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學(xué)兵學(xué)能幫人安排工作,還真不是吹牛。
不過,他真沒想到徐振華能大咧咧的開口求他。
他們同學(xué)中,他自覺混的最好,還有幾個在鎮(zhèn)上工作,當個小干部,都不能和他相比,他自覺優(yōu)越,總有人和他說起徐振華,他心里是不服氣的,也看不起當兵的,你要說是個團長還行,一個小連長也能和他這個廠長比?
他手下可不全是工人,還有錢呢?
徐振華沒等他反應(yīng),笑呵呵的拉了他,“巧了,我中午的火車,幸好來的早,現(xiàn)在正好還有時間,咱們叫上勝利,去飯店喝點,我請客,怎么樣老同學(xué)?這個面子你得給我!”
黃學(xué)兵被徐振華硬拉走了。
他略微有些迷惑,他記憶里徐振華是挺淘氣的,可這樣的能說會道,甚至有些無賴的徐振華,讓他有些陌生。
不過,想了想同學(xué)中就這幾個混好的,他家老爺子常教育他說“多條朋友多條路”,也就無所謂的跟去了。
徐勝利見了二人,立刻答應(yīng)了,回去和同事打了聲招呼,一行三人就去了國營飯店。
得虧徐振華走的快,要是帶著林彤娘倆,怕是還得將近一個小時才能到。
徐振華手里哪還有什么錢啊,他剛才找徐勝利時,手指微動,做了個動作,曾經(jīng)一起參軍的戰(zhàn)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在派出所里借了點錢和糧票。
三個人點了四個菜,要了兩瓶白酒,這就喝上了。
徐振華吹捧黃學(xué)兵,“真沒想到,咱們同學(xué)中還有你這樣能耐的,來,我敬你!”
徐勝利斜著眼睛看二人端杯,心里琢磨著這小子是要干嗎?
不會是有求于人吧!
徐振華接著道:“老同學(xué),剛才你說的事,我可真當真了,我啊,原本打算是求勝利的,不過你也知道,他一個派出所的小警察,我求了他,他還得求別人……今天早上出門我就看見喜鵲,原來是遇見貴人了,這個忙你一定得幫我。”
徐勝利聽的牙都要酸倒了,幾年不見這小子也學(xué)會油嘴滑舌這一套了。
黃學(xué)兵喝了酒,被他這么一吹捧,立刻拍著胸脯,“沒問題,咱們哥們誰跟誰?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直說,要我?guī)褪裁疵Π桑磕阆氚才耪l?不就一個臨時工嗎?你哥哥我可是廠長,說了就算,保準沒問題?!?br/>
徐振華笑著給他又倒了一杯酒,舉起大拇指贊道:“行,好樣的,不愧是老同學(xué)。”
接著說正事,“是我弟弟,雖然不是初中畢業(yè),不過人能干,干活完全沒問題……”
沒等他說完呢,就被黃學(xué)兵打斷了,“嗨,這沒問題沒題,這樣吧,你讓他明……不行不行,”他說著擺了擺手,想了想道:“這馬上就過年了,廠子也要放假了,你讓他過了年去廠子找我。咱弟弟嘛,你放心,肯定能給你安排好了?!?br/>
徐振華見他一口答應(yīng),就放下心來,又端起酒杯和二人喝起來。
徐勝利有些意外,等和他一起去車站的時候問他,“怎么想起來給你弟弟安排個活干了?”
徐振華沒有解釋,只是讓他幫著去通知一聲。
徐勝利覺得有些明白他的想法,“行,過年我去你家的時候告訴他們。讓老三去干活也行,這小子能干……”
徐振華笑了笑,打斷他的話,“不是老三,是老二。你告訴我媽,這是給老二找的活?!?br/>
徐勝利一聽樂了,“喲,老二不得恨上你啊,那水泥廠可不是什么好活,何況是當臨時工,就他那懶勁的,你讓他去干活,你咋想的???”
他笑夠了道:“也是,這么大的人這么懶,是該出來干點活了。你放心吧,到時候我領(lǐng)著他去,省得黃學(xué)兵后悔了一推干凈?!?br/>
“那就謝了?!毙煺袢A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些錢和糧票,我下個月還你?!?br/>
“不著急,單位同志這邊我先還上,你手里要沒有,等幾個月也行。”徐勝利自然知道他的經(jīng)濟囧況,也不催他。
“對了,剛才你的表現(xiàn)可把我嚇一跳,你小子,幾年沒見,變化不小?。可匣匚乙娔氵€跟以前似的呢也不愛說個話,怎么今天這么能說會道?”徐勝利調(diào)侃他,“你當初要是也這么會來事,不至于落到現(xiàn)在這樣?!?br/>
徐振華道:“你還好意思說我,你要是會來事,至于……”說著拍了拍他的肩,感嘆道:“見什么人說什么話,我要是早學(xué)會這點……”
他搖了搖頭,接著說下去,苦笑道:“不瞞你說,我能說這些好話,可不愛說,這不是我的性格。不過,我被逼著學(xué)會了這些話,這也是一種進步吧!”
徐勝利沉默了一會才道:“其實我也一樣,我媳婦說我,不撞的頭破血流不回頭,可我知道,其實我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妥協(xié)?!?br/>
徐振華笑道:“算了不說這個了,我得去買票了,有什么事給我寫信吧!”
話音剛落,一個男人騎著自行車過來,“我說離老遠瞅著是你們倆個。徐振華,什么時候回來的?幾年沒見,你還是這樣,一點都沒變。”
徐振華笑道:“回來有幾天了,這不正準備去買票呢!”
也是巧了,幾年回來一趟,要走了碰到好幾個同學(xué)。
郵電局這位也是他同學(xué),上學(xué)時關(guān)系還不錯,經(jīng)常在一起下河上山掏鳥蛋。
“正好有你家的信,不過你既然要走了,那我去那邊送信的時候再拿吧!”
徐振華有些奇怪,他們家除了他,幾乎就沒有認識幾個字的,而且也沒有外地的親戚啥的,誰會給他們來信?
“你給我吧,我們家人也沒認識字的,估計還是我的信?!?br/>
同學(xué)把信拿給他,笑道:“估計是你弟妹誰的吧,字挺漂亮的,不過這信沒法給她郵啊,咱們國家哪有這么個地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出這地名的?”
這沒頭沒腦的話讓徐振華愣住了,他弟妹?
字寫的漂亮?
別開玩笑了,他那兩個弟妹也就能認識個名字罷了,他接過信這么打眼一瞧,字是挺漂亮的,不過仔細再一看,他的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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