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一個月3000多嘛,扣完保險、還完花唄、交完電話費。剩的那2000來塊錢,直接轉(zhuǎn)賬過來不就行了嘛?!?br/>
聽母親這么一說,李盛馳不由得慶幸自己沒有把辭職的事情告訴她。要不然以她老人家的脾氣,估計那2萬多塊錢能給自己留個零頭就不錯了。
不過母親說的話倒是給他提了一個醒,有時間得去社保局問問個人如何繳納五險的事情,畢竟這涉及到自己以后的養(yǎng)老問題。
“這個月賣了幾單保險,算上底薪都有8000多塊錢了。給你轉(zhuǎn)微信你還得去銀行取出來,倒不如我直接拿現(xiàn)金回來給你更方便。”
一聽到李盛馳說這個月居然賺了這么多,母親原本板著的臉立刻變得笑逐顏開起來。
“我兒子行??!不過你也不能驕傲,下個月也得努力。不能老拿底薪,記住沒?”
雖然心里對母親說的話不以為然,但李盛馳嘴上還是滿口答應,畢竟自己是理虧的一方啊。
將自己到達鶴城的時間和車次發(fā)給了湯沛珊,李盛馳將吃完的泡面隨手扔進垃圾桶,起身向人潮洶涌的檢票口走去。
坐上火車李盛馳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母親打了一個電話,告訴她自己被公司外派到鶴城,幫助分公司領導帶新人拓展新項目。
“我也是剛接到公司通知,行李你就幫我通過快遞托運吧,地址等我到了安頓好發(fā)給你?!?br/>
掛斷電話后李盛馳先給母親轉(zhuǎn)了8000塊錢,然后又在微信上安慰了一個滿腹怨氣,同時說明自己只是借調(diào)并非常駐外地。
然后李盛馳就是捧著一本上車前買的法制雜志發(fā)呆,直到困意襲來靠在座椅上睡了過去。
睜開眼睛李盛馳是被餓醒的,招呼推著餐車的乘務員給自己來一份盒飯,然后就著一瓶冰紅茶草草地吃了早飯。
下火車之后接站的居然是老舅一家人,當然工作繁忙的湯沛珊不在其中。
“你剛上火車不久你媽就給我發(fā)微信了,這次如果你們公司沒有安排統(tǒng)一的住處,你就住老舅家里?!?br/>
看著兩手空空的李盛馳老舅并不在意,倒是老舅媽對此頗有微詞。
“馳子,你行李不帶也就算了,你老舅也不差你一床被褥??墒呛貌蝗菀讈硪惶?,怎么也沒說給你小妹帶點吃喝???”
老舅不高興地瞥了一眼自己媳婦,“那孩子牙都啥樣了,小小年紀鑲的牙比她奶奶都多,都是睡覺前吃零食吃的。這要是等到了你我這年紀,那不得滿嘴假牙?。 ?br/>
雖然知道老舅和老舅媽拌嘴其實和自己關系并不大,但是作為快畢業(yè)后才開始走動的親戚來說,那種與生俱來的情感可能并沒有想像中那么牢固。
直到湯沛珊開車出現(xiàn)在火車站前地廣場旁,李盛馳才覺得心里沒那么尬尷了。
“小哥,聽說你這次來會住一段時間,正好過兩天小宇也要從部隊回來探親,我們可以去我那里聚一聚?!?br/>
正在開車的湯沛珊語氣中透著興奮,雖然李盛馳從來沒有見過二舅家的這個表弟,但是對于這個提議他并不反對。
“大閨女,你搬出去以后沒有偷偷再做直播吧?”
聽到老舅媽這么問,剛才還笑意盈盈的湯沛珊立馬就變成“晴轉(zhuǎn)多云”了。
“現(xiàn)在很多有名的律師,都在短視頻軟件上幫網(wǎng)友法律問題。他們那么大年紀都知道與時俱進,我一個剛?cè)胄械男氯?,多接觸一些新鮮事物難道也是錯嗎?”
現(xiàn)在李盛馳總算是明白,湯沛珊為什么要好端端地搬出去住了。他開始后悔找表妹幫自己起草合同模板了,現(xiàn)在他只希望城門失火,不要殃及池魚啊。
“之所以都是那些年紀大的律師做直播,就是因為這里邊的水太深了。閨女聽爸一句勸,網(wǎng)絡那都是虛擬的,你們年輕人根本就把持不住啊!”
老舅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解讓李盛馳大開眼界,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有人把“潘嘎之交”這個網(wǎng)絡梗,活學活用到了這么如火純青的地步。
“您以前不是總教導我‘三個臭皮匠勝過諸葛亮’嘛,就算我初出茅廬的一個律政佳人把握不住,那不還有小哥這個職場精英幫我把握嘛。”
李盛馳真恨自己為什么要在火車上睡那么多的覺,以至于現(xiàn)在想裝睡都困難。
“法律方面的事情我就是一個小白,要說在直播間幫你做個場控,我還是可以試一試的?!?br/>
想到自己此行還要需要仰仗這個表妹幫忙,就算是知道前面是火坑,他也只能閉著眼睛往下跳了。
“這就是默契!我稍微點撥一下,小哥立馬就能理會我的意圖。況且小哥在直播間里還能幫你們做‘臥底小密探’,了解我的一舉一動,這就是傳說中的互利共贏??!”
眼看著兄妹倆兩人一唱一和,老舅和老舅媽只能互相對視一眼,然后把話題轉(zhuǎn)移到了其他方面。
“我可以進來嗎?”
看著湯沛珊謹小慎微地捧著一床被子站在門口,李盛馳無奈的嘆了口氣。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里應該是你的房間吧?怎么搞得好像是你來我家串門似的,你把被褥先放下抱著不累啊?!?br/>
正在做菜的老舅系著圍裙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墻上的石英掛鐘說道:“飯已經(jīng)差不多了,還差兩個涼拌菜就能吃了。這是你舅媽給你準備的被褥都是全新的,一會讓珊珊給你換上?!?br/>
老舅一家的熱情好客讓李盛馳在內(nèi)心里,暗自鄙夷自己之前的想法。
以前他都是跟著母親來的,對這些事情感受并不深?,F(xiàn)在看來真正的親人,絕不會因為常年無法互通音信而變得形同陌路的。
吃晚飯的時候李盛馳給母親打了一個視頻電話,看到自己的兒子一切安好,面帶憂色的母親總算是放下心了。
“二姐,你也趕緊吃飯吧。孩子在我們這里,你還有啥不放心的?!?br/>
掛斷視頻后老舅媽給李盛馳夾了一塊醋溜排骨,然后瞥了一眼還在擺弄手機的湯沛珊。
“等下個月你姥過生日的時候,在她面前可不興拿著手機不撒手,這是對長輩最起碼的尊重?!?br/>
湯沛珊對著手機又打了一會字,然后這才將把充電器連上。接過老舅盛好的一碗飯,就著餐桌上的涼拌菜小口吃了起來。
“我剛才是和直播間的粉絲請個假,告訴他(她)們我今天休息不能直播了。”
老舅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正在啃排骨的李盛馳,悵然嘆了一口氣。
“還是你這個小哥面子大??!你來之前我和你舅媽,為了直播的事可沒少說她都沒頂用,看到你一來直接就請假了?!?br/>
湯沛珊拿過一個花卷準備沾菜湯吃,老舅眼疾手快一把搶了過去。
“這是早晨剩下的還沒熱呢,你和你小哥吃你們的,我就是怕明天壞了打掃一下。”
白色的雪佛蘭轎車在紅燈即將亮起的時候,緩緩停在了斑馬線的附近。
“小哥,我這也是為了幫你。畢竟紙里包不住火,謊言終究還是謊言瞞不住的?!?br/>
李盛馳接過湯沛珊遞來的苦礦泉水,緊接著卻被她說出的話嚇了一跳。
“想不到我的演技這么拙劣,連你都看出來了,這么說老舅和舅媽也是早已心里有數(shù)了?”
湯沛珊摘下戴在李盛馳耳朵上的藍牙耳機,隨手塞在自己耳朵里聽了一會。
“這是單老先生播講的《三俠五義》?看小哥你年紀也不大,怎么和我爸那歲數(shù)的人一個愛好???”
再次發(fā)動汽車湯沛珊并沒有把藍牙耳機還給李盛馳,只是把導航儀的聲音調(diào)小了一些。
“要不是擔心你在這四處亂跑,出了事情沒法和二姨交代,你覺得我爸媽會‘犧牲’我的房間來給你住嗎?”
這話雖然說得有點直接,但是李盛馳心里清楚湯沛珊說的都是實話。以前陪母親來老舅家探親的時候,自己都是被安排在二舅家里住的。
據(jù)母親講她住在老舅家的那段時間,就算是老舅在客廳睡沙發(fā),把臥室讓給母親也沒占用過表妹的房間。
“既然這樣我就索性跟你透個實底,我的確已經(jīng)辭職了一段時間。不過現(xiàn)在我也并不是待業(yè)在家的‘啃老族’,收入雖然不穩(wěn)定但還算是可以?!?br/>
說話間李盛馳對正在開車的湯沛珊比劃了兩根手指,言語之中還帶著一絲炫耀的意味。
“一個月收入2萬塊錢,按照目前的標準來說即使是在一些大中城市,這個水平應該也算中上游了?!?br/>
李盛馳不疾不徐地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齒頰間的苦澀讓他不由得眉頭一皺。
“一個月2萬塊錢你小哥還不至于冒這么大的風險,是一次2萬塊錢起?!?br/>
一個急剎車小半瓶礦泉水一點沒浪費,全灑在了李盛馳來鶴城之前新買的潮牌休閑服上面了。
可是湯沛珊根本就沒有在意這些,而是瞪著不可置信的眼睛看著李盛馳。
“小哥,我現(xiàn)在就想知道一件事情:以你做的事情要是馬上去自首的話,還有機會從里面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