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輕薄疊層的桃花眼微眨,長睫掃下,妖冶如幻,一閃而過的訝異似乎淡化了眼角的細紋,也淡化了眼底的深邃。
兩人的對視,安靜而平淡,平靜而漫長,卻微妙流露出四濺火光。
他收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她也不再如往常溫潤如玉。
“單挑,嗎?”他頓了頓,平靜反問。
千媱摩挲手中十字架,不置可否。
直至現(xiàn)在,真算起來,治夜也有整整一千歲,是比長老級別還要高的三代。在地理位置最佳,范圍最大的北區(qū),領主本是一年一屆,最高連任一年,而這一制度,因為治夜的強大而得到改革。
迄今為止,他是唯一一個連任連任五十年的領主,這足夠證明他的出色,但他為北區(qū)做出的貢獻遠遠不止這些。
他訝異,自然不可能是因為被震懾到,只是單純從未遇到過這種事,覺得有趣罷。
當然,閱人無數(shù)的他,此時此刻,也不會輕易瞧不起現(xiàn)在敢說出這種話的她。
“哈…天吶,我沒聽錯吧?!痹趫鲈缫岩黄瑖W然,這已經(jīng)逾越了單方面嘲諷,徐麗口出狂言,是對他們領主的不敬,他們不會允許一個弱小的人類在他們眼前撒潑。
“夫人,我想你沒有聽錯,這可笑的人類正在挑釁我們偉大的領主,她的表情認真極了?!?br/>
不僅認真,此時正平靜如水的聽著他們無孔不入的交談,眼皮子都不帶抬一下,那張平平無奇的臉鍍上一層平和靜謐。
“我對她不死之身的身份抱有懷疑,并且對她的話保留態(tài)度,這件事荒誕到讓我興奮?!?br/>
“貝斯,你的趣味并不能在這滿足,它超過了宴會的容忍度?!?br/>
“真是瘋了,為什么她不能花點心思了解再說話,領主上一次大開殺戒時,她的祖先也許正在農(nóng)場里刨地?!?br/>
“嘖,看著吧,領主不會同意這種無聊的游戲,盡管他沒有子嗣,他的仆人也是一樣的出色,勾勾手指頭便能拔掉她自大的舌頭,讓她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br/>
這話說出口,就好像預見接下來要發(fā)生的事情,徐麗會死無尸,腐爛街頭。無疑,想到這些,他們解了一大口惡氣。
“徐麗,你冷靜一點,我們的事待會再說,現(xiàn)在你不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秋月適時出來說話,如果不是那個逼人的選擇,她們本是關系最好的朋友。
哪怕她親手掐死了徐麗,也不代表她想看到她死在那男人手里。
千媱面無表情,她不查看主角鏡像也猜到秋月是氣運之子,而眼前的好整以暇的男人就是男主。
他們倒是相愛相殺來得歡快有情調(diào),踩著眾多墊腳石走上人生巔峰可還爽快啊,稍微懺悔一番流下幾滴鱷魚淚便沒什么不能諒解是吧。
千媱今天就要棒打鴛鴦,讓他們知道什么叫惡毒女配。
只要他們兩個還沒相愛,治夜不護犢子,秋月就掀不起什么風雨。
與女主的恩怨,千媱打算,回家慢慢解決。
千媱注意到他松懈下的腰肢,似乎想找個能倚靠的位置,但周圍只有豪華歐式長桌。
“我想你會喜歡直接點,而不是吃飽喝足放松心情埋頭苦練然后約在半個月后的午夜,如果你不想那樣,那我告訴你,已經(jīng)過了三分鐘。”千媱面無表情提醒。
眾吸血鬼:“……”
治夜注意力再次回到她身上,她的催促太過明顯,以至于連一眾毒舌吸血鬼都沒反應過來,她就差說:別磨磨唧唧耽誤我寶貴的時間。
千媱的表情沒有什么不對,在與他目光對上的那一霎那,她甚至很禮貌抬手比了個“請”的姿勢。
她鎮(zhèn)定自若,平靜有余,恰到好處藏住了自己的焦慮。
治夜停頓會,才淺淺輕笑,眉梢細細的褶子多情而富含魅力,經(jīng)過歲月的沉淀,讓人清楚看到,他是一個強大而獨立的個體。
他慢慢撫平長袍袖擺,現(xiàn)下倒是表情肅穆幾分悠悠道:“想不到要把自己當壓軸,拿自己添火候。汨斯先生說的不錯,你不曾了解過,憑借著刻板印象一知半解便貿(mào)然開口,那不是無知而是天真,這是對對手的不敬,也是對你自身的?!?br/>
他的長篇大論沒有攻擊性,那樣隨意自然,由心而起,就像年老者對不知世事的年輕人諄諄的經(jīng)驗之談。
在這一刻,千媱對他有了半點改觀,也僅僅是半點,她認真凝視,面無表情答道:
“誠然如你所說,有句古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亦或是破釜沉舟,不破不立,破而后立,不生則死。而我乃新生,何懼之有?再論,你拿天真與無一知半解相提并論,那你又是否天真?!?br/>
千媱淡然說完,讓人產(chǎn)生余音還在大廳回蕩的錯覺。
治夜聞言,也是微微一怔,這是在暗嘲吸血鬼們對人類也是無一知半解了?還有那句,我乃新生,何懼之有?這怎么看都不像是她一個鄉(xiāng)野丫頭能說出來的話啊。
打出去的球通通被打回來,此刻他竟是被問住了。
想到這,他眼底確確實實暈染出發(fā)自肺腑的笑意,似萬里銀川流逝,了解他的人自然能看出來,他很滿意徐麗的回答。
“請?!币粋€字足夠表面治夜的態(tài)度,兩人仿佛即將上演一場勢均力敵的戰(zhàn)爭。
“出人意料,領主同意了這場單方面虐殺的比試,完沒有懸念不是嗎。”
“不知為何,我忽然不想看到大便死得這般輕易,她剛才的話讓我對她有了改觀,她的腦子在關鍵時刻發(fā)揮了作用?!?br/>
“不如下注如何,我賭人類能險勝我們強大的領主,領主放水我可管不著。”
“貝斯!你的玩笑開大了,領主既然同意比試,就會認真對待,我們最好賭領主會讓人類會怎么死,能死得體面點?!?br/>
談論間,眾吸血鬼早已空出中間諾大場地,目光聚齊,這是為他們準備的獨一無二的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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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是勤勤懇懇的作者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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