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看著踏步向前的少年眼中滿是忌憚之色。
少年雖然年輕,可眼中凜冽的目光絕不是初出茅廬的雛鳥能夠擁有的。那是只有在血與火中淬煉,在傷與痛間磨礪,才能鍛造出鋒利意志。
換句話說,眼前的少年是真真正正的百煉精鋼!
一號提刀迎上,沒有試圖開口談判。在超凡者的世界里如果不能表現(xiàn)出對等的地位,那么一切都會被對方吃的一干二凈。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對方的良知上,無疑是一件愚蠢的事。
說來可笑,超凡者自詡比普通人更加高等??傻筋^來卻比普通人更像是茹毛飲血的野獸,再怎么粉飾都改變不了其血淋淋的本質(zhì)。
“所以我才打算退出這個殘酷的世界啊。”一號呢喃一聲,手中的彎刀奮力斬下。
一號的身形壓得很低,但在接近千舟時卻靠著腰部的力量忽然彈起,像是一只突然撲向獵物的獅子。
因斯特彎刀術(shù)·獅形
因斯特人是草原上最古老的游牧民族之一,為了方便采集與狩獵發(fā)明了造型獨特因斯特彎刀。接著又從模仿猛獸的狩獵中誕生出了極具民族特色的因斯特彎刀術(shù),并以此衍生出超凡階梯。
面對從來沒有見過的、弧度大的夸張的彎刀,千舟沒有驚慌——反正正常的武器他也沒遇到過幾次。
所謂“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所以只要比對面快就行了吧。
千舟心中想到,同時舉起殘卷先一步架住彎刀。
“鐺?!睆澋杜c長劍發(fā)出刺耳的碰撞聲,隱隱有火星四散濺出。
“什么?”一號吃了一驚,千舟的劍不但后發(fā)先制,而且兩者相碰時傳來的力道竟然比自己還要大上幾分。
“不過,這么直來直去的劍砍的到誰?”一號心里冷笑一聲,借著彎刀的弧度順著殘卷的劍身陡然斬下!刀口上也附上了一層滾燙的火焰。
缺少經(jīng)驗的千舟完全沒有料到一號的變招,被一刀斬在手臂上。
可彎刀并沒有如一號所料傳來斬骨入肉的觸感,反而像砍在一塊堅硬的巖石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一擊不中,一號立刻收刀回力,重擺架勢。拉開距離后才發(fā)現(xiàn)千舟黑色的外套上浮現(xiàn)出銀色的鱗狀花紋。
【龍鱗衣】——千舟以在云都被龍脈加持時所幻化的鱗片為模板研究出的技巧。
本質(zhì)是對源質(zhì)的編織與擬化,比起真正的玉龍龍鱗只能說是山寨版的山寨版。可對此時的千舟來說已然夠用。同時千舟又別出心裁地使源質(zhì)附在衣服或皮膚上,一來更加隱蔽,二來也可以避免戰(zhàn)斗激烈導(dǎo)致衣服破損,最后404的窘境。
千舟咧了咧嘴,雖然手臂沒被斬開,可傳來的力道是實打?qū)嵉模锤胁粫p少一分。
不過一號卻把這當(dāng)作了挑釁。
“我們因斯特人狩獵的可不只普通的野獸,超凡生物也在狩獵的名單之上!”
一號眼中閃過一縷寒芒,將手持彎刀的右手別在身后,沖鋒向前。
在距離千舟兩米有余的位置,一號腳步一頓,右手猛地甩出。在源質(zhì)的作用下一號的右手竟然詭異地延長,與手中的彎刀一起化作一條尖銳的紫色蝎尾迅疾地扎下。
蝎尾破開空氣發(fā)出“嘶嘶”的刺耳響聲,就像有一只潛藏的毒蝎突然地對獵物展開攻勢。
因斯特彎刀術(shù)·獅形·蝎尾
這是因斯特人在無數(shù)次與超凡生物“蝎尾獅”的搏殺中所領(lǐng)悟的招式。
面對這迅疾而兇猛的攻勢,千舟輕翻手腕,將劍一橫。
霎時間,一座高山拔地而起,連綿千里,遮天蔽日。
橫山——一劍如橫山,千軍不得進(jìn)!
行路萬里,心中自然有萬千溝壑。
下一刻,彎刀點在了劍上,蝎尾扎進(jìn)了萬仞巨山!
兩股截然不同的源質(zhì)碰撞在一起,發(fā)出雷鳴般的轟鳴聲。掀起的風(fēng)浪卷起一地砂石向四周擴(kuò)散,乒里乓啷間周圍的窗戶不知碎了多少。
就連姜青晗和五號的戰(zhàn)斗都因此不得不暫時中止。
待到蝎尾來勢稍緩,千舟腳下的地面已經(jīng)綻開一大圈蛛網(wǎng)狀的裂紋。
“該我了?!鼻е圯p輕呼氣,手腕再翻,將劍刃放平。
于是,山傾、地動。
在一號的眼中剛剛那座巍峨的巨山正傾斜而落!巨大的陰影從空中籠罩下來,大地也因此發(fā)出劇烈地震顫。
面對這沛然山勢,一號不退反進(jìn)。源質(zhì)不斷涌出,本就粗壯的肌肉更加鼓脹,頭發(fā)開始瘋長,像是獅子披下的鬃毛。手指變得修長而鋒利,如同野獸捕食的利爪,指甲上還泛著紫色的毒光。
于是,在令人牙酸碰撞聲中,彎刀與長劍第三次碰到了一起。
顧不得今天有多少人會得暫時性耳鳴,千舟在離開云都后第一次全力鼓動著幽深如海的源質(zhì)。
銀色的火焰包裹著千舟全身,流轉(zhuǎn)間以一種堪稱兇惡的姿態(tài)掠奪著周圍的大源,哪怕千舟龐大的源質(zhì)完全不需要補(bǔ)充,也不肯讓別人多得到一點。
“開什么玩笑。”一號即使化做半人半獸的姿態(tài)依舊在千舟的壓迫下不斷后退,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刻痕,“積累這么恐怖的源質(zhì),就沒有想過到了三階需要怎樣夸張的階梯才能支撐?”
“喝。”千舟一聲低喝,銀色的火焰愈發(fā)猛烈,幾乎要化作液體滴落。
一號被驟然產(chǎn)生的巨力掀飛而去,撞向身后的墻壁,卷起陣陣煙塵。
只是煙塵剛剛升起,一號的身形又猛烈的沖出。五官已經(jīng)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尖長的獠牙從口中探出,一條紫色的蝎尾在身后高高翹起。
千舟與一號再次陷入了慘烈的近身戰(zhàn)。
不止是彎刀,一號的全身都被當(dāng)做了武器——彎刀被擋住就用利爪;抓不到的地方就用牙齒;關(guān)節(jié)、手肘亦可殺人;身后的尾巴更是一擊制敵的利器!
雪白的彎刀與黑色的長劍已經(jīng)數(shù)不清多少次交錯而過,同時利爪、牙齒、尾巴也都在牽扯著千舟的注意力,稍有不慎便是生死之間的一次徘徊。
即使有著龍鱗衣的保護(hù),千舟的身上也出現(xiàn)數(shù)道傷痕。最深的一道已經(jīng)可以看見雪白的骨頭。
可千舟渾身纏繞的火焰不但沒有黯淡反而愈發(fā)奪目,眼中的光彩也愈發(fā)明亮。滾燙的血液在血管中奔騰,洶涌的源質(zhì)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不夠,不夠!比起遺忘長廊的一次次絕境這還算不上什么!
像是有人輕吹口哨,又像是晚鐘輕敲,四聲輕吟從殘卷上傳出。
一號立刻感受到了不對,可是為時已晚。
纏繞著殘卷的火焰驟然一息,像是在黑色的長劍上鍍上了一層銀漆。接著長劍如同攜著風(fēng)雷,格開彎刀,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將紫色的蝎尾斬落在地!
十二玉樓天外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