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躺在床上。床邊有一盆水,淡綠色。一個人在不停地給我擦著身子,隨著他擦拭位置的變化,我才感到自己是裸露的躺著。心驚臉赤之中,我看到了那個人是那個中年男人,才安心了少許。我張了張口,喉嚨中發(fā)出嘶燥干啞的聲音:“還不知,您怎樣稱呼?還有,我這是怎么了?我的聲音?身子?”他看我醒來,笑了笑,用中年男性特有的渾厚音色說道:“你中毒了。雖然我經(jīng)驗(yàn)豐富,卻也不知道是什么毒,只有一點(diǎn)確定的,是醫(yī)院看不了。我用的是偏方,好歹保住你的命,就當(dāng)是我答謝你之前同意跟我換房這無理的答謝吧。我姓余?!?br/>
他把毛巾在那綠色的水中擺了擺,隨意的擼了一下,然后放在我的鼻上,繼續(xù)說道:“這毒頗是厲害,它封住了你全身的毛孔。我用東南流水都無法消解。你的身體不能新陳代謝,很快就會出現(xiàn)問題。”我想了想,問道:“東南流水?是什么?”他看了我一眼,說道:“炎帝后裔火神祝融的兒子,撞倒了不周山,日月星辰均往西走,水往東南流。后因乃百川匯聚之靈處,水性過純,萬物不生,遂封于冥界,命乞叉底蘗沙守之。”我一臉復(fù)雜看著他,略帶尷尬的說道:“不懂,您的意思。”他抿起嘴笑了笑,把我從床上攙扶起來,說道:“跟我去浴室吧,那里有準(zhǔn)備好的湯浴。應(yīng)該是可以改善你的身體狀況的。”
我在他的攙扶下,走到了浴室,看到浴缸中冒著白氣的灰色的水,心里有些害怕,腦中突然想不出為什么要相信他,但還是要躺進(jìn)去的,因?yàn)槲覜]有其他的辦法。腳踏進(jìn)水中,卻感到冰涼滲骨,心不由得緊了一下,待我身子沒過水面,頓感胸悶消失,頭腦開始清醒起來,雖然在水中打著寒顫,但呼吸基本正常。感覺身體正在漸漸的恢復(fù)當(dāng)中,心下當(dāng)即很是感激,我想到了某些事,問他道:“您在這里,是自己要來的?要干什么?”他正要說話,卻突然止聲,臉上變得毫無表情。我隨即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有兩個人。
很快,他們開始進(jìn)到這個房間,但男人卻沒有動作,浴室的門被打開,我看到的,是那對情侶。愣了愣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沒有穿衣服的,雖然水是不透明的,但我的心卻不平靜。男人看了看他們,對我說道:“是他發(fā)現(xiàn)的你,我是跟在他后面才來的。”我沖他們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了感謝的話,然后看著他們。
我感到自己的樣子很是丟臉,但只是在慶幸水的不透明,看不清我睡下的身體,而忽略了他們來這里的目的。高個男子突然張大嘴說著什么,我卻感到耳邊異常清凈,片刻的詫異之后,腦子突然開始疼起來,那感覺生不如死,我瞬間昏了過去。
迷糊中,我似乎回到了以前。我的身體很小,不受自己控制,有一種柔軟的阻力讓我很心煩,便拼命掙扎。而后阻力消失,我的身體還是受到一種莫名的牽引力,感覺自己不停地的向某個方向墜過去。然后是硬生生的撞到堅硬的一面,但只是感到很硬,沒有疼痛。但眼前一直是黑暗的,但不是無形的黑暗,而是像霧一般,總是在眼前繚繞,卻總是無法驅(qū)散開來。我試圖站起來,身體下的那面卻又突然消失,我落入了另一種感覺,阻力很大,但感覺是,向落入水中一般,腳下騰空的感覺,讓我的心很緊,但偏偏與總是莫名的感到自己的呼吸。一種矛盾的感覺在我的心中蔓延,很快便成為了我的恐慌,心中莫名的感覺,加深了,那是一種恐懼。
我突然驚醒,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眼前依舊是黑暗一片,我開始狂喊,并很迅速的起來,一不小心,我從上面掉了下來,下巴劇烈的疼痛起來,我才想起上次下巴已經(jīng)受過一次傷。
眼前突然亮了起來,我抬頭,看到了余叔。之后的他為我解釋了一切,當(dāng)他放我進(jìn)浴池后,因?yàn)樯眢w開始承受到解藥的刺激,我就開始昏睡。
其實(shí)是女孩來找過我,因?yàn)槭撬l(fā)現(xiàn)昏倒的我。
余叔在我泡了半個小時之后就把我抱回了房間。我只是感覺,和自己的記憶有出入,但我不知道那些感覺是不是正確的,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幻覺。我總感自己是一種半昏半夢的狀態(tài),我無比清晰的感覺頭疼前看到那女孩的男朋友看我的眼中放出了貪婪的目光,印象中,我只見過那個高個男子一面,而且是在燈光昏黃的走廊,我沒有細(xì)看過他的臉,但我在浴池的頭疼前的一剎那,我分明的被他的目光刺到,想到這,我不由得感到毛乎悚然,也想到,我乃魚肉,他乃刀俎。
心中想法甚多,但沒有可傾訴之人,也沒有可信任之人,感到自己的悲哀。
我對余叔說想出去走走,他表示可以陪著我,但我婉拒了,因?yàn)檫€是想靜靜,大街上空無一人,我決定到附近的小商店買點(diǎn)什么,卻看見了那女孩的男朋友,我橫下心來,問他道:“你在這里,莫不是在謀劃什么?”他微微翹起嘴角,很爽快的回到:“你管不著,不自量力?!?br/>
我悶悶不樂的回到房間,余叔還在,我突然腦子一熱,對余叔問道:“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余叔對我笑了一下,語氣溫和的對我解釋的說道:“我是這邊的陽監(jiān)。這片其實(shí)是重區(qū),原計劃的是有三個人在這里一起管理。但已經(jīng)有兩個死了,你應(yīng)該知道是誰吧?”我想了想,說道:“難不成會是,婆婆和那個餐館老板?”他沖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看了看床邊的時鐘,說道:“其實(shí)那兩個人也是無妄之災(zāi),他們二人都是有些本事的,地府人手不夠,便在陽間找些能人異士來一起幫助完善空白的漏洞,當(dāng)然,這都是有代價的,你的那個婆婆的要求原本我們是覺得倒也是簡單,只是不讓任何人接近北面的山,而那個老板是不讓其他人能在鎮(zhèn)上開飯店,導(dǎo)致現(xiàn)在的飯店都是開在山上,但這也沒什么,現(xiàn)在最關(guān)鍵的是你的身體還沒恢復(fù),毒雖然封住了,但沒有排除體外,你的身體會一直這樣虛弱下去,我去給你想想辦法,你先休息吧。還有,千萬不能動氣或有大的動作,輕則呼吸困難,重則直接斃命。切記?!?br/>
看著他出去的身影,我的疑惑越來越重。且不說那老板是不是陽監(jiān),婆婆應(yīng)該是不可能的。雖然婆婆異術(shù)懷身,但確實(shí)是沒有一點(diǎn)法術(shù)。而且婆婆在世就對他的感覺很不友好,怕是那雙慧眼看出了什么。只是突然恨自己沒有觀相之能,不知道那是個什么東西,如果不是妖邪,便是鬼魅。但身體羸弱,感覺就是手無縛雞之力,走兩步都要喘一喘。不過當(dāng)時的我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救命恩人一直在想辦法就自己的生命的時候,我卻在一直懷疑他。想來還真有些傻里傻氣的。
想到現(xiàn)在身體確實(shí)是有些太過于虛弱,便把自己的目標(biāo)放在救自己上。想來世間之物還沒有在《齋異錄》找不到的,我便仔細(xì)的翻閱書中的內(nèi)容,這樣渾渾噩噩的度過了幾日,我在書中看出了一個奇怪的草名,叫弱葉。想來還覺得好奇,便看了詳細(xì)介紹,才覺欣喜若狂。
“弱葉,味清。食之經(jīng)脈自封,氣絕而死。”——《齋異錄》
我趕忙叫道:“余叔!余叔!”我卻在一瞬間突然想到不能給別人看這本書,急忙收起來,并拿出手機(jī),試圖搜索這類草,他過來時,我也沒有查出來。只能作罷,告訴他我感到很口渴,希望他能給我?guī)П^來。他嘿嘿一笑,去給我倒水,看著他消失在我的眼前,我卻突感恐懼于他端給我的水是否會存在問題,便急忙的又對他說道:“余叔,你把水壺拿過來,這樣我也只麻煩您一次嘛!”我分明看到他楞了一下。但他沒有說什么,很干脆的給我拿了一袋一次性杯子和水壺放在我的床邊。
等到他離開后,我又把希望寄托到書上,希望能找到解決的辦法,讓我開心的是后面的確有解決的方法,但在我看來,卻不甚好。
“天闕漏失,弱水下陷,所覆之地,盡生弱葉”——《齋異錄》
“古有試解其毒而食者,歷盡一法,曰:日水土浮之灰,淤之裹身,效顯。”——《齋異錄》
過了很久,思前想后,我才下定決心,覺得只有治好自己,才是一切的根本。因?yàn)樯眢w還有些僵硬和虛弱,我拿一根樹枝當(dāng)作拐杖拄著,避過了余叔后,想一個一石二鳥之計,便做了一個小聰明,想到北山,便向北面走去。不知前路有何兇險,只是一顆單純而堅定的心,卻能支撐著我。想來,那時我也是血?dú)夥絼?。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