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你就少吃點吧……?你都已經(jīng)很多天沒有好好吃過東西了……”宮外正是風聲作大之時,萍兒自簾外走進來,手里端著的溫熱的小米粥便已冷了三分。她低頭用勺子仔細舀了舀,小心翼翼地送過一勺到玉翊嘴邊。
榻上側(cè)臥著的女子茫然地搖了搖頭,閉上眼,輕輕避開了那只小勺,蒼白的臉上蕩開一絲虛弱的微笑:“萍兒,你還是去歇息吧……我,我吃不下?!?br/>
“娘娘……”又一次被拒之門外,眼睜睜看著自家主子幾天未進米食的萍兒又氣又急地跺了跺腳,看著別的宮里的那些娘娘們,一個個都是嬌生慣養(yǎng)的樣兒,平日里的三餐,連湯里多了根蔥,都要計較半天。再看看自家娘娘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連口水都懶得喝,怎能叫她不心疼?這陛下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當初就是為了照顧娘娘才特地將自己調(diào)來玉華宮,此時卻又偏偏長久不過問……
然而,她雖不知道玉翊是為了什么事這般,但卻多少能感覺到,一定與那日的易王府的親事有關(guān)。她在玉華宮帶了這么多時日,也不是個不曉事的人兒,只是娘娘若是再這樣下去……
玉翊側(cè)身靠在塌邊,卻始終不敢閉眼。只要閉上眼,腦海中便會浮現(xiàn)出少年那張俊美溫和的面容。心頭一顫,她猛地回過神來,頭頂還是那片灰蒙蒙的四角天空,亭外似是落了微雨,萬里無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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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nèi)的燭火已經(jīng)徹夜點了許久,燭心燃過半,光線便有些暗了。眼見著窗外的天色黑了又亮,趙三幾次想更換火燭,卻都被陛下攔住。
身著金莽龍袍的男人沉默地伏坐案邊,不停地批復(fù)面前的奏折,卻始終一言不發(fā)。
“陛下,老奴……給您換換燭火吧?光線暗了,怕陛下傷著眼睛……”
趙懿抬頭看他一眼,重又埋下頭去:“不必?!?br/>
“陛下……”趙三又抬了抬嘴,像想說什么又不敢說。
趙懿眉頭微皺,終于自案邊抬起頭來,面上神色淡淡:“你想說什么,說便是?!?br/>
趙三忙垂首伏地:“陛下,玉華宮方才傳來消息,說……玉妃娘娘已經(jīng)十多天未好好進食,現(xiàn)下似是又染了風寒,已經(jīng)十分虛弱……”
“砰”的一聲,趙懿用力甩開桌邊厚厚的一疊奏折,煩躁地閉上眼,伸手用力揉了揉陣痛的太陽穴。
他這些天有意不去探視她,就是怕看見她如此消沉的樣子——為了另一個男人魂不守舍的樣子,讓他這帝王之尊的威嚴,往哪里放?作為皇帝,他對后宮眾妃子的百般作態(tài)早已興致缺缺;但作為丈夫,要他看著自己的女人為了別的男人郁郁傷心,他自認還沒有這么偉大。
但現(xiàn)在,想必她也傷心地差不多了。是時候該去給她點兒甜頭嘗嘗了。
一想到玉翊可能會表現(xiàn)出的樣子,男人不禁微微笑了出來——要知道,如果不去看她心中不潔的那個事實的話,她那副自然而然的女兒家態(tài),倒是當真與眾不同,是個會勾引人的小妖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