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淇淋沒有了。
零食沒有了。
飲料也沒有了。
晚飯也沒有了。
蕭涼景望著天花板上掛著的水晶吊燈,覺得人生真是,真是寂寞如雪。
季鳶取出鑰匙打開蕭涼景家門的時候,看到蕭涼景躺在地毯上一動不動地望著天花板,她有些驚慌失措地踢掉自己的鞋子走了進來,“娘娘你賓天了嗎?”
蕭涼景緩緩地轉(zhuǎn)過頭:“小~風~箏~”
“……”
“你說……那個吊燈……”
季鳶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上掛著的水晶吊燈。
“那個吊燈,像燒餅還是像月餅?”
季鳶拿出一個大大的保溫飯盒,“剛才禁爺打電話喊我來給你送飯……”
蕭涼景“咕?!币宦暦^身子,目光灼灼地盯著季鳶……放在茶幾上的保溫飯盒,“小風箏!你是我的優(yōu)樂美!”
“喝完就可以丟掉了嗎?”
“不要在意那些細節(jié)。”
“禁爺說……”
蕭涼景窩在地毯上,抱著保溫飯盒,盯著季鳶的眼睛。
“你要先洗手才能吃飯?!?br/>
“……”
“禁爺還說……”
“你只能吃一個玉米。”
“……”
“那你為什么用這么大的一個保溫飯盒!”
“其他的都是是我的。”
“……”
“小~風~箏~你真的是來給我送飯的嗎?”
“是啊?!奔绝S眨了眨眼睛,真誠地看著蕭涼景,然后拿著筷子夾起了一塊荔枝味兒的咕咾肉放進了嘴里,“我是來給你送飯的?!?br/>
“我懷疑……”蕭涼景終于還是拿起了玉米啃了一口,“是禁爺教你撒謊騙我的!”
“就是在騙你啊?!?br/>
“……”
“小風箏!你的內(nèi)心就沒有一點愧疚之情嗎?我才是給你發(fā)工資的人!就算你的心里沒有我,也要有每個月加厚三倍的紅包!”
季鳶放下筷子。
“我的心里一直有那個紅包的存在!”
“那你對我溫柔一點?!?br/>
“可是……”
蕭涼景瞪大了眼睛。
“你給我錢,我也要有命花啊!”
“好吧?!?br/>
蕭涼景啃著玉米默默地原諒了她。
吃過晚飯之后,季鳶主動抱著保溫飯盒去了廚房刷碗,關上廚房的門之后,她把保溫飯盒丟到洗碗池之后迅速地打開了冰箱,將空空如也的冰箱拍了一張照片然后發(fā)給了高禁:“禁爺,娘娘已經(jīng)把所有的飲料和零食都處理掉了!”
“知道了?!?br/>
季鳶想了想,還是給高禁回了一條信息:“但是我不確定娘娘是不是在枕頭底下藏了零食,也不確定娘娘是不是在柜子里面藏了飲料。”
“她不會?!?br/>
季鳶留下了感動的淚水。
禁爺對娘娘果然是真愛呢。
過了十幾秒鐘,高禁又回過來一條信息:“如果她有那個智商的話,豬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br/>
……
娘娘么么噠。
堅強點,生活還是很美好的。
季鳶走出廚房的時候,眼睛有點不適應環(huán)境的灰暗輕輕瞇了一下。
燈光被打低了亮度。
蕭涼景已經(jīng)換好了家居服,她坐在沙發(fā)里面正在看電視——電視上正在放碟片——《七月,夏至未至》。
這部電影是一部典型的文藝片。
電影的畫面構(gòu)圖極度美麗到如夢似幻,但是與之相對的是情節(jié)的推進與發(fā)展緩慢異常——甚至,兩個小時的電影,所出現(xiàn)的場景僅僅用一只手就可以清楚地數(shù)過一遍。
《七月,夏至未至》就是當初封情第一次出演的作品。
十五年前的老電影。
封情在電影中所飾演的角色是女主角的閨蜜,因為嫉妒而破壞了男主角與女主角之間的感情,因為滿足于自己的破壞行為而離開。
她的表演集中在電影開始之后的最后二十五分鐘。
蕭涼景按著遙控器的按鈕快速略過了男主角和女主角相戀的一個小時三十五分鐘。
封情擁有一張極其超然大氣的美麗容貌,但是她在電影中所飾演的角色卻空空辜負了這張好看的臉龐,即使隔著屏幕,也可以讓人真切地感受到她身上散發(fā)出來的一切陰暗的、不可告人、不能放置在陽光下面的齷齪思想。
她模仿女主角的字跡寫了分手信寄給男主角,然后又在與女主角把酒言歡的時候投下了大量的安眠藥,最后她輕輕地撫摸著女主角沉睡的面容說“為你好”……
一舉手,一投足,將封情本來的婉約大氣抹殺得只剩下讓人恨得咬牙切齒。
相較之,女主角雖然面容不及封情高貴肅穆,卻至真,且善。
蕭涼景反復看著封情撫摸著女主角的眉毛,說“為你好”的一段情節(jié)。
實在表演得太好。
那被暗自壓抑著的若有若無的陰鷙笑容,仿佛爬滿了毒蛇一樣的冰冷的眼神,溫柔似水的“為你好”……
如果不是蕭涼景之前見過封情,她幾乎以為,封情就應該是那樣子的一個人。
陰險、狡詐、自私自利到極致,滿腹陰暗的嫉妒。
……
也許自己,永遠不會有這樣好的演技。
也許自己,再過一個五年,或者一個十年,還是只能在某些電視劇里面被某些風干成臘肉卻自以為小鮮肉的男演員喊一聲“丫頭。”
也許自己,第一次演戲,都不及女神的十分之一。
她明白《連城》的導演為什么要換角色,在這樣子強大的對比下,沒有演過戲的自己相比較多年不演戲但是依舊足夠完美的女神,果然是自己更加不值得被信任吧。
多么痛的領悟。
蕭涼景默默地捂住自己的臉。
然后猛地站了身起來。
一直悄無聲息地站在沙發(fā)后面的季鳶嚇了一大跳。
“小風箏!”
“在!”
季鳶的聲音有點顫抖。
“恩?”季鳶有點驚魂未定,“娘娘……你剛才……”
蕭涼景將燈光打亮,然后取出碟片,道:“雖然很不服氣,但是女神真的很厲害,對吧?!?br/>
對你奶奶個腿兒!
“娘娘,其實你也很棒,你一點都不比女神差的,尊的!”
蕭涼景看著她。
季鳶被她看得心里有點發(fā)毛。
“娘娘?”
“小風箏,睜著眼睛說瞎話的人鼻子會變長的。”
季鳶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咳咳?!?br/>
“你還沒走?”蕭涼景盯著她手中的保溫飯盒,“那個里面……還有剩飯嗎?”
“沒有了……”
季鳶抱著保溫飯盒的手緊了緊,“娘娘,飯盒我剛才就已經(jīng)刷過了?!?br/>
蕭涼景咽了一下口水:“那你為什么還沒走?”
……
季鳶離開之后,蕭涼景覺得無聊了。
她聽了一會兒歌,又跳了一會兒健美操……最后還是坐到電腦前面,點開了游戲的客戶端,輸入賬號密碼之后,美膩迷人的成女七秀正在高貴冷艷地看著自己,在等待游戲讀條的時候,她順手打開了房間里的電視機——這個時候剛好是各大電視臺播報娛樂圈各色八卦新聞的時候。
蕭涼景撥到星光衛(wèi)視。
星光衛(wèi)視是星河娛樂旗下的綜合娛樂臺,因為一些不可抗力因素的存在,星光衛(wèi)視每天晚上七點半的《娛樂高解像》播報的娛樂新聞都是娛樂圈中最前沿的新聞,兩個月之前的金獅獎已經(jīng)散去了余溫,眾多媒體將新的關注目光集中在即將到來的星光璀璨音樂盛典。
“……封情的全新專輯《愛》的全球銷量已經(jīng)達到……其中同名單曲《愛》共有中文、英文、法文、日文四種版本……封情本人已經(jīng)做出明確回應,將會出席本屆的星光璀璨音樂盛典……”
確定出席嗎?
那這一屆星光璀璨音樂盛典大概不會太好看。
蕭涼景直接關掉了電視機,找出了自己讓季鳶幫忙買的封情的專輯,放到了cd機里面打開,然后才將注意力轉(zhuǎn)回到電腦。
鹽焗腰果眨著美麗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自己,蕭涼景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操作著鹽焗腰果在揚州城里面轉(zhuǎn)了一圈,在內(nèi)城接了幾個副本任務,然后一蹦一跳著坐著馬車跑了好幾個地圖跑到萬花。
坐落在群山之中的萬花,地圖極美……很容易摔斷腿……
-_-|||
看著躺在山腳下爬都爬不起來的鹽焗腰果,她的手指動了動,然后打開瀏覽器輸入“天工坊怎么去”,然后在其中一條網(wǎng)址上找到了回答——
“組一個隊,從攬星潭那個下面進去,你打開地圖,攬星潭那一塊會看到一個白色的卷軸樣子,那就是入口,至于進去要怎么打,自己體驗一把開荒的感覺吧。”
回答得很詳細。
蕭涼景點了點頭。
然后切回游戲點開了自己的地圖。
(⊙o⊙)!
玄清辭邀請您組隊,請問您是否同意。
自己的身邊有一個背著會發(fā)光的笛子,穿著一身黑灰相間的成衣店衣服墨韻青髓,披著飄逸的白發(fā)的五毒,重新易容的臉上是一雙蕭涼景一直覺得是白內(nèi)障的眼睛。身邊是一會兒擺成s形一會兒擺成b形的攪基蛇……
土豪什么的最討厭了!
蕭涼景默默地點了拒絕之后然后打開地圖,繼續(xù)研究自己應該轉(zhuǎn)乘幾次才能到天工坊。
然后附近頻道開始刷起小白字——
[附近][玄清辭]:[鹽焗腰果]。
[附近][玄清辭]:[鹽焗腰果]。
[附近][玄清辭]:[鹽焗腰果]。
[附近][玄清辭]:[鹽焗腰果]。
[附近][鹽焗腰果]:-_-|||
[附近][玄清辭]:你人在啊?我以為你又像上次一樣不在。
[附近][鹽焗腰果]:(⊙o⊙)??!
[附近][鹽焗腰果]:我不認識你。
[附近][玄清辭]:……
[附近][玄清辭]:算了……你要去哪兒?
蕭涼景看著這段詭異的對話,深受貼吧各種八卦貼荼毒的大腦中,一個念頭突然浮現(xiàn)出來:你是七秀我是渣,纏纏綿綿818,難道這個人……是要勾搭自己嗎?
[附近][鹽焗腰果]:你要勾搭我嗎?
[附近][玄清辭]:……
[附近][玄清辭]:#鄙視,#鄙視,豬!我再問一遍,你要去哪兒?
……
[附近][玄清辭]:我!可!以!送!你!過!去!
(*゜Д゜*)
[附近][鹽焗腰果]:(⊙v⊙)天工坊!
[玄清辭]又一次拋過來一個組隊邀請,蕭涼景接受了之后又爬上[玄清辭]的大白馬,然后雙手離開了鍵盤,跑到廚房去打開電熱水壺開始燒熱水——不可以吃飯,不可以吃飯,不可以吃飯……但是沒有人禁止自己喝水!
過了幾分鐘,蕭涼景心滿意足地捧著一杯茉莉花茶回到書房。
[玄清辭]正在隊伍頻道瘋狂地刷屏。
小藍字已經(jīng)刷成了汪洋大海。
[小隊][玄清辭]:#鄙視,#鄙視,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
[小隊][玄清辭]:#鄙視,#鄙視,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
[小隊][玄清辭]:#鄙視,#鄙視,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豬!
……
[小隊][玄清辭]:人呢?豬,你人呢?
[小隊][玄清辭]:人呢?豬,你人呢?
……
[小隊][鹽焗腰果]:我回來了。
[小隊][鹽焗腰果]:~~o(>_<)o~~我怎么死了?
……
看到屏幕上的小藍字,玄清辭感到一陣無力感,然后默默地打了一行字。
[小隊][玄清辭]:笨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