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簡齋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阿爾方索就聽到那邊的喧嘩聲,看樣子地處偏僻的簡齋還是很熱鬧嘛!既不用擔心學工查寢,又不會吵到其他宿舍的人,看來得好好管理一下這個地方啦!特別是有辛迪存在,就更不能掉以輕心!心里想著,腳步可是越來越快!
走近了一看,阿爾方索可真有點生氣啦——6位工讀生、辛迪、弗恩納斯,還有幾個不認識的人,在那里高談闊論,間或還吃吃喝喝的,桌子上擺著一大堆不知為何物的東西。
“辛迪!這么晚了,怎么還不休息呢?”語氣頗為嚴厲。
桌子周圍的人這才發(fā)現(xiàn)阿爾方索,一時都沒了話,還是辛同有擔待,走到阿爾方索面前,深施一禮:“晚上好,院長閣下!今晚之事都是我的錯,請您不要責怪他們,我也是事出有因,下午時本來去方塔想打個招呼,卻聽門衛(wèi)說您與其他幾位院長一起走了,我去了幾次都沒見您回來,這才擅作主張跟大家小聚了一下?!?br/>
“你也太胡鬧了!要聚,白天不能聚嗎?別說現(xiàn)在還沒開學,就是開學了,也有很多時間能聚!為什么偏要在深更半夜聚會呢?還有他們都是什么人?”
“他們明早就要回到離島上去了,他們原就是離島上的居民,如今離島雖不再消失,卻也不能再回到地面上了。今后他們就要生活在白云之上,不知何時才能再會,所以才在這里徹夜長談?!?br/>
“什么?你說什么?離島怎么啦?”
“我也說不清楚,只是下午以來,它就一直在向天上升去,現(xiàn)在看上去就象是天上一朵云彩似的。他們幾個要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才想為他們送行的?!?br/>
阿爾方索的神色也和緩了些,“那也該有個分寸,這若是給旁人見了,又是一場麻煩!”
弗恩納斯笑了,“沒人能看見的,我是知你過來啦,才把結界給開了個口子讓你進來,旁人怎么可能看得到呢?放心吧!我與這孩子是忘年之交,怎么會給他添麻煩呢?”
阿爾方索真是很無奈,但一件東西吸引住了注意力,卻不動聲色地對6位工讀生道:“你們都回去睡吧!明天還有工作要做呢!”
工讀生們沒多解釋,紛紛道貌岸然了晚安回房去睡了。
“能麻煩您重新張下結界,只我們幾個人就好!”
“沒問題,這結界本來也沒把那一排宿舍包括在內!”
阿爾方索隨便拉了把椅子坐下,對辛迪語重心長的說道:“孩子,還有多少發(fā)生在離島的事情希望我知道呢?”
辛迪來到阿爾方索的身邊,“差不多的我都說了,那些額外沒登記的東西也都給您看了,沒有什么了?!?br/>
“那我問你,你放在我書房里的東西,是什么時候取回來的?”一邊說,一邊指了指那輛自行車。
“這個問題還是由我來回答吧!”弗恩納斯接過話頭,“想來他并不知道這是件什么東西!從外形上看,這是矮人族的礦車,但實際上是技藝之神的工具箱。里面原本是裝載匠神的各種用具的,不知何時流落到離島,又陰差陽錯為辛迪所得。這件東西很有靈性,若是有人跟他講話,商量個事兒什么的,它便視那人為知已,與之不離不棄,即便是過隔千山萬水,亦會感其心中所想,不期而至。除此之外,它還有個好處,就是一旦認準一位知己,便不會再與其他東西有所牽扯,直至這個人灰飛煙滅才罷休。否則,便會隨其往返輪回于各界,絕無貳心!所以你也就不必再掛懷它會無緣無故出走啦!”
“原來是這樣!我這也是……”
“若不是你真心掛懷于他,我也不會讓你踏入結界,更不會把自行車的事說與你聽啦!”
阿爾方索懸著的一顆心終于落到肚子里,和悅地對辛迪道:“你也去休息吧!我還想與你的朋友再聊聊,你看可好么?”
辛迪點了點頭,又從車里取出些東西,“您也別嫌棄,都是離島上的居民送的,嘗嘗吧!我去睡了。”
看著辛迪進了房門,阿爾方索才轉過過看著弗恩納斯,“為什么?”
弗恩納斯也不回避,“正如我之前所說的,他是我心中那顆不滅的星!如今亦蒙他所賜,我將再次回到離島,只是這次不是被囚禁在那里,而是移居到那里,與我的幾位助手一起重建離島。過了今晚我們就要啟程了,只是離島事件必然會震動各界,再加上那孩子不假思索地接受了他們的禮物,封禁了多年的通道已經再次打開,日后來會晤那孩子的生靈必絡繹不絕,魚龍混雜在所難免,如何去面對就是院長閣下所要傳授的內容。至于技藝方面我說句不客氣的話,怕是80%以上的貴學園的教員尚不及他呢!”
“不錯!”阿爾方索坦然承認?!爸怀Х愃胁欢?,我們確無多少技藝可以教他,看來我們要在如何引導他認識世界才是首選!”
“既然已經達成共識,我便無久留的必要,我們就此別過吧!”
“你不是明早才離開,不差這幾個時辰,待他明天送你不是更好嗎?”
“今晚與明早又有何異?送與不送又有何別?”
“你就不怕他日后牽掛良多么?”
“牽掛亦是無掛,星光不滅,心意相通。又何必計較這個把兒時辰呢?哈!哈!哈!”一聲長笑,結界消失了,弗恩納斯與那幾個人也消失了,只阿爾方索還站在那里玩味著弗恩納斯的最后幾句話。
東方的一抹曙光透過云層,匹練般灑了下來,微光里阿爾方索隱約看到一條長梯自地面直向上延伸而去。忙走到近前,果然是一條梯子,但既無護欄、也不相連,是一條條白色的長條浮在那里,看上去就好象是一根根放大了的魚刺似的!魚刺?阿爾方索心中一動,剛好一陣風吹來,將虛浮的長梯吹得飄了起來,阿爾方索仰首再望,已能看到浮梯盡頭的幾個人影和一大片青云。隨著人影消失在云背后,阿爾方索也反應了過來,“那就是離島!”抬腿也邁上了浮梯,卻將最末一級踩了下來,浮梯越飄越高,終于也隱于云背后了。
初升的太陽又一次將莫奈爾島照亮了,阿爾方索從地上撿起那根好似魚骨的、白白的東西,在簡齋后面的草地上消失了。
回到書房的阿爾方索將那根東西放在書架最上面的一個閣子里,坐在扶手椅里陷入沉思——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只五彩斑斕的大蝴蝶出現(xiàn)在阿爾方索的面前,很不客氣地落在桌案之上,在一張展開的羊皮紙上拍了幾下翅膀,就消失了。
“唉!我都成了保姆了!還得給你們送早餐!你們在那里過眼癮,我可是忙了一夜呢!”抱怨歸抱怨,阿爾方索還是起身去親自安排了。就在阿爾方索離開書房不久,那輛自行車又出現(xiàn)在房門后面,就好象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一般。
2月30日,是學生返校的日子,一大早莫奈爾島的幾個渡口都??恐噍?,各學院的學生帶著笨重的行李,陸續(xù)走下船來,一個假期不見,有說不完的話、講不完的奇聞逸事,把幾個碼頭都弄得人滿為患、疏通困難。
“嘟——!”長長的一聲汽笛,驅散了已經走空了人的班輪,滿載各種食材的貨輪靠岸了。搬運工們開始了繁忙的搬運工作,學生們也各自返回宿舍稍事整理,準備吃早餐去了。
學園的學生比較多,除先期抵達的部分學生會成員外,其他學生都集中在30、31、32這幾天返校報到。由于莫奈爾學園實為汪洋中之一葉孤島,四面環(huán)水,是以大多數(shù)的學生都是搭乘學園專門安排的班輪,王室、貴族、富家子弟則乘坐自家船只返校報到。
饒是如此,還是有許多未能及時趕到的學員,若是夏季學期也還影響不大,但春季學期就不同了。春季是新生入學的日子,要體現(xiàn)學園的整體風貌,所以在返校日之后的幾天則是春祭的日子,春祭之后就是盛大的開學典禮,再之后才是開始上課的日子。
為了迎接春祭,幾乎所有的學員都從家里帶來土風土儀,以期在祭典上一展其族風采!
這幾天也是各學院綜合評分的時候,通常只有少數(shù)幾個在校老師與返校老師參與春祭,這段時間里的學園管理者,則是各級學生會!
春祭的內容還是很豐富的,各種社團的納新、技藝展示、各類沙龍、舞會應有盡有,既能讓剛返回的學生迅速融入學園生活之中,亦能讓申請人領略學園風采,令其對未來的學園生活充滿憧憬。
現(xiàn)在有必要介紹一下莫奈爾學園的每年大事件——
第一件,就是年初的入學儀式。可謂是耗時最長、參與人數(shù)最多、奇聞怪事迭出的大事,通常始于1月28日,結束于3月1日,雖無異彩紛呈的技藝展示,卻也不乏精彩之處。因為是新生入學前的能力評估,加之申請人的盡心表現(xiàn),歷來都有意外的驚喜,最為學園中老師們所期待!同時,學園設立各種獎學金,以資鼓勵并表達慕才之德,所設立的獎學金種類更是五花八門、千奇百怪!如:華麗獎學金、陋之獎學金、捷之獎學金等等,不一而足。只是正經八百的學了獎學金很少有人問津,原因并非是沒有優(yōu)才生,而是提供此獎學金的是弗爾學院!作為財力最雄厚的學院,弗爾學院只提供這一種獎學金,條件也很簡單,只要堅持學習一種已消逝文明的語言達三個月者,即可獲得!但時至今日,幾百年過去了,沒有幾個人能堅持十五天的。
入學儀式除受老師們的格外關注外,學園內的學生也很期待,期待的理由也有很多種,最為人所稱道的便是各社團的納新造勢宣傳。差不多有百余個社團,小到花草研究社,大到魔法學會,都會使出看家本事來吸納新成員,目的很明確——就是夏季改選不致后繼無人,秋季爭鋒亦可斬獲甚豐,這可是決定整個社團一年經費的大事!而且連續(xù)三年排名在末位十名的社團將被解散!
連年的造勢宣傳愈演愈烈,終于發(fā)展成為一種節(jié)日性的活動——春祭!
第二件,就是畢業(yè)典禮。畢業(yè)典禮通常是在秋季學期開始的日子,經歷了一個夏季洗禮的應屆畢業(yè)生們,都會在畢業(yè)典禮前夕,舉辦個人技業(yè)展覽。既有成就事跡、亦有技藝百術,可以說是個人能力的薈萃,屆時來觀看的不僅是本學園的學生,還有來自世界各地的代理人。這些人專事為某些國家、組織物色人選,特殊人物時有出現(xiàn)!
因為畢業(yè)典禮的第二天,一些學生就要離開學園各奔前程,所以在畢業(yè)典禮之前的十天,就是令人血脈噴張的學園祭!主題就是送別與留戀,應屆生們將自己最終所學分別以個人作品發(fā)布、社團組合發(fā)布等形式展示給整個學園。其精彩程度、影響廣度,往往令已經畢業(yè)的學生再度回校觀摩。
此期間老師們亦很活躍,一方面將自己的最新研究成果發(fā)布出來,另一方面還會將未來一段時間里的研究方向公示,以期獲得資金的資助。在此期間還包含對教員們的評析,對于無所建樹的人,則會面臨解除合約的風險,而外界有望于學園任教之人,亦會在此展示其才華,以獲取合約。
總之,秋季的學園祭是學園里吐故納新的時期,既令人心向往之,又讓人惙惙不安,數(shù)百年來各學院的人事更迭莫不緣于此,而變動最少的就是弗爾學院。該學院雖學生不多,但師資卻是異常雄厚,很多人供職于該學院并非為了那菲薄的薪資,(弗爾學院的工資是全學園最低的,也是全大陸最低的!每年只有36個金幣!尚不足其他學院一月之數(shù)!)而是那些沉封久遠的古代文獻!上面的記載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仿佛可以從中找到稱霸世界的鑰匙,然而,隨著歲月的推移,進入學院的人很多,卻幾乎沒有人離開學院去實現(xiàn)什么宏圖偉業(yè)。當然,該院的考核標準是極其嚴苛的,光是需要具備的條件就有36項之多,更不用說求職時的各種面談、面試,若沒有數(shù)十年的資歷、經歷,絕難入選!所以,當其他十二所學院人員變動頻繁的時候,弗爾學院的穩(wěn)定結構奠定的其學園之首的地位,同時也組成莫奈爾學園的精英核心。
對整個學園影響最大的,涉及最廣的就是這兩件事,其他的事件當中也有很重要的,但因其具有明顯的專業(yè)性,參與的學院、人員都有了局限性,也正是因為這種不可跨越的距離,才有了后來的種種風波。
正當學園里一片沸騰的時候,明見塔內卻是死一般的沉寂!中間黃褐色的光如今變成了桔黃色,只是沒有什么畫面,每個人面前的餐盤內的早點卻是一點兒都沒動,所有人都在緊張地等待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