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仙無彈窗小妹回到家中,家父同我自然也歡迎皇子大駕光臨。
“不同,不同?!本呕首舆B連搖頭,失落地說:“怎么一樣,皇宮是第三處地方,于她于我都自在些,但在家中就不同了。世俗禮教,哪樣能讓人好過些。”
大哥聽他這話,大有輕薄之嫌,大為不悅,冷哼一聲:“世俗禮教雖然煩人,卻也叫一些不懷好意的人止步?!?br/>
九皇子癡癡地說:“那又如何,我不曾冒犯卿晏。人,并不是說不喜歡就能不喜歡的?!?br/>
悵然若失地看著空無一人的中央,他澀澀地說:“有時候我就在想,只是每天這么看著她,同她說上幾句話,就這么過上一輩子,該有多好?!?br/>
說話的時候,九子怔怔出神,眼前依稀浮現(xiàn)當初庭院之中,卿晏坐在石凳上撫琴,芯~在旁舞劍,,月霜,夜聲同自己笑做一團和樂融融,偶爾側頭,就能看到她那雙同海洋般深邃包容的目光,悠然自得的淺笑,就像三月里的春風,濕潤了胸膛。
大哥一下子站了起來,臉得象冰塊,全身散著蕭肅之氣:“看來小妹所托非人,林某告辭?!?br/>
說著要走,九子頓知自己失態(tài),慌忙站起來挽留:“林大哥!”
大哥稍稍轉了個身:“皇用多送了。
“
“林哥。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卿晏要做什么嗎?”見卿晏大哥是鐵了心要走。九皇子只好這么喊。果然看到他停下了腳步。他不由喘了口氣??嘈Φ溃骸拔也]有褻瀆卿晏地意思只是有些事情藏在心里久了。想找個人說說。憋在心里這么長。我地心受得厲害?!?br/>
聽了這話哥地不悅總算了幾分。這世上能懂得小妹地人不多。遇上小妹。倒也是他地幸和不幸:“你們相遇太晚了。注定沒了結果。”
“姻天注定。我同她恐怕早在沒有相見之前就有了結局。但我還是慶幸。這輩子。能遇見她。”
九皇子走下主座。在大哥旁邊入座。收起剛剛一臉悲愴臉嚴肅。壓低聲音對大哥說:“卿晏在信里提及來三個月。她會在皇宮之中培養(yǎng)一股勢力在地顏妃相抗衡?!?br/>
“那卿晏會選誰。我們又要怎樣幫忙?”
九皇子搖搖頭:“她在信上沒有提及是誰她拒絕我們涉足其中。若是以后皇宮之中生了什么事。她期望我們獨善其身。不要牽涉進來?!?br/>
“不可能?!贝蟾鐢嗳换亟^:“我是絕不會棄小妹不顧的?!?br/>
九皇子幽幽地嘆了口氣:“我也不會,但是卿晏堅決要我們如此。而且我考慮了一下,后宮的情況我們都不甚了解,若是到時候幫錯忙,恐怕卿晏的處境會更糟。況且卿晏那么聰明,她若需要幫忙,一定會要人傳來口信的?!?br/>
“我會看著辦的。”置之死地而后生,若是遇到這樣的情況,他們的插手只會害了卿晏,但他也絕不能放任小妹不管。
九皇子見林公子心意如此堅定,也不再勸,接著說道:“我們要做的事,就是幫忙疏通宗人府的官員。卿晏向那里遞交了當初母后賜予她的一份辭表,但是由于母后已經(jīng)不在人世?!?br/>
九皇子說到這的時候,頓了頓,才再開口:“所以宗人府那邊可能會將這件事呈報給皇上。卿晏要我做的,就是壓下這件事?!?br/>
“據(jù)我所知,辭表經(jīng)宗人府批閱之后,還是會送交到皇上手中,這樣以來,事情也會敗露,不是嘛?”
“這我也不明白,但我相信卿晏這么說,她心里只怕早有了打算,我們不必太擔心?!?br/>
大哥看著九皇子:“你不擔心?”
九皇子自嘲:“怎么能不擔心?”
后宮的兇險,一點也不必朝廷爭斗好多少,卿晏能力再怎么強,有怎能在短短3個月之中構造一股與顏妃同等的勢力!顏妃表面上看起來安分守己,但私底下有多少手段,從后宮妃嬪對她的態(tài)度便可略知一二,她絕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所以我希望,卿晏離宮之后,你們能走多遠就走多遠,最好到一個皇權薄弱的地方?!?br/>
“這沒問題,父親準備辭官,等卿晏一出宮,我們就會搬去常州的。”
“常州?”九皇子食指關節(jié)敲了敲桌子:“它是我大晟水上樞紐,在大晟地理上占據(jù)著重要的位置,也是皇權影響最大的地方。我知道林家在常州勢力龐大,但這恐怕還是不妥……”
“這點皇子無須擔心,常州老百姓會竭盡全力保護小妹?;首痈娜杖粲锌?,到常州一看便知分曉?!?br/>
常州啊,若是乘舟而行需要十余天,若是御馬而行,也需要7天的時間,這,恐怕就是往后你我之間的距離了,卿晏。
一想到這,九皇子黯然神傷,禁不住垂下了頭。
‘此去今年,便是良辰好景虛設,更與何人說?!?br/>
兩人說完話,已是正午
門時,九皇子將大哥送到門口:“林大哥,走好?!?br/>
“九皇子保重。”
月霜在旁也向九皇子拜別:“月霜要同大少爺回府了。這些日子來,多謝九皇子照顧,保重?!?br/>
一行三人慢慢遠去,九皇子站在門檻看著三人的身影消失不見,這才回府,心事重重的他沒有現(xiàn),灌木后面,一直有一名婢女在暗中窺視他,就連一開始的密談,她也隱藏在窗戶后面聆聽。
現(xiàn)在她一路小跑,往皇府深處走去,沿路小婢仆役遇到她,莫不恭恭敬敬喊她一聲‘玉姐姐’。
皇府深處,有一其富麗奢華的房間,一年到頭用頂級龍涎香全天熏染,地上鋪設的是外朝進貢的上等毛絨檐懸掛著的是紫蘇鏤空:瑯琉璃燈,桌椅案臺,用的全是百年檀木,茶壺茶杯不漆金用銀鑲寶珠一樣拿出去,都夠尋常人家用上一輩子的。
婢女進了門,并不直接答,而是脫了繡鞋,洗了臉擦了手敢跪在房間正中央那張大床前。
粉紅色的紗隔絕了內外,只見里面伸出一只纖纖玉指名指間,帶著一顆碩大的紫寶石,在燈火下熠熠生輝。
這只手擺了擺,婢女見低下頭惶恐地說:“今日府上來了位客人。主子一聽說是林尚書家的公子,趕忙叫了管家去迎接。那人進了大廳,交給主子一封信。主子看了信子很激動,開口就要奴婢幾人退下便將窗戶同門掩實。奴婢只敢在窗戶外偷聽,聽見主子喊了聲‘卿晏’他什么都聽不到了。剛剛那位公子才離開了,玉兒就趕忙回來同主子說?!?br/>
“做好領賞吧?!睅葌鱽磴紤械穆曇簦駜烘九犃嗣念^謝恩,那只手闌珊地推推手讓她出去。
那只手縮回來之后,這人撫自己柔軟潤澤的雙唇,念叨:“林卿晏啊林卿晏,你,為什么要來迷惑我的夫君呢!”
林老總管早就站在門口翹以盼,看到大少爺回來了,慌忙跑上去牽馬:“少爺,趕緊去看看老爺吧!”
大哥帥氣地翻身,利落地跳下馬,看著慌手慌腳的老總管,問道:“爹怎么了?”
“老爺好像在哭,我呆在老爺身邊,只在夫人過世的時候看過老爺這副樣子,我又不好勸,只能盼著少爺回來?!?br/>
“宮中那位嬤嬤呢?”少爺將馬鞭交給延瑞,大步向府里走去。
老總管小跑著跟在少爺身邊回應:“回去了,那嬤嬤回去之后,老爺就這副樣子,我,我這心就七上八下的,是不是小小姐在宮中出了什么大事,可又不敢問老爺――”
說到小小姐,老總管的眼睛也紅了,這小女娃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一向都孝順懂事,前幾年進皇宮,出來的時候都被欺負得不**樣了,不知道這次又進皇宮,會成怎么一副模樣呢――
老總管領了少爺?shù)綍块T口,大哥讓他們一干人等呆在門口,喊著“爹”自己獨自進去。
“哦,是敬回來了。”爹狼狽地轉過頭,拿袖角匆忙擦了擦,回過頭問:“聽下人說你出門了,都去了哪,用過午飯了嗎?”
爹一臉平靜,只是有些紅腫的雙眼泄露了爹的情緒,大哥心里想了想,還是決定不把小妹的計劃告訴爹,于是輕輕帶過:“去見了下朋友,爹,今日宮里來的嬤嬤,同您說了些什么?”
“其實也沒有什么,就是些尋常事,但就這些尋常事,我也能猜出卿兒過得如何!”爹原本強裝的鎮(zhèn)靜一下子坍塌,氣惱地捶著自己的胸口:“我知道那嬤嬤不肯同我講實話,一問到卿兒的身子怎么樣,有沒有生病,她不是不說,就是含糊地應一聲。難道我就看不出來,卿兒在里面受什么樣的苦嗎!”
說到這,爹再難掩痛心,左眼的淚水沉重地溢出。他雙手抱頭頹然地說:“我怎么就這么渾呢――怎么那時候就沒有冒死覲見,同皇上說清楚呢。當初已讓卿兒受了害,今日還要重蹈覆轍,我怎么對得起卿兒,怎么對得起你娘……”
“爹,”大哥站到爹的身后,勸慰:“這不是您的錯,您別自責。”
“我怎么能不自責!我是個失敗的爹啊――”
“您別這樣,卿兒從不曾怪過您啊――”
“我知道,我知道,這孩子從小就這樣,受了委屈永遠不說,也不懂得埋怨別人??晌易约弘y受,一想到這些日子她受的苦,我就,我就……”爹難過得都說不話了。
“爹――”大哥嘆了口氣,“這事不能全怪你一人,都是舅舅惹的禍啊?!?br/>
“對了,你舅舅,你舅舅!”爹一下子站了起來,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雙目欲裂,眼睛氣得通紅,大聲叫道:“我今天就要找那個老匹夫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