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為人荒唐不羈,有時候感覺來了,直接在客廳便把蘇青按在沙發(fā)上,這天兩人正在客廳打得火熱,傭人們趕緊全都避下去,電話卻在這時候響個不停。
陸錚按著蘇青的腦袋,粗喘著摸起聽筒,就聽到電話里傳來父親陸承宗的一連串的痛罵。
“怎么回事?那個英國醫(yī)生不是收了你的錢嗎?說好給老四打嗎啡,他遲早是挺不過今年端午的,現(xiàn)在倒好,他不僅人清醒了,連鴉片也戒了,你在華興社好歹也算見過大世面了,怎么還被個鬼佬耍得團團轉(zhuǎn)?”
陸承宣康復(fù)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陸承宗耳中,他當即撥了電話過來質(zhì)問兒子陸錚。
點燃的激情瞬間被潑了冷水,陸錚坐起來,猛然推開正伏在腰間的蘇青,皺眉道。
“這不可能,卡爾沒膽子騙我,一定是出了什么問題,我這就親自帶人去把他抓來拷問?!?br/>
陸承宗沒好氣地道。
“也別做得太過分了,在老爺子眼中,那洋人治好了老四,就是陸家的恩人,到時候讓老爺子看見他缺胳膊少腿的,難免要起疑?!?br/>
陸錚應(yīng)道。
“父親放心,我知道分寸?!?br/>
掛了電話,他提起褲子站起來,蘇青連忙上前幫他扣襯衫的紐扣,方才電話里陸承宗說的事,她聽了個大概,也猜了個大概,忍不住對陸錚道。
“我看這件事,恐怕和陸云卿脫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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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陸錚皺眉,卻沒有喝斥她,蘇青就大著膽子進言。
“你別嫌我多嘴,可她的狡猾,我是親身體會過的,我姨媽一家,可都不是軟柿子,陸云卿又是怎么把她們一網(wǎng)打盡的呢? “
陸錚冷笑了一下,連蘇青都想得到的事,他難道還看不出來么?
好你個陸云卿,本以為這妮子折騰折騰陸榮坤一家也就完了,反正那家人本來就是可有可無的棋子,陸錚父子坐山觀虎斗也無可厚非。
沒想到她竟暗中策反了卡爾,殺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很好,治好陸承宣只是第一步,今后她還打算做什么?
陸錚設(shè)想了一下,竟有種興奮又顫栗的感覺。
安頓好陸承宣,溪草還是親自去了一趟陸府,將陸承宣口述,她代筆的家書交到了陸太爺手中。
“爸爸說,從前是他不爭氣,寒了爺爺?shù)男?,今后定會痛改前非,還請爺爺保重身體,他方能安心?!?br/>
陸太爺攥著信紙反復(fù)看了幾遍,這才顫手將老花眼鏡取下,揉了揉發(fā)紅的眼眶。
陸承宗見狀,給妻子遞了個眼色,嚴曼青便上前笑道。
“老爺子,其實四弟已經(jīng)改了,您就算讓他回來,也……”
陸太爺馬上抬手截斷話頭。
“不必說了,我陸正乾放出來的話,哪有輕易收回的道理。”
陸承宗心里便稍微放心。
起碼他清楚,陸承宣暫時是不可能造成威脅的了。
嚴曼青做事滴水不漏,早已備下了送給陸承宣的補品。
“這是西洋參,每日早起含上一小片,補氣的,三七磨粉,燉雞湯最好,只是別放多了,傷胃的?!?br/>
她不厭其煩地一一交待著溪草,對陸承宣表現(xiàn)出十二分的關(guān)心,這樣的溫柔賢惠讓陸太爺非常滿意。
“你大伯母最是周到的,你們小公館里缺什么,只管和她要就是了?!?br/>
正說著,陸太爺派去給卡爾送謝禮的人回來了,十根金條仍舊完整地抱了回來。
“老爺子,那個卡爾醫(yī)生不在家,鄰居說看見他從陸公館回來以后,就匆匆收拾了兩個箱子,帶著太太上了人力車,似乎是往碼頭方向去了,我打聽了一下,他的宅子臨時折價賤賣給了朋友,看樣子恐怕是跑了,應(yīng)該不回再雍州了?!?br/>
陸太爺詫異萬分,一時搞不清這洋人有什么毛病。
溪草訝然道。
“難怪今天我向他道謝,他倒顯得很為難的樣子,走得也匆忙,原來早就做好離開的打算了,這可奇了,向來只有治死了人要逃的,還從來沒見醫(yī)好了病人也要跑的。咱們陸家不重謝也就算了,難道還會為難他不成?”
她的話聽上去就像個天真的少女,卻處處敲中了疑點。
那個英國醫(yī)生必然是知道有人不希望陸承宣好起來,害怕被報復(fù),才匆匆逃離的。
陸太爺眉目凝重,問道。
“周遭沒發(fā)現(xiàn)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