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人聽完護(hù)衛(wèi)的詳稟,算是知道了祁老爺現(xiàn)在并無大礙,基本安全,才稍稍的松了口氣,祁夫人還是不放心的問了祁越的傷勢,聽護(hù)衛(wèi)說是傷了胳膊,并不嚴(yán)重,才終于跟著松了松眉。
上官清桐秀婉道,“既如此,那我們也早些給漁陽那邊送過消息,也好提早準(zhǔn)備,接應(yīng)著伯父和二公子,到時候,也能早些救回珠兒。”
寶七淺淺欠身,
“上官妹妹思慮周全,寶釵代夫君謝過了?!?br/>
上官清桐淡淡回了個笑,沒再多言。上官謙滿意地看了自己的女兒一眼,穩(wěn)重的喚來家丁,依照方才的意思吩咐了下去。
祁夫人神色凄凄卻又端著身架,只向上官謙微微欠身,
“這次珠兒若能平安歸來,真是多虧相國了?!?br/>
上官謙拱著手道無妨,表示這是自己應(yīng)該做的,正在此時繞進(jìn)來一位丫鬟,通報說夫人過來了。
寶七轉(zhuǎn)眼間,便見一位華貴的婦人走了進(jìn)來,一位丫鬟在攙著,身后還跟著兩位,落落雍容,嘴角掛著習(xí)慣的笑痕,進(jìn)門兒便聽得上官清桐喊了聲娘,行了個禮。
上官夫人滿意一笑,開口道,
“聽聞府中來了貴客,我就趕過來瞧瞧?!?br/>
祁夫人忙道不敢當(dāng),卻也只是低頭做了個禮,寶七立刻含欠身,給這位相國夫人做了個大禮。
和祁夫人略帶風(fēng)韻的樣貌不同,上官夫人更像是天生的貴氣,也不拿捏,只端端的一站,和善一笑,便是上流識禮的正堂夫人,用不著相貌上多扎眼,便直接將祁夫人比了下去。
上官夫人嘴角掛笑,去也不深,嘴里說是貴客,行為上卻是客氣有禮,只看過祁夫人一眼,便朝著寶七掃了過來。
看到寶七行禮,點頭贊道,“這就是這就是府上新過門兒的少奶奶吧,瞧這模樣兒,倒真真兒是個美人,和我們家清桐放在一塊兒,竟一點兒都沒輸?!?br/>
上官清桐嗔了一眼含羞淺笑,嘴唇一抿也不多言。寶七立馬回禮溫聲道,
“相國夫人謬贊寶釵了,寶釵怎比得過清桐妹妹,清桐妹妹名動京城,自是讓人仰望的容顏與才華?!?br/>
上官夫人眼角笑意一濃,很是滿意,卻也只是點頭一笑,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徑直走到上官謙身邊。
祁夫人盡皆被比下去,也只是強撐著姿態(tài),強弩著表情,聽見上官夫人繼續(xù)道,
“聽聞三小姐失蹤,難為祁夫人一介女流,還要如此為兒女奔波,當(dāng)真是辛苦了,想必三小姐回來,也定能體會祁夫人一番良苦?!?br/>
誰不知祁三小姐任性張揚,常常做一些不合禮的事情來,而上官清桐同樣為大家閨秀,卻是才貌雙全,知書達(dá)理,此話聽起來是安慰,可細(xì)細(xì)捉摸,卻怎么也像是再說對方家教不嚴(yán),任由女兒在晚間失蹤。
祁夫人面色訕了訕,掛著一抹哀愁的笑意,倒是應(yīng)了那句半老徐娘,四十美婦,
“只怪我這為娘的,不該為了一句話就喝斥她,想來還是要多謝相國公,等珠兒平安歸來,定要她來相國府答謝一番?!?br/>
祁夫人本想說多子多愁,畢竟相國府只有一女世人皆知,可想到自己還有求于人,也只能話到嘴邊轉(zhuǎn)個彎,就變了樣子了。不過這為了一句話呵斥祁珠,倒真的是說給上官清桐聽的了。
畢竟這事兒上官清桐不可能告訴家里,又只有當(dāng)時在場的幾人知道,而祁夫人和上官清桐又都此事的彎彎道道兒比別人更明白,說不過你老娘,就別怪自己說話兒給你聽了。
祁夫人說完肚子里才算出了口氣,看似和順又挺著腰桿做出范兒,上官清桐只沒聽懂似的站在一旁,款款大氣,寶七瞄了對方一眼,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看來這祁夫人和上官清桐,積怨頗深啊。
幾個女人一臺戲,幾人又隨意的唱了幾句,祁夫人便告辭離去,表示叨擾和感激。
上官夫人嘴里留了留客,也便派人去送寶七和祁夫人了。
送人的管事兒一轉(zhuǎn)身,寶七便看到祁夫人的面頰瞬間塌下來,緊繃的笑痕消失殆盡,面上帶出一股肅殺的嚴(yán)肅,還是寶七從未見過的。
寶七上轎前十分懊惱,為何要同祁夫人坐一頂大轎呢,方才應(yīng)該請示分別坐兩頂小轎的。
不過祁夫人表情來得快,收的也快,對著寶七還是要帶出一副親媳的樣子,只把惱怒轉(zhuǎn)為愁容,正正的端坐在轎子里,看的寶七越發(fā)對比,低眉順眼的不做聲。
行至一半兒,轎子便慢慢停了下來,寶七只聽得不遠(yuǎn)處人聲攢動,這時轎子外面?zhèn)鬟M(jìn)來一聲稟告,
“回夫人,前面似乎發(fā)生了騷亂,不知夫人可否要派人前去了解?”
寶七心嘆,看來這祁府,做的善事還是不少,否則路遇不平,怎么一個商戶也會出手。
不過若在往常,祁夫人定然派人去瞧一瞧,可今日發(fā)生的事情這么多,心緒煩悶,也只穩(wěn)了穩(wěn)聲道,
“罷了,直走吧?!?br/>
轎子抬起來沒走幾步,隱隱傳來一陣聲音,祁夫人眉心一蹙,閉上的雙眼倏而睜開,里面閃過一絲計量,隨后再次開口道,
“停轎?!?br/>
寶七目不轉(zhuǎn)睛的坐在一旁,祁夫人對著轎子外面繼續(xù)吩咐道,
“我怎么聽到一個姑娘的叫聲,派人過去查探一下?!?br/>
管事兒的立刻應(yīng)聲,帶著幾個人朝著對面的人群去了。
人群里熙熙攘攘,自然都是圍觀的,正經(jīng)鬧事兒的,都被圍在中間兒了,祁夫人派過來的人很是明白,先在外面打探了一下,等著聽明白了,才派了個跟班回去跟夫人匯報,求個吩咐。
不一會兒那跟班便跑回來了,在管事兒的耳邊回了兩句,那管事兒的點點頭,立馬帶著人朝著人群里面擠進(jìn)去了。
不多時,便領(lǐng)著一位身量嬌小的乞丐一樣的人,和幾位滿臉驕橫流氓般的人物走到轎子前去了。
那身量矮小的“小乞丐”顫巍巍的跪在轎前,只低低的啜泣,管事兒的人彎腰對著轎內(nèi)恭敬回道,
“回夫人,人都已經(jīng)帶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