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影打了五個電話,最后一通電話,那邊傳來機械冰冷的女聲:“抱歉,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后再撥!
華影忍了又忍,才將腹中滿腔的怒火給壓蓋了下去。
她剛剛入這個圈子沒幾年,本來就是資歷淺,如今簽下的云凝月,也是個網紅轉型的,空有美貌,無甚名氣。
這次拿到的綜藝,雖說是深夜檔,但背后好歹也是收視率高居不下的柚子衛(wèi)視。
對于一個娛樂圈新人來講,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
這個綜藝節(jié)目也是長期的,每兩周錄制上三四天,隔周放送一期。
為了能確保云凝月綜藝首秀能夠成功,華影精心為她做了人設——一個美貌無比的傻白甜,不甜倒給你貼錢的那種,以配合與云凝月組cp的路道,后者一直走的是暖男知性大哥哥路線;路道名氣不大不小,年初出演的某電視劇小火了一把,連帶著作為男二的他知名度也漲了上去,但遠遠到不了爆的地步。
兩人參加這么一個綜藝節(jié)目,都有著一個共同目的——提高自己的知名度,最好再收割一波粉絲。
管他是cp粉還是唯粉,只要能有熱度就行。
下午就要開始錄制了,可偏偏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出了岔子。
路道遲遲不曾過來。
他經紀人的電話也撥不通,導演組那邊忙的團團轉,華影也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與人聯(lián)系,想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她急的像油鍋上的螞蟻團團轉,瞧見云凝月還在低頭看手機,更著急了:“凝月,都這時候了,你不去換衣服,在這里做什么?” ??cx~~~
——就算路道暫時來不了,云凝月等下也是要出境的。
雖說這是一檔真人秀節(jié)目,但劇本仍舊是存在的,雖說沒有具體到語言對話,但什么時候要做什么,可都是安排的明明白白;負責人那邊早就把劇本拿給云凝月瞧過了,今天下午,她是第一個出鏡的,以乖乖女的形象,等待著上節(jié)目的其他幾個人。
云凝月合上手機,對著華影說:“影姐,路道來不了了!
她語氣篤定,臉上不帶一絲慌亂。
華影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cx~~~
云凝月晃晃手機:“他去參加《心念》的試鏡了!
華影臉色微變。
《心念》她也知道,是由一部大火的推理小說改編的電視;女主角一早就定了下來,是新人蘇立曉,據說后臺很硬;可這男主,遲遲未決,一早有流言說會在幾名知名小生之間選定,怎么路道跑過去試鏡了?
還偏偏是這個節(jié)骨眼上。
華影不由得頭皮發(fā)麻。
現(xiàn)在云凝月參加的這個綜藝,名字叫做“百日戀愛”,原本就是個假扮戀人共同生活的戀愛節(jié)目?扇羰锹返啦粊恚颇逻怎么組cp?與空氣談戀愛嗎?
華影恨恨地罵:“他這是腦子被驢屎塞了還是怎么著,是錢多了燒得慌想付違約金嗎?” ??cx~~~
云凝月冷靜地說:“影姐,先別管這些,現(xiàn)在的重點是趕緊再找個人過來。”
路道肯定是不會再過來了,剛剛蘇立曉給她發(fā)過來短信,祝她新節(jié)目拍攝順利,“順便”在短信的最后面提及,路道在她的安排下去試鏡了,她相信云凝月能自己處理好的。
云凝月看了下時間。
十二點三十一分。
距離下午的拍攝,還有二十九分鐘。
她活動了活動手腕。
今天必須得頂上去。
也不知道策劃方是怎么想的,今天下午的這一場cp見面,竟然采取了網絡直播的方式;也就是講,若是云凝月無法在直播之前找到與她配合的人,這場綜藝一開始她就失敗了一半。
這是她第一次上綜藝節(jié)目,云凝月不想那么狼狽地出場。
她站起來,去了試衣間,開始換衣服。
云凝月名氣不夠,自然沒有自己的化妝師;這次也是巧,組里的化妝師有一個生了病,人手頓時緊張了起來。云凝月正費力地拉著裙子的拉鏈,外面化妝師就嘭嘭地敲響了門,不耐煩地叫:“云小姐,你還要在里面多長時間?還有其他人等著我去化妝呢!
云凝月打開化妝間的小門,歉意地笑:“不好意思,耽誤你時間了!
道歉并不能緩解化妝師的不耐煩,她只不過給云凝月草草地上了層妝,陰影都忘記打了,就急吼吼地離開了。
華影還在另一旁打電話,壓根沒有留意到這邊的事情;唯一的助理跑去給她拿盒飯了,云凝月安安靜靜地坐在鏡子前,給自己梳好了頭發(fā),重新上了高光和陰影。
無論哪里都是這樣,只有變強大起來,才能夠被別人所重視。
今天外面太陽很大,云凝月上完了妝,看著剩下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又給自己噴了遍防曬噴霧。
為了保證膚色均勻,她脖子上也有粉底,不然真想直接涂防曬霜,畢竟噴霧這種東西,還是有些雞肋。
華影還在通電話,她嗓門大,云凝月這邊聽得清清楚楚:“……嗯嗯嗯……好的,好的,只要你能幫我們這個忙,下次一定……”
哧哧哧。
云凝月將噴霧放在了桌子上。
外面有人推門進來,扯著嗓子叫:“云凝月,直播快開始了!”
云凝月應了一聲,站起來。
她的腳踝不甚碰到了椅子的腿上,有點疼;但此時也顧不得了,她看著華影將手機捏在手里,試探著問了一句:“影姐?” ??cx~~~
華影神色說不上好,她拍了拍云凝月的肩膀:“人我已經找好了,是魏旅。我知道他名聲不是很好,但眼下我能找到救場的,也就這么一個了……”
魏旅何止是名聲不好。
早在去年,他就因為在片場參與斗毆,進了警察局;后來又牽扯到了與圈外女友的事情,樁樁件件,讓這個事業(yè)剛起步的人瞬間跌落低谷。
如今更是翻不出什么浪花兒來。
華影擔心云凝月因此而介意,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勸她。
無論如何,也得把眼下的燃眉之急給解決了再說,剩下的,都可以日后再做打量。
令華影未料及的是,云凝月沒有流露出絲毫不悅的表情,似乎不知道魏旅的那些壞事情。
她只是點點頭:“好。”
緊急時刻,華影抓緊時間同她說:“你還是扮你的溫順乖乖女,至于魏旅,我和他經紀人在電話里溝通過了,決定給他安上個痞子人設……”
“我知道了!
不能讓那邊久等,云凝月推開門,外面的陽光灑了過來,照進眼睛中,她瞇了瞇眼睛。
華影跟在她身邊,安撫地拍拍她的手:“等下你先過去錄,我和導演報備過了。一會呢,就說路道臨時出了狀況,來不了,先讓你在街上找個素人戀愛;到時候,魏旅會穿著黑衣服從那邊的咖啡館路過——”
華影往那邊指了指,繼續(xù)說:“你就拽住她,勸他來參與這場節(jié)目的錄制!
聽上去倒挺不錯。
到了地方,華影推了云凝月一把:“去吧!
此次參與的,共有三對cp,除了云凝月之外,還有其他兩對,有一對是眾人眼中的熒屏cp;另一對,則是實打實的真情侶,上個月剛剛公開,上這個節(jié)目就是為了虐狗。
除了熒屏cp組合的名氣大點之外,其他的,知名度都不太行。
要拿游戲來比喻的話,就是大師,帶了一個黃金和一個白銀;就在剛剛,白銀還掉成了青銅。
云凝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淺淺地笑了起來。
當年她初到顧家時候,也是帶著這樣的笑容,偽裝成一個柔柔弱弱的孤女,以求得庇護。
論說起偽裝乖乖女,沒有人能比她更熟稔了。
想當年,她一裝,就是六年。
直到被顧蘭節(jié)拆穿。
節(jié)目開始了。
作為一個新人,又不是被力捧的,云凝月除開一開始的自我介紹之外,剩下的時間,就是安安靜靜地做一個布景板,聽著其他兩對cp互相聊天。
終于,大師之一的魏達眉偏了偏臉,問云凝月:“哎,路道怎么還沒過來呀?” ??cx~~~
云凝月也一臉茫然:“啊,我不知道呀,要不然我打電話問問好了!
她拿出手機來,裝模作樣地撥通了10086的電話,自導自演聊了一通,面帶愁容地開口:“他身體不舒服呀,今天怕是來不了了。”
黃金之一安家樂配合著“出主意”:“哎,我有個辦法,既然他來不了,那我們在大街上重新找一個素人好不好?” ??cx~~~
云凝月笑著“拒絕”了幾下,“不情不愿”地開始尋覓著魏旅的身影。
都這個時候了,華影應該是已經安排好了。
云凝月往咖啡館的方向看了眼,那邊有個穿黑色襯衫的男人,正不疾不徐地走著。
離她不過百米的距離。
云凝月快走幾步,攔下了他:“先生,請問您——”
在看到男人臉的時候,云凝月呼吸一滯,胳膊仍停在半空中,是個阻攔的姿勢;想好的話語卡在喉嚨中,她什么也說不出來,只是傻傻地瞧著眼前的人。
男人一雙眼睛漠然地盯著她,俊秀的臉上如結了層冰霜:“你做什么?” ??cx~~~
語氣還是那么熟悉的不耐煩。
簡直像是在做夢。
哥哥兩個字,含在口中,幾乎都到舌尖上了,又被云凝月硬生生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