跟父親說了。
掛斷電話后腳步輕快的離開,沒多久喬瀾就發(fā)覺周圍藏了幾個便衣,雖然他們裝模作樣的交談,可目光卻時不時劃過他們的方向。
喬瀾思忱片刻眼底劃過一抹了然,低下頭輕抿了一口飲料,心中卻在冷笑。
眼看著時間已經(jīng)差不多,薛清池也早已將新娘從酒店接回來,兩人舉辦的是中式婚禮,當(dāng)一起出現(xiàn)的時候更是掀起不小的熱潮。
新娘穿著一身紅色的嫁衣,簡直美得不可方物,而身旁的薛清池因為軍人的關(guān)系只穿著墨綠色的軍裝,但即便如此站在一起也有種奇異的般配感。
兩人只出現(xiàn)一瞬,薛清池就彎腰將妻子抱起來然后走向后面的休息室,換衣服準(zhǔn)備一會的宴席。
雖只有幾分鐘,兩人恩愛的程度就已經(jīng)有目共睹,即便退下去之后人群中議論的話題也仍舊圍繞著兩人。
霍天揚看到這一幕睚眥欲裂,雙拳緊緊握在一起恨不能喝二人的血,吃二人的肉方能解恨。
姑姑才死了多久這個男人就移情別戀?在她尸骨未寒之時竟然高調(diào)迎娶別人,這樣做置姑姑于何地?又置他們霍家于何地?
他隱隱察覺到姑姑的死沒有那么簡單,暗暗在心中發(fā)誓:若是讓他查出來姑姑的死跟二人有關(guān),他一定不會放過姓薛的
薛家今天的這場婚禮辦的很盛大,幾乎是有頭有臉的人都被邀請,還有身穿便服卻依舊氣勢外露的高官比比皆是。
韓家也在邀請之列,韓云城一早就帶著女友來到宴會廳,兩人都是名氣不小的名門之后,他們的結(jié)合自然引來圈中好友的調(diào)侃。
“呦多日不見韓少氣色不錯這才多久沒見你這家伙居然有女朋友了?”
“咦?這位看著有點熟,像是…像…是…”
“董家的千金”那人眼前一亮,終于將董佳人的身份對上號。
不怪大家不熟,實在是平常董佳人很少出入這個圈子,太過低調(diào)的原因?qū)е卤娙酥恢蓝倚〗?,卻從沒見過其人究竟長什么樣。
“大家好,我是董佳人”董佳人抬手將一縷發(fā)絲別在耳后,落落大方的介紹道。
那舉手抬足間都帶著一股大家風(fēng)范,讓人不禁眼前一亮,皆是羨慕嫉妒恨的看著旁邊的韓云城。
“韓哥你不厚道啊有了這樣優(yōu)秀的女朋友竟然不給我們介紹罰該罰”
說著端著一杯酒遞過去,其意思再明顯不過,其余人見狀同樣紛紛效仿,從服務(wù)員手里端過一杯酒遞過去。
細(xì)細(xì)考一下最起碼有五杯以上,董佳人知道男友身體才大好不由有些擔(dān)憂,皺著眉頭輕輕扯了他衣角一下。
韓云城回頭安撫一笑,然后爽快接過去:“是我的錯哥們不是想著你們都單身我這樣似乎不太好,不過既然你們這么期待我以后我可經(jīng)常帶著佳人找你們,到時候可別嫌棄阿”
靠這家伙真夠狡猾的
明知道他們單身還這樣說,明顯的想要虐狗不解釋頓時一眾人用充滿殺氣的目光盯著他,然而韓云的卻毫無壓力,將幾杯酒一一喝下去才起身離開。
他去的方向正是喬瀾那邊,董佳人手挽著男友胳膊擔(dān)憂的道:“你沒事吧?”
“沒事放心吧你老公我酒量好著呢”韓云城捏了捏女友的臉頰,笑著道。
“誰要嫁給你啦”
“不嫁給我你還想嫁給誰?難不成你想反悔?”韓云城的語氣帶著一絲危險。
董佳人羞得臉色通紅,狠狠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說來兩人也是喜事將近,原本因為那事韓老爺子不太滿意這個孫媳,韓云城說了幾次老人家都咬著沒松口。
沒辦法他找到喬瀾,對方打了一通電話之后老爺子竟然意外的同意,并且已經(jīng)跟董家商量著好日子,準(zhǔn)備找個時間將事情定下來,然后再籌備婚禮的事情。
對于喬瀾韓云城是感激的,如果沒有她說不定自己早就成為閻王爺手下的新魂,若不是她屢次相救,自己哪里有如今的幸福日子?
如果說以前他將對方當(dāng)親人看待,那么如今就要再加上一層救命恩人,不論自己能不能幫上忙,只要她有需要韓云城就一定會鼎力相助。
兩人相偕而來,韓云城見到君傾瀾微微有些尷尬,似乎是想起第一次見面那次不太美好的回憶。
話說回來仔細(xì)看看對方雖然留著長發(fā)卻一點都不女氣,也不知當(dāng)初自己究竟是什么眼神。
韓云城暗暗在心中吐槽,朝他點點頭便將目光放在喬瀾身上:“小瀾好久不見,爺爺一直念叨你,說最近怎么都不去家里玩”
“馬上要期末考試,忙著復(fù)習(xí)”喬瀾無比淡定的睜著眼睛說瞎話。
她最近確實有點忙,不過理由卻不是什么期末考試,而是忙著對付薛家,忙著對付夏家,不過有些話心里明白卻不能就這樣說出來。
“你還用復(fù)習(xí)?我以為依你的水平就是閉著眼都能拿滿分”韓云城擁著女友坐下,挑眉戲謔的道。
閉著眼睛?喬瀾睨了他一眼,當(dāng)自己是什么?考神附體?就算是考神也不見的打包票說閉著眼睛能考滿分吧?
喬瀾心知韓云城在說笑,便也沒回話仔細(xì)一想似乎真的好久沒去看韓老爺子,這話一聽就像是老家伙在抱怨,她不由有些好笑打算過幾天就去走一趟。
韓云城的大名在場幾人也有所耳聞,再加上都跟喬瀾是熟識,所以很快幾人就打成一片,那熱鬧勁絲毫不比場中任何一處遜色。
這一切直到門口走進那分量很足的老人進場時才發(fā)生變化,看到那熟悉的面孔霍天揚頓時就有些蠢蠢欲動。
任緒文趕緊拉住他道:“老四你先別過去,我相信霍爺爺自有安排,你這樣過去反倒留下話柄”
以霍天揚的性子,這時候如果跑過去就算沒事也會整出一點事,他自己是不要緊可如今形勢緊張,若是在這個檔口給老爺子帶來負(fù)面影響,那可就罪過了。
其實與他有同樣想法的并不在少數(shù),不論是霍系的人還是別有居心之人,都在等著看老爺子的舉動。
霍系人不用說,在他們看來薛家這次分明欺人太甚,老爺子的女兒才死沒多久這又另娶別人,簡直沒把霍家看在眼里。
另一層面上這也是在打臉,至于那些不良居心的則是巴不得雙方鬧起來,最好是鬧的天翻地覆,到時候雙方兩敗俱傷他們就可以漁翁得利。
所以這時候很多人都在等著看霍慶平的舉動,別人都能看清楚的事情老爺子怎么會看不透?
即使老爺子心頭再疼,再為自家女兒不值卻也沒有露出分毫。
今日的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繡著大花紋圖案的唐裝,一頭銀白色的發(fā)整整齊齊梳在腦后,看起來精氣十足,一點都沒有垂老頹廢之態(tài)。
霍老爺子就往那那么一站,偌大的宴會廳立馬就安靜下來,皆是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那氣勢如虹的老人。
霍慶平常年身居高位,再加上為人又是嚴(yán)肅有余,所以即便沒有任何言語也瞬間就鎮(zhèn)住在場許多人,有些心智偏弱的甚至都不敢抬頭與之對視。
正在忙碌的薛元坤回頭一看,差點沒當(dāng)場吐出一口老血來,眼底飛快的閃過一抹記恨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見,快的讓人根本就沒察覺到。
薛元坤這個人很是迷戀權(quán)勢,他對霍慶平的記恨并不是一天兩天,一開始因為總跟自己意見相駁,漸漸的時間長了就變成一種埋怨怨恨,直到現(xiàn)在一發(fā)不可收拾。
就比如現(xiàn)在,明明時他家兒子大喜,可是這老家伙一出現(xiàn)就將大伙的目光吸引過去,這對好面子的薛元坤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羞辱。
然而政客就是政客,即便心里恨的要死恨不得對方立馬去死,但是他的面上卻不會露出一絲一毫。
非但如此,下一刻他的臉上就綻放出一抹巨大的笑容,用力拍拍老朋友的肩膀:“老霍你終于開來了,我剛還讓清池去門口迎你來著,結(jié)果你沒來我還以為……”
說道這里似乎想起什么,重重嘆口氣沒能將后半句話說完。
在場的都是人精,誰不知道薛老話里隱含的意思?下意識的便去看霍老的臉色。
只見霍老面色未改,冷哼一聲:“以為什么?以為我會不來?今天你兒子大婚我這做伯伯的說什么也得來”
一句伯伯直接拉開兩家的距離,兩人都沒有去提霍清秋,仿佛是刻意在避著什么。
兩人并肩往前走,霍老說完不等他喘口氣又接著道:“薛清池這個小子雖說不是我看著長大,但也是我為秋兒挑的,事到如今只能說秋兒沒這福氣,他能找到一個好姑娘我相信秋兒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薛元坤愣了愣,其實在看到這老家伙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做好準(zhǔn)備,誰不知道這家伙脾氣又臭又硬,如今他才死了女兒自己這邊就另娶別人,依他的性格肯定不會罷休。
所以在一開始他就做好撕破臉的準(zhǔn)備,卻沒想到這老家伙居然會說出這般大義凜然的話來,一時間他竟不知怎樣回話。
不過薛元坤思忱片刻就猜出他的用意,如今正值敏感時期,要是雙方真的鬧開對誰都沒好處,反而會讓別人撿便宜。
所以一向強硬的老家伙妥協(xié)了,他這是再向自己示好。
得到這一個結(jié)論,薛元坤心中別提有多舒暢,頭一次覺得兒子娶許夢潔那個女人沒什么不好的。
當(dāng)下便裝模作樣的嘆息道:“秋兒是一個好兒媳婦,只可惜我家清池沒福分,真是我們薛家的損失,若有下輩子我一定讓清池好好補償她”
還下一輩?我呸
霍慶平面上不顯心里卻很是憤怒,這老不死的害死自家女兒居然還這般無恥,一輩子都已經(jīng)被那個小畜生給毀了,還下輩子?
真當(dāng)他們霍家是軟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霍老爺子氣的在心里破口大罵,表面卻仍舊一片平靜,這等氣度看的周圍不少人竊竊私語。
依老爺子的身份自然坐在貴賓,薛元坤親自將人帶到位置上后就起身離開,作為主家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眼看著吉時就要來臨,所有賓客都已入席,在一片浪漫的音樂聲中,身穿軍裝的新郎和紅色古典禮服的新娘終于姍姍來遲。
許夢潔雖已人到中年,可是她本身就是一個難得的美人坯子,否則也不能讓薛清池迷戀那么多年卻仍舊無法忘懷。
這些年她保養(yǎng)的很好,再加上生活富裕不用操什么心,這容貌自然比真實年齡年輕許多,略微一打扮之后竟是比那二十五六歲的姑娘多了一股成熟的韻味來。
一身大紅色的禮服穿在她身上很好的勾勒出那玲瓏的曲線,那露出來的皮膚更是細(xì)膩白褶仿佛能掐出水來。
這樣一個美嬌娘一下就鎮(zhèn)住許多人,血氣方剛的一雙眼睛恨不得黏在他身上,至于那些有身份的則是羨慕薛清池能娶到這樣一個貌美如花的妻子。
其實算起來霍清秋也是個美人,要知道當(dāng)年在燕京她可是有名的才女,只是嫁入薛家之后就很少露面。
再加上近幾年病重很少出門,眾人越發(fā)忘記這位昔日的薛夫人,忘記其實她也曾經(jīng)是名動一時的才女。
薛清池目光溫柔的看著身旁的女人,經(jīng)歷十幾年的種種磨難后,他終于實現(xiàn)當(dāng)初悄悄許下的愿望,在今日就要將這個他一生中最愛的女兒娶回家。
平日里冷漠的容顏因為身旁即將成為妻子的女人展露一抹溫柔,那濃濃的寵溺和深沉的愛讓許夢潔悄悄紅了臉頰。
兩人手拉著手,眼中都是對彼此的滿腔愛意,相信只要不是個瞎子就能看的出來。
也正是因為太過明顯,所以使得霍天揚不自覺捏緊雙拳,如果有可能他真想上去狠狠給他一拳,既然相愛為什么當(dāng)初還要娶他姑姑?
然而此時根本沒人回答他的話,也沒有人理會他心中所想,這一刻所有的人都在為那對金童玉女歡呼,儼然已經(jīng)忘了才去世不久的霍清秋。
因為許夢潔沒有家人,為了彰顯對她的重視薛清池特意找來一名長輩,由他充當(dāng)父親的角色將人親自交到他手里。
當(dāng)他終于牽起心愛女人的手時,一向冷漠示人的薛清池很是激動,他動情的握住許夢潔的雙手輕聲呼喚:“老婆我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許夢潔同樣也很激動,身體微微顫抖著差點留下感動的淚水。
她等這天等的太久,等的已經(jīng)人老珠黃老天爺終究是給了她機會,想到從此以后能光明正大站在這人身旁,她不由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宴會大廳內(nèi)突然又跑進來一名身形狼狽的少女,她的身后還跟著兩名不停拉扯的保安。
“你們放開我憑什么不讓我進?”
“放開今天是我爸爸結(jié)婚,我做女兒的為什么不能來?”
少女清脆的聲音猝然在大廳內(nèi)響起,一時間那保安也有些尷尬,剛才少女并沒有說自己的身份只是不顧一切往里面闖。
誰知道……
這邊的鬧劇早已吸引眾人的視線,霍老爺子看到自家外孫女時也有些驚訝,不過卻并沒有出面而是靜靜的看著。
“依依?”霍天揚驚訝的看著表妹。
說起來他跟這個表妹關(guān)系并不親,原因么自然是因為她很維護薛清池,而對自己的親媽卻閉口不提。
這對維護霍清秋的霍天揚來說自然不喜,所以即便兩人見面也是淡淡的點頭,并不會多加交談。
可即使如此她也是姑姑的女兒,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姑姑在下面一定不能安心,頓時便站起來準(zhǔn)備將人帶走。
“你就不能老實坐著?”喬瀾撇了他一眼:“這么沖動的性格遲早有一天會害死你”
不是你死親人你當(dāng)然不急霍天揚在心里沖口而出,然而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
最后一句話姑姑也曾說過,不由的下意識就坐了下去。
“無聊你說想看個戲怎么這么難?”喬瀾靠在君傾瀾懷里不停打哈欠,因為犯困眼角隱隱帶著一絲淚光。
君傾瀾用力摟緊她的腰,無奈道:“在支撐一會,這不好戲就要上演了?”
兩人這云里霧去的讓人有些困惑,但是很快那邊的薛依依就給幾人解了惑。
薛清池看到女兒的時候心中陡然一沉,立馬給身旁人使個眼色,兩名大漢見狀立馬就穿過人群。
眼看著兩人越走越近,薛依依小臉慘白成一片,腿肚子都在不停的打哆嗦,尤其是對上父親那冰冷陰狠帶著警告的雙眼,更是嚇得半條魂兒都沒了。
只是突然想到母親,她猛然站起來狠狠咬了咬牙指著前方,瘋狂大笑:“怎么不敢讓我來?是怕我抖出你的秘密?可是我偏偏就是不讓你如意。
你想跟心愛的女人結(jié)婚?想跟她組成一個完美的家庭,我告訴你不可能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你這個殺人兇手憑什么逍遙法外?憑什么在殺了妻子之后還能擁有自己的幸福?難道你就不會良心不安嗎?每當(dāng)夜深人靜的時候你就不會覺得愧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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