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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烏衣一出來,我就滿臉猥瑣的湊上去對著他一陣耳語,風騷劍客聽完我的話之后當即眉頭一皺嘴巴一咧,滿臉崇拜的看著我連連點頭。

    “記?。∏f不要暴露實力?。 蹦恳曋D(zhuǎn)身回去拿劍,我高聲囑咐一句,就轉(zhuǎn)身拉著鐵暮云出門而去。

    一刻鐘之后,兩人就到了碧月買下的宅子門口。

    剛一下車,就有兩名看上去武功不俗的門衛(wèi)迎上來問身份,一聽我自稱如夢坊坊主之后,其中一人馬上就急急忙忙的跑進去匯報,然后不到片刻又回來把我們迎了進去。

    而后在客廳里,我和鐵暮云坐下沒多久,碧月就俏生生的出來了。

    公主妹紙穿著一身淡雅的素服,還有些濕濕的頭發(fā)在頭上挽了一個松松的發(fā)髻,吹彈可破的嬌嫩臉頰上帶著淡淡的紅暈,看上去就像一朵出水芙蓉,清純美麗到讓人流口水;而她的身后,則是一身白衣的楓晴,萬古不變的背著一張古琴。

    很明顯,碧月是在洗澡的時候被我們打擾了……

    “田七冒昧來訪,還請公主恕罪!”嗅著面前妹紙身上傳來的浴露清香,我笑嘻嘻的開口,但是心跳卻有些不受控制的加速。

    “田公子大駕,碧月期待還來不及,豈敢怪罪!不知公子駕到,有何指教?”碧月一邊儀態(tài)大方的示意我落座,一邊微笑著開口。

    “不敢不敢!田七只是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想起公主駕臨琉河已經(jīng)數(shù)日,所以便來拜訪一下,閑聊幾句而已?!蹦恳曋宄喝缬娜捻?,我隨口瞎扯。

    不過我說的隨意,但是卻不是沒啥道理,因為這陣子碧月已經(jīng)到我那如夢坊來“閑逛”了三次,所以作為半個地主,我來回訪一下絕對是應該的。

    “哦?原來田公子是來找碧月閑聊的,不知公子想到了什么有趣的話題?”聽我說自己是來串門閑聊的,碧月不但沒有任何不快的表示,而且還露出一種頗為期待的好奇神色。

    “在下想跟公主聊聊天下大勢!”拿起侍女奉上的香茶啜了一口,我神秘兮兮的回答。

    “哦?”一聽我說來找她聊‘天下大勢’,碧月微微一愕,隨即就輕笑著反問到,“公子來跟碧月一介女流聊天下大勢,難道就不怕對牛彈琴么?”

    公主妹紙戒心不小而且很聰明,竟然懂得跟我賣萌,可惜跟我這個最擅長扮豬吃虎的太子比起來,她明顯差了幾個等級。

    “公主才貌雙絕,冰雪聰明,怎么能和牛相提并論呢?”嘿嘿一笑,我果斷的順著她的話頭說了下去。

    聽到我在這種雅致的場合把碧月公主跟牛扯到一起,旁邊的侍女都忍不住啞然失笑,連碧月自己也有點忍俊不禁,一雙眸子含嗔似怨的瞪了我一眼。

    “既然公子有心縱論天下,那碧月最樂意的就是當個學生!不知公子準備從哪里說起?”她輕笑著開口。

    “就從一本奇書說起吧!不知公主有沒有看過飲河居士所著的《十國夢亂》?”和美女含情脈脈的對視,我笑嘻嘻的反問。

    “十國夢亂?確實看過,只是書中所言太過危言聳聽,碧月有些不敢茍同?!闭б宦犖艺f到《十國夢亂》,碧月好像被驚了一下,但是很快就鎮(zhèn)定了下來。

    “哦?公主覺得危言聳聽么?不過照田七看來,雖然書中有些言辭太過激烈,不過對現(xiàn)世發(fā)生的大事,倒十有是預估準確的!”看著面前被驚到的美女,我很開心的繼續(xù)加碼。

    話說公主妹紙這陣子隔三差五到如夢坊去威脅我,今天好不容易輪到我主動出擊來打擊她一下,咱可是非常想看到她失態(tài)模樣的!

    “公子這可就是妄言了!如果碧月沒有記錯的話,那飲河居士在書中曾經(jīng)斷言我大端要先滅南樂,可是如今兩家不僅共存,而且和睦至今!我看他那書中所言,不但危言聳聽,而且多數(shù)都是猜測之辭,豈能作為考據(jù)?”見我笑得歡脫,碧月再次含嗔似怨的瞪了我一眼,然后用有些不滿的語氣反駁。

    聽到她的回答,我也忍不住點了點頭。

    因為公主妹紙說的,也不能說沒有道理,因為在十國夢亂之中,飲河居士設想了好幾種情況,最先提到的一種就是大端先攻南樂,而且還給出了詳細的步驟推測,不過或許是因為他寫得太詳細,以至于給大端增加了很大的施行計劃的壓力,韓瞿最終選擇了彌國下手,而選擇和有錢有糧的南樂繼續(xù)做著好萌友……

    所以此刻碧月抓住這一點,也合乎常理。

    “公主所言確實在理,不過飲河居士在書中還提到了另外一種猜測,那便是大端攻下彌國之后再取瀟國,然后以收編兩國的水軍分兩路沿海岸南下,繞過南樂的雙子關和芒河天險……”微微嘆息一聲,我忽然收起笑容,裝出一副凝重無比的表情。

    “哈哈!多謝公子坦承!”一聽我說到真正的憂慮之處,碧月就像早有準備似的開心一笑,竟然朝我頜首行了一個謝禮。

    “公主何故如此?”我有些不解的看著她,全然不明白為何自己剛拋出話題重點,面前這位香噴噴嬌滴滴的美女公主忽然會謝起我來。

    “公子不必過謙!碧月來見公子之前,父王曾經(jīng)說過,南樂最擔心的應當是怕大端平了瀟國,然后以兩路水軍南下襲擊后方,所以才故意拖著不肯答應碧月和侯因太子的婚事……”一提到自己和“南樂太子”的婚事,碧月一邊說,一邊偏過腦袋看著腳下,裝出一副矜持少女的模樣。

    目視著天姿國色的美女公主在我面前故作嬌羞,再一想到她全然不知道我就是她的“未婚夫”,我心里突然有點哭笑不得……當然,還有點雞凍!

    美女就是美女,不管是真的嬌羞還是假的嬌羞,渾身上下散發(fā)著青春氣息和驚艷味道的碧月,此刻的嬌羞表情確實讓我有種上去咬她一口的沖動……

    “國主提過此事?”雖然心里各種躁動,但是我還是裝出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假裝對她的言辭很吃驚。

    “父王當然提過,而且父王還說如果事情真的如此,那他將會跟夏國主商量,只要南樂愿意出兵,那等大端與瀟國開戰(zhàn)吸引瀟國部隊和水軍之后,南樂便可以派水軍進攻防備空虛的留蘭島,不管戰(zhàn)局如何發(fā)展,南樂都可以輕而易舉的率先取得留蘭島,那樣不但可以對瀟國形成夾擊之勢,而且南樂還沒了防備大端的憂慮……”再次抬起頭來,碧月一邊用水汪汪的妙目和我對視,一邊微笑著解釋。

    她說的風淡云輕,但是我卻聽得眼前一黑!

    韓瞿竟然說等大端先開戰(zhàn)吸引火力,然后讓南樂去偷襲留蘭島?

    這什么情況?

    南樂吞下留蘭島?

    這豈不是我現(xiàn)在拼命接近蘭蕙樓,并準備實現(xiàn)的最終目標?

    韓瞿竟然要主動幫我實現(xiàn)?

    他這么做雖然可以讓大端輕易攻下瀟國,但是留蘭島一入南樂之手,豈不是絕了他覬覦南樂的想法?

    一聽完碧月說的話,無數(shù)疑問就從我的心底涌了上來!

    因為留蘭島一旦落入南樂手里,那就可以完全扼守住南樂東北部的海峽,讓韓瞿想要收編的瀟國水軍完全沒辦法南下,而且南樂只要派雙河或者三江口的水軍去西部沿海駐守,就可以完全防備大端的進攻——大端的鐵騎,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翻越萬仞山脈或者從海面上過來!

    只要雙子關不再重蹈被人里應外合攻破的覆轍,那大端在幾十年內(nèi),基本上就失去了吞并南樂的希望!

    韓瞿怎么可能怎么做?

    他怎么可能以自己做餌,把留蘭島拱手送給南樂?

    我震驚了,混亂了,糊涂了……還有點心動了!

    如果他真的想要這么干,那本太子還廢什么勁,裝什么公子,扮什么暗樁?直接回去說動國主老爹等著大端開戰(zhàn)之后發(fā)兵就好了!當然,面前這個堪稱紅顏禍水的碧月妹紙肯定也要跟我進洞房……

    不過這種躁動只維持了短短幾秒鐘,我就清醒了過來!

    韓瞿意在一統(tǒng)神州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深有感觸,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相信他會放棄吞并南樂的機會!

    “公主是說……是說……韓國主準備要讓南樂取留蘭島?”雖然猜不透韓瞿到底有什么打算,但是我依舊眼神直直的盯著碧月,假裝驚愕萬分的追問。

    “正是如此!”公主妹紙不假思索的回答,臉上洋溢著誠實而甜美的笑容。

    好吧,這一次,我覺得自己敗退了!

    不過不是敗退在碧月妹紙的表演能力上,而是敗退在韓瞿的手段上……

    他要讓南樂取留蘭島,那接下去他要展開的計劃,已經(jīng)完全不在我的預料之中了!

    原來他放心大膽的讓碧月來瀟國跟我趟這琉河兩岸渾水,是早就為她準備了大殺器,而且還是讓南樂絕對無法拒絕的大殺器!

    “哎!如果公主所言確實,那看來這瀟國,田七已經(jīng)沒有必要再呆下去了……前日破壞了貴國的大計,實乃我國國主憂慮所致,萬望公主轉(zhuǎn)告韓國主見諒!”深吸一口氣,我緩緩的站起身來,態(tài)度誠懇無比的朝碧月施了一禮,然后用不無懊悔的語氣說到。

    一見到我的后悔模樣和聽到我說準備離開瀟國,碧月頓時激動起來。

    很顯然,她覺得已經(jīng)成功的和我化敵為友了!

    “公子千萬不要如此,前日的誤會,乃是兩國交流缺乏所至,絕對怪不了公子,也怪不了南樂!而且父王一直傾慕公子才情,說公子能在旬日之間毀了他在北牧數(shù)年的經(jīng)營,實乃當世奇才,只嘆不能奪南樂之美?!彼鼻械恼酒鹕?,伸出玉白柔嫩的小手親自扶住我。

    公主妹紙倒也算鎮(zhèn)定,面對我假裝要和大端和解的天大的好禮僅僅只是激動了一會兒就淡定了下來,而且還不忘乘機向我拋出橄欖枝。

    不過作為南樂太子,咱可對韓瞿的愛才之心不會有半點動心,而且還表示絕對的鄙視!當然,在婉拒碧月的招攬好意的時候,我也沒忘記做一件最重要的事:那就是扮豬吃虎!

    在這種大國相爭的年代,咱可絕對不會在潛在的敵人面前承認自己很聰明很厲害,除非咱不想活了!

    “公主誤會了!田七雖然口舌伶俐,也擅長一些雕蟲小技,但是卻并非什么大才!韓國主在北牧的布置,乃是被在下的恩師所識破,在下只不過遵照他老人家的吩咐前去跑腿了一趟而已。”謙虛無比的微微一笑,我隨口杜撰了一個并不存在的師父,想要把碧月和韓瞿的注意力從咱身上移開,免得到時候再度翻臉的時候,他們整天惦記著我的小命。

    “哦?公子的恩師是?”一聽到我說自己有師父,碧月當即急切的追問起來,一雙清澈的眸子都好像要冒光一般。

    目視著她突然表現(xiàn)出來的激動神態(tài),我的心里不禁一動。

    “我的恩師……是……嘿嘿,不瞞公主說,田七的恩師,正是那十國夢亂的作者飲河居士……”有些結(jié)巴的囁嚅兩句,我忽然干笑一聲,然后拋出了一個雷人的答案!

    好吧,其實我不是故意的。

    只不過被公主妹紙的渴望眼神一盯,再加上前幾日剛剛收到君行健的消息說已經(jīng)成功的把何不渴的一窩老小“綁架”到了南樂安置完畢,我便不假思索的把何不渴拉來當了替罪羊!

    不過說實在的,他其實也不吃虧,因為我可是堂堂南樂太子,他平白無故的就成了我的‘恩師’,就等于撿了一個太子太傅的名頭,那可是二品的大員——至于他愿意不愿意當這個太子太傅,那咱就只能等以后再問了。

    “飲河居士?”一聽到我的回答,碧月終于完全失態(tài)了。

    美女公主一雙漂亮眼睛突然瞪得老大,玉白的小手捂著小嘴,滿臉不可置信……

    “怎么?公主不信?”目視著她的驚愕表情,我笑呵呵的反問。

    “我……信!”碧月先是呆呆的搖搖頭,好半天之后才有點回過神來,表情古怪無比的點點頭。

    看到她有些過度夸張的反應,我這才發(fā)覺事情有點不對勁,心里一個激靈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何不渴那家伙的真實身份!

    難道他是飲河居士這件事早就被韓瞿發(fā)現(xiàn)了?只不過由于韓瞿覺得無法招攬他,才給了他一個御醫(yī)的名頭?然后叫人監(jiān)視著他的家人,把他變相軟禁在大端境內(nèi)!

    心念一動之后,我心里頓時開始慶幸自己叫君行健“綁架”何不渴那一窩老小的主意起來,不過就在我準備繼續(xù)開口扯謊的時候,一件令我哭笑不得的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

    “小姐!樓上遭賊了!”一個手提寶劍的姑娘忽然沖到樓梯口,朝著客廳大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