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恣意回到云府,正好趕上午飯的點,正午就有點熱了,云恣意一路走回來,額頭都有汗了,她一坐下,青黛就趕緊給她絞了濕帕子過來擦拭,又把溫?zé)岷线m的茶水遞到她手里。
古靜云不免心疼:“大熱的天,還想著往外跑,這要是熱傷風(fēng)了可如何是好?”
云恣意一口氣喝了一杯茶,示意青黛也去喝點,這才開口:“娘,你也太輕看你女兒的身體了,再說,還沒入伏呢,也不是很熱?!?br/>
“我爹呢?”云恣意四處看了看,沒看到云庚的身影。
“在戶部還沒回來呢,說是今兒挺忙,可能會晚點?!惫澎o云拉著云恣意在自己身邊坐下:“衣兒,娘是覺得康盛那孩子挺好……”
“娘,你怎么又提這事兒?”云恣意嘆口氣:“我不喜歡他那樣的,娘你別費心了。娘,你真的就這么想把我早早地嫁出去?”
“娘當(dāng)然舍不得衣兒離開,可女大當(dāng)嫁,再說找個可靠的人照顧你,娘才放心啊。”古靜云每每提起這事兒,都稱得上是苦口婆心。
“我自己也能照顧自己,要說可靠,沒有人比自己更可靠?!痹祈б獠幌肜^續(xù)這個話題:“娘,不說這個了,吃飯吧,我餓了。”
古靜云吩咐下人給云恣意布菜:“你先吃,我等你爹回來——慢點,這么大人了,一點兒也不知道淑女?!?br/>
云恣意撇撇嘴:“我在自家還不能自在,那多沒勁??!”
古靜云也就是說說,云恣意吃相再難看,那也是自己寶貝女兒,她可舍不得說教。
娘倆正說話呢,就聽下人通傳說云庚回來了。
云恣意扔下筷子就迎出去,老遠(yuǎn)就喊:“爹!”
云庚長身而立,容貌俊朗,沉穩(wěn)大氣:“衣兒!”
云恣意撲到他懷里:“爹,你怎么這么晚!娘都等你半天了!”
云庚眸子里的憂慮一閃而過:“有些事要處理,所以晚了些?!?br/>
云恣意挽著他的手臂往里走:“爹,你要是餓了,在那里就先吃點,經(jīng)常餓著,對身體不好?!?br/>
云庚寵溺一笑:“辦政事的地方,怎么能吃東西——云兒,日后我若是回來得晚了,別等我,你先吃。”
最后這句話,是對著古靜云說的。
古靜云也迎過來,手里拿著凈手濕帕:“不礙事的,我跟衣兒一樣大的時候,閉關(guān)練功,好幾日不吃飯都沒事。”
云恣意笑她:“娘,好漢不提當(dāng)年勇?!?br/>
古靜云點點她的額頭:“我又不是什么好漢!”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云庚更是隱去心底的煩愁,強(qiáng)顏歡笑。
用了午飯,云庚便說是有公務(wù)處理,去了書房。
云恣意知道古靜云每日午后都會練功,也沒打擾她,笑嘻嘻地跟她道別,便離開了。
青黛跟著她,一步步去了云庚的書房。
云恣意門也沒敲,直接推門而入,頓時,云庚眉頭緊鎖的模樣出現(xiàn)在她面前。
云庚先是一愣,接著展開笑顏:“衣兒,你怎么過來了?”
云恣意抬腿踢上房門,大喇喇走過來,隔著一張桌子和云庚相對而坐:“爹,你有事瞞著我?!?br/>
云庚繼續(xù)笑:“傻丫頭,爹有什么事瞞著你啊?!?br/>
“別裝了!”云恣意哼了一聲:“娘肯定也看出來了,只是不忍你為難,她什么事都替你著想,我可受不了!說吧,出什么事了!”
云庚揉揉眉心:“衣兒,別鬧了,爹忙著呢?!?br/>
“爹!”云恣意站起來,雙手扶著桌子,眸子里帶著怒意看向他:“你把我和娘當(dāng)成什么人?有事為什么要瞞著我們?你不說也行,我現(xiàn)在馬上派人去查,今天什么人去了戶部,或者說爹今天除了戶部還去了什么地方……”
“衣兒!”云庚無奈地起身,走過來,安撫她的怒意:“有些事,爹能自己解決的……”
“你能解決就別苦著一張臉!娘看了心里得多難受啊!”
“好,好,是爹不好!”云庚嘆口氣,伸手把女兒攬進(jìn)懷里:“衣兒,爹知道你的脾氣,之所以不跟你說,是怕你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不計后果的事來………”
“是夜云柔的事,是不是?”不等云庚的話說完,云恣意就猜到了——能讓她情緒失控的,也只有事關(guān)夜云柔了。
云庚無奈地點頭:“是,所以,我不想讓你娘擔(dān)心?!?br/>
“她做什么了?!”云恣意問得咬牙切齒。
“不是她,是她爹,今日去了戶部找我,說夜云柔入我云府已有幾年,卻始終沒有身孕……”
“他找死!”云恣意一把推開他,大步就往外走。
“衣兒!”云庚趕緊拉住她:“衣兒!你冷靜一點!”
“我怎么冷靜!”云恣意快氣死了,只要想想那個女人抱著怎樣的想法,她就恨不得掐死她:“聽了這話,難道我該歡天喜地地把你送到她的院子,然后滿懷期待地讓她給我生一個小弟弟?”
“這事是不可能的!”云庚拉著她的手,嘆口氣:“你別急,我會想辦法應(yīng)付的?!?br/>
“爹,我了解你的脾氣,若不是她家逼得緊了,你也不會這么愁眉不展的!”
云庚不知道再說什么,的確,這事兒,夜云柔的娘家已經(jīng)施壓下來了,他們不會說云庚什么,只會造謠誹謗古靜云如何小氣善妒,這一點,恰恰是云庚接受不了的。
古靜云本就是瀟灑恣意的江湖女俠,為了他,才委身于此,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若是他給不了她幸福,還讓人指著她的脊梁骨罵,那他這個夫君,未免太過失敗。
“總之,這件事我是絕對不會做的,你也知道,我和你娘的感情,我怎么可能會做出傷害她的事。之所以不想讓你們知道,也是怕你們擔(dān)心。”云庚安慰她道:“衣兒你別放在心上,這事兒,爹自然有辦法解決的。”
“爹,你能辭官嗎?”云恣意突然開口。
云庚一愣,接著搖頭:“傻丫頭,你想什么呢?”
“爹,你辭官,我們一家,還有爺爺,等哥哥回來,我們找個地方隱居起來,過與世無爭的日子,好不好?”這一瞬,云恣意心底裝的,都是親情兩個字。
自從來了這里,在云恣意心里,左擁右抱三妻四妾的男人,是不值得同情和憐憫的,可憐可悲又讓人可氣可恨的,是女人。
所以,對于男人的惡行,云恣意挺身而出,痛快教訓(xùn),就如她第一次見面就打了風(fēng)少凌一樣。
可對于女人,云恣意則完全是恨鐵不成鋼,俗語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像許艷那樣的,為了一個男人,而且還是一個根本不把她放在心上的男人,對自己敵意滿滿,爭風(fēng)吃醋,做一些絲毫沒有意義的事。
云恣意完全不想跟她計較,對待她的態(tài)度,也和夜云柔差不多——只要你識趣識相,別超越那個底線,云恣意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就現(xiàn)在來說,夜云柔的行徑,比許艷惡劣一百倍不止。
至少,夜云徹還未冊立正妃,為了他爭風(fēng)吃醋也能說得過去,可當(dāng)年,夜云柔明明知道云庚和古靜云相愛異常,卻還是死皮賴臉地求皇上賜婚,強(qiáng)行地加入兩人中間。
只要想想這件事對于古靜云的傷害,云恣意就恨不得拿把刀把夜云柔砍了。
可這樣的事,她不能做。
如果夜云柔死在云家,夜氏一族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牽連了父母,云恣意肯定會悔死。
云恣意看向云庚:“爹,可以嗎?”
云庚臉上閃過一絲無奈,大手撫上云恣意的發(fā):“衣兒,別怪爹爹,爹爹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別人,要輔佐朝政,一世為官。所以,爹不能離開。”
良久,云恣意嗯了一聲:“爹,只要你對娘的心意是真的,一心一意,那么,其他的事,交給我來辦。”
“衣兒,你別胡鬧。夜云柔雖然只是庶女,但她母親和皇后交好……”
云恣意把頭埋在云庚胸口,悶聲開口:“爹,我知道的,我不會胡來。就算是為了你和娘,我也不會亂來的?!?br/>
整個下午,云恣意都躲在自己房間里,寫寫畫畫,連青黛要給她送茶水糕點進(jìn)去,都被吼出來了。
青黛嘆口氣:“大熱的天,怎么能連水都不喝一口呢?”
辛瑞不在,尹哲倒是出來了:“青黛,主子怎么了?”
青黛開始倒苦水:“尹哲,主子不開心,看得我心疼,我想打人,你過來,讓我打兩下?!?br/>
尹哲顰眉:“到底怎么了?是在船上那幾個姑娘惹主子生氣的事?”
“那幾個也是不安分的,要不是主子不讓我動,我真想晚上就去收拾她們!一個個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還敢在主子面前囂張!一張主子看不上的破琴也拿出來張揚!”
尹哲安慰她:“算了,主子肯定有她自己的打算。不管怎么說,京都乃多事之地,主子及笄,離開之后,一切都會不一樣的?!?br/>
“我有預(yù)感,主子不會輕易放過她們。若是主子真的如此仁善,離開的時候,我也會給她們一點教訓(xùn),定叫她們——終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