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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泉縣,日軍司令部,聯(lián)隊長三浦亮太坐在辦公桌后,一個年輕的日軍軍官,臉上掛著譏樊意,在他面前走來走去,怪聲怪調(diào)的說道:“三浦閣下,你聽說了么,那個弄得你灰頭土臉的支那人回來了!”
由于去年一年,三浦聯(lián)隊接連遭到虎踞嶺獨立團的重創(chuàng),師團長豐島房太郎派獨子豐島隼人前往陽泉,美其名曰協(xié)助協(xié)助三浦亮太。其實三浦亮太很清楚,這是師團長豐島房太郎對自己不滿了,若非他曾經(jīng)深得師團長的器重很信任,只憑伊藤大隊全軍覆沒這一點,他就足以背上指揮不力的罪名,被送上軍事法庭了。
他不吭聲,不過他身邊的副官看不下去了:“豐島中佐,請注意你的態(tài)度,你是在跟聯(lián)隊長三浦大佐閣下說話!”
“哼,我知道!”豐島隼人冷哼一聲,“聯(lián)隊長,大佐閣下,如果你還是拿那只支那隊伍沒有辦法的話,我想你聯(lián)隊長的位置也快到頭了!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的無能,才使得局面變成了如今的樣子,導(dǎo)致軍部布置已久的計劃發(fā)生變故,更是因為你的無能,使得特高課派來協(xié)助的高級諜報人員陣亡,特高課更是以此為借口指責軍部!”
又是副官開口了:“豐島中佐,你不要忘記,二十天前,三浦大佐成功伏擊了那只支那軍隊,差點就將其一網(wǎng)打盡!”
“哈哈,你也說了是差點!更重要的是,據(jù)我所知,那次支那軍隊之所以中伏,是因為那個叫王立春的支那人不在。大佐閣下,我想你不會不記得那個支那人吧?”
三浦何嘗忘得了王立春。就因為王立春,他所駐守的陽泉縣居然被幾十個土八路給打下來了,使得他成為了日軍聯(lián)隊長中的恥辱,如今不少同僚都在暗中笑話他。
“豐島中佐,你要對我說教,還是等到你當上聯(lián)隊長之后再說吧?,F(xiàn)在我還是十九聯(lián)隊的聯(lián)隊長,用不著你來教訓我!”三浦亮太終于惱了。
豐島隼人不是愣頭青,沒有再刺激三浦亮太,話鋒一轉(zhuǎn)說道:“大佐閣下,根據(jù)我對那個支那人的研究,以他的狡詐和無恥,我相信他會對幾天之后我們大日本帝國的那只商隊感興趣的。你還是最好想想辦法,保證那只商隊的平安?!?br/>
豐島隼人把自己想的太聰明了,王立春壓根就沒打過即將路過龍盤山的日軍商隊的注意。如今的虎踞嶺不比他離開之前,就算神龍山舊部以及他的警衛(wèi)排紛紛回歸,如今虎踞嶺獨立團的人數(shù)也不過堪堪四百人,更重要的是缺乏武器陳舊,缺乏彈藥。
就像他剛回來是對韓怡說過的,虎踞嶺獨立團現(xiàn)在要做的是韜光養(yǎng)晦,抓緊練兵,積攢力量的同時,麻痹日軍。經(jīng)過去年一年的戰(zhàn)斗,虎踞嶺如今已經(jīng)在陽泉日軍中掛了名號,日軍甚至懸賞一萬現(xiàn)大洋,要買王立春的頭顱。
去年虎踞嶺之所以能夠?qū)覍彝狄u得手,更是打下了重兵駐守的虎亭據(jù)點,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日軍對他們的不了解和不夠重視。
而如今日軍在將軍冢外分別駐扎了三個中隊,修筑炮樓,嚴密設(shè)防,同時嚴禁小股士兵進入龍盤山。如果虎踞嶺獨立團出山攻打某處據(jù)點,那么這三個中隊將會聯(lián)手切斷他們的退路,與陽泉派出的日軍一同,圍殲出山的獨立團。同時這三個中隊駐地相距都不是很遠,相互呼應(yīng),虎踞嶺獨立團要想打下他們其中一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王立春現(xiàn)在想消停一陣,還有一個原因是老陳頭跑了。按照柳非凡的說法算時間,就在他動身前往上海的時候,老陳頭以下山采藥為名,偷偷離開了虎踞嶺。柳非凡當時還以為老陳頭遇到了什么不測,派人到處尋找,后來聽說,有人看到老陳頭離開龍盤山,朝著西邊晉綏軍二七六團駐地方向去了。
他對老陳頭沒有任何感情,不過老陳頭這一跑,而且跑的時間有那么巧,讓王立春心里徹底明白,陳英強和竇中全之前那番話并非無稽之談,而是實實在在的了。就在他從上海返回獨立支隊總部后,跟陳竇二人拍桌子瞪眼,指責二人不守信用,讓陳月雯一個小姑娘去干臥底這么危險的活。
然而他卻從二人口中得到了一個驚天的消息:陳月雯根本就是國民黨的特務(wù)!
陳竇二人對他的怨氣也不?。骸巴趿⒋和?,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推薦的這個女人,讓組織遭受了多大的損失!”
陳月雯在延安期間,抗大曾經(jīng)發(fā)生過一次莫名的火災(zāi),有不少重要文件被燒毀,當時只知道是潛入的特務(wù)高的破壞,卻無法鎖定目標,直至確定陳月雯的真實身份后,延安方面負責保衛(wèi)的同志才知道,這是陳月雯干的。
后來,陳月雯被組織看重,經(jīng)過一番訓練,打算派她前往國民黨方面從事地下工作,結(jié)果導(dǎo)致不少潛伏在國民黨內(nèi)部的同志暴露,而這時候,延安方面才得知,陳月雯根本就是國民黨的特務(wù)!
因為陳月雯造成的損失還有不少,以至于后來都有人懷疑,當初推薦陳月雯來延安學習的王立春,會不會有問題。要不是陳竇二人了解王立春,也了解王立春和陳月雯相識的經(jīng)過,用自己的黨性保下了王立春,王立春少不了要停職接受調(diào)查。
這番話對王立春的打擊不小,他仔細回憶了自己與陳月雯相識的點點滴滴,赫然發(fā)現(xiàn)陳月雯每次出現(xiàn)都太巧了。他第一次見到陳月雯的時候,是陳月雯被二龍嶺的土匪抓了,而當時二龍嶺的孫麻子,正跟日軍談條件;后來他去陽泉偷藥,中了柳蟬兒一槍,又是陳月雯毫不猶豫的收留了他,替他處理傷口,并且為了他甘愿嫁給陽泉縣維持會長張共榮。
隨后陳月雯上了虎踞嶺,西邊的晉綏軍二七六團對虎踞嶺的不少事情都知之甚詳,以至于他還暗罵二七六團的團長是神棍;然后他教陳月雯打手槍,情不自禁的相愛,現(xiàn)在想來似乎一切都像是陳月雯有意為了接近自己刻意營造出來的;再然后,他請求總部把陳月雯送到延安學習系統(tǒng)的醫(yī)護知識……
原本他心里還有一絲僥幸,希望是延安方面弄錯了,又或者是陳竇二人跟自己開玩笑,可是老陳頭這一跑,他心中那僅存的希望徹底被打碎了,而陳月雯跟軍統(tǒng)的人一同出現(xiàn)在上海,也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他的心很痛,不是因為自己的錯誤,使得陳月雯給阻止造成了極大的損失,而是因為他懷疑,陳月雯這個給了自己初戀感覺的女孩,是不是利用了自己的感情,對方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喜歡過自己!
坐在后山的虎眼泉旁,看著兩潭清澈透明的泉水,呼吸著夾雜泥土清香的空氣,回想著二人再次發(fā)生的一幕幕溫馨情境,王立春的腦子越來越亂。多少年來他第一次動了真感情,哪知道卻遭遇了欺騙和背叛,這讓他根本沒心情去考慮別的事情。
剛回來的時候,發(fā)覺虎踞嶺大不如前,他這才強作精神,暫時忘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F(xiàn)在虎踞嶺已經(jīng)重回正軌,三千煩惱絲重新盤踞他的心靈,他滿腦子都在想陳月雯,哪有心情去考慮打鬼子的事兒?
“呀,小白臉,大伙都在訓練,你居然在這兒偷懶!”柳蟬兒的聲音從他身后響起,“你一個人在這兒想什么呢?是不是又想什么壞主意呢?咦,你是不是哭了?你不會是想陳家妹子想的哭了吧?說來也是,陳家妹子這么長時間也不回來,老陳頭也不知道為什么離開了……喂,姑奶奶跟你說話呢,你還有沒有點禮貌!”
“大小姐,請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br/>
“切,你以為姑奶奶多稀罕你似的,要不是四叔說你好像有心事,姑奶奶才懶得理你?!绷s兒氣鼓鼓的丟下一句,轉(zhuǎn)身要走,卻被王立春一把拉住了手腕:“陪我坐一會好么?”
柳蟬兒心中一喜,她很少能夠聽到王立春用這么柔和的語氣跟自己說話,而且又是這樣的要求,扭捏兩下,發(fā)覺王立春根本沒有注意,只能悻悻的坐在了王立春身邊:“小白臉,你到底咋了?我爹也說,你這次回來好像心事重重?!?br/>
好一會,王立春才輕聲到:“謝謝你。”
“這三個字你都說了好多遍了,你到底為啥謝我?”
王立春沒有解釋,而是從懷中摸出了柳蟬兒送給自己的那把飛刀。
“算你還有良心,知道帶著姑奶奶送給你的飛刀……等一下,你咋把姑奶奶的飛刀弄成這幅樣子了?不對,這是子彈打得,你中槍了?傷到哪兒了?嚴不嚴重?”
感受到柳蟬兒話中的關(guān)懷和緊張,王立春心中一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里。它救了我一命?!?br/>
從頭到腳大量了王立春一番,發(fā)覺他并沒有受傷,柳蟬兒這才放下心來,笑道:“哈哈,這么說姑奶奶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王立春才要補一句“我是不會以身相許的”,卻聽見張大勇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參謀長,政委讓俺來找你,新二團的王團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