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魔猿將虎妖的傳承內容轉告給了她們。
不僅有煉體的方法,還有虎妖一族的神通。
但是。
金剛魔猿見到末有些失落的神色,對她道。
“我早就就告訴過你們,我們妖族的肉|身之所以強悍,并不是因為什么煉體的方法,而是來自我們的種族自帶的先天天賦,傳承自我們血脈中的血脈力量?!?br/>
虎妖傳承中的煉體法和金剛魔猿的大同小異。
但虎妖的肉身卻比沒有動用神通的金剛魔猿更強悍。
其實這個道理末早就明白。
就像人類修行者修仙一樣,也有靈根天賦一說。
沒有靈根,就無法修仙;靈根資質太差,就難以在修仙一途上有所建樹。
什么一朝頓悟直接飛升,不過是用來哄騙大家老實修煉,穩(wěn)定人心的謊言罷了。
千夜安慰道:“我們還可以,去找其他的,妖族?!?br/>
“如果,能領悟,虎妖的神通,也可以強化,我們的軀體。”
末沒有立刻回答她。
她似乎在思索,眸中好似有辰星匯集,直至比辰星還亮。
她又做了個驚人的決定。
“夜,魔猿吞了虎妖的元嬰,就領悟了它的血脈傳承?!?br/>
“你說,我若是也吞了它的元嬰,或干脆直接融了它的精血,是否也能獲得它的血脈力量?”
千夜再一次被她的異想天開所震撼。
她愕然拒絕:“這怎么……可能?”
金剛魔猿撓了撓后腦勺,眨巴著眼,也有些苦惱道:“我已經吞了,現在吐出來,也不是完整的元嬰了……”
千夜暗暗瞪了金剛魔猿一眼,這是重點嗎?
“你是人,它是妖,你會,死的?!彼J真勸道。
或許作死就是末的樂趣。
末暢快大笑:“那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之后若是再遇到三紋虎妖這樣的,對我們不懷好意的妖獸,我就吞了它!”
千夜:“……”
誰和你愉快的決定了?
她自知勸不動末,只能想著以后在遇到類似的情況時,攔著點末。
金剛魔猿又撓了撓背上的毛發(fā),忽然覺得有些脊背生寒。
獨角獸也突然靠近了千夜,用頭蹭了蹭她的掌心。
稍作休息后,她們二人二妖,便繼續(xù)出發(fā)。
……
光陰流轉,四季更迭。
末和夜都長大了些許。
魔修的初階煉體法,也在她們二人的不斷改良中,漸漸完善。
或許是煉體的原因,她們的外表并沒有發(fā)生太大的變化。
只是末的身材更加動人了。
千夜想不明白,大家都是吃得一樣的食物,修煉的一樣的法門。
怎么能……差距這么大。
末還總是佯裝煩惱地道:“這玩意真煩人,要是我和夜的一樣,是不是也就有夜的戰(zhàn)力了?”
千夜對此不予置評。
這些年來,她們都在妖族的領地四處游蕩。
但偶爾也會遇到幾個人族修行者。
人族修仙者總是將她們當成異類。
近段時間,妖族和人族的關系也開始變得劍拔弩張。
而與妖族混在一起的她們,最近也愈發(fā)不受人族修仙者們待見。
末幾次想殺了她們。
可夜總是愿意放她們一條生路,有時還會教其中弱小的修士,來修她們所完善的煉體之法。
末撇了撇嘴:“夜,你以為他們會感謝你嗎?你這樣只是給自己增加敵人?!?br/>
千夜卻答:“我想,讓我們的,煉體法,得到認可?!?br/>
她只是想幫助末,將魔修的理念傳揚出去。
若是有更多的人,幫她們一起完善魔修之法,就更好了。
末才不在意:“算了吧,那些盲目癡愚,沒必要拯救他們,我下次可不會對他們手下留情了?!?br/>
千夜想,自從末喜歡上了吞妖族的元嬰后,她的殺意就越來越重了。
她果然是勸不住末的。
獨角獸跟了她們很久,耳濡目染之下,也自悟了不少東西。
他不僅速度提高了,偶爾還能踏空而行。
跋山
涉水更是完全不在話下。
獨角獸在水中慢悠悠地飄著,看著還在水中撲騰的金剛魔猿,眼中笑意漸深。
千夜默默提起了金剛魔猿,將它背在自己背上,有些不可思議地道。
“你,怎么還不會游泳?!?br/>
金剛魔猿癟了癟嘴:“你們又不讓我動用神通,不然我哪需要游泳啊,水根本就淹不了我?!?br/>
千夜其實也可以做到踏水而行。
但這條河太長了,總是踏水而行會很累的。
千夜:“你要想,提高自己,就不能總是,投機取巧。”
獨角獸的修為也早已到了修仙者口中的金丹期,能夠口吐人言。
他開口說話,是很溫柔的青年聲:“夜說得對,魔猿?!?br/>
“你若是實在游不動,就趴我背上吧,你保持現在的體型,我也可以載你一程?!?br/>
魔猿當機立斷,爬上了他的背。
她們在這里說話,末卻沒有跟上來。
她說她有事情要辦,讓她們先走。
突然有一道水草似的東西纏住了千夜的腳。
她用刀割開,警惕地道。
“小心,水下有,怪物。”
她們已經到了水中央,只能在水中搏斗,沒有退路可言。
金剛魔猿從獨角獸的背上下來,搖身一變,又化作大山那般龐大。
他突然怪叫一聲,驚恐道:“不好!”
許多如海帶一樣的東西緊緊攀住他的雙腿,韌性極強。
他往前一踏,不僅沒有使它們斷裂,反而差點被它們絆倒在水中。
千夜費力地撐住他。
只差一點,她和獨角獸就要被這大塊頭砸進河底中,一起溺死了。
“你還是,變回去吧?!?br/>
金剛魔猿垂頭喪氣地變回了本體。
“這里應該是海妖的地盤,前方估計還有一些修為不低的魚兵,說不定,還有龍呢!”
“我們要不先回去吧?”
千夜心道也好,起碼先將這消息告訴給末。
不然末之后再跟上來,少說也得吃一番苦頭。
她們一邊與河底越來越多的莫名其妙的怪物作斗爭,一邊奮力往回游。
終于游了回去。
可末卻不在了。
千夜心中無端有些煩躁,怎么也靜不下心。
獨角獸蹭了蹭她,關切地問:“夜是不是在擔心末?”
千夜點頭。
她想去找末,可不知道該去哪找她。
金剛魔猿疲憊地躺在一邊,已是累得不行了。
“歇會歇會,那小丫頭都狂成天下無敵的模樣了,哪會出什么事?!?br/>
“我們在這等她就好了,指不定她正在哪快活著呢?!?br/>
千夜還是放不下心,但又不好意思勞煩自己的兩位朋友陪自己一起去找。
它們都很累了。
獨角獸從假寐中睜眼,輕聲對她道:“我?guī)闳フ野?,讓魔猿在這安心睡會?!?br/>
千夜感激地道了句謝,又在地上仿照著末之前的方式,給魔猿留了副通知的簡筆畫。
為了不跟丟她們,獨角獸的嗅覺也鍛煉得靈敏了很多。
在晨光熹微前,她們找到了末。
獨角獸卻有些不敢靠近了。
他勸住千夜,叫她先別上前。
他們只能看到末的背影。
有火光將她的影子拉長拉大,落在身后的巨巖上。
她正大笑著拿著一顆泛著耀眼金光的純白色圓珠,瀟灑地一拋,就往自己的口中扔去。
獨角獸的腿情不自**打著顫,在這圓珠出來后,終于堅持不住,跪倒在了地上。
一柄長槍毫不留情地刺了過來。
速度之快,令千夜都反應未及。
直接就洞穿了獨角獸的大腿。
“誰?”末吐出圓珠,帶著凜冽殺意地,望著他們的方向喊道。
千夜從掩體中走出。
“是,我們。”
獨角獸受傷了,盡管知道末可能不是故意的,但她的語氣還是不免冷了幾分。
末皺著眉,并沒有第一時間關心被她重傷的獨角獸。
“你們怎么來了,我不是叫你們先過
河等我的嗎?”
千夜不明白她怎么會是這樣的反應:“河里,有怪物。我們,擔心你。”
“你們的實力,不至于連那點小怪物都打不過吧?”末不信地嗤了一聲。
千夜也微微皺了眉。
“末,獨角獸受傷了?!?br/>
末像是變了一個人。
“你們不是有紗布和傷藥嗎,這點傷致不了死。”
千夜用一種“第一次發(fā)現對方本來面目”的目光望著她,沒有說話。
末看她這副模樣,曾經的回憶不禁被勾起了幾分。
“別用這眼神看我,搞得像我背叛你了一樣?!?br/>
她眸光閃爍,朝她們走了過來。
“夜,你都看到了對不對?”她突然說。
千夜覺得心中有些難過,簡單地回道:“是說,那顆,珠子?”
“你果然看到了。”末挑了挑眉,好似又變回了從前的她。
“你猜那是什么?”
千夜搖頭。
末的笑容很玩味,玩味得有些惡劣。
“夜,你以前也是修仙者,你難道不覺得它很眼熟嗎?”
“像不像那群修仙者的金丹?”
千夜怔住了,眼框變圓,不敢置信。
末哈哈大笑,痛快極了。
“夜,你也該醒悟了?!?br/>
“修仙者是容不下我們的,他們是正道,我們是邪道,是他們要誅殺的異端??!”
“你以為你放過的那些人,真的就記得你的好嗎?”
“要不是我,”末的聲音驟然轉冷,帶著冷漠與仇恨,“要不是我暗中先一步殺了他們,我們早就被你的天真害死了不知多少次了?!?br/>
這是末第一次用如此犀利的語氣指責她。
千夜不知道如何回答。
事實,真的是末說得這樣嗎?
那她……
末欣賞地看著她的神色變化,突然一把拔出了插入獨角獸腿中的長纓槍。
獨角獸痛苦地低鳴一聲,血流如注。
末的身上散發(fā)出無比懾人的氣息,又或許該說是堪稱恐怖的威壓。
她猖狂地大笑著,火光照射在她的下巴上,將她襯得愈發(fā)瘋狂與魔魅。
“夜啊,修仙正道容不下我們,我們該怎么辦呢?”
她漫不經心地說著,雖是問句,卻滿是狂傲之氣。
她從來不是在問誰的意見。
她直視著千夜,火焰在她的眼中燃燒,點燃了她眉間的癲狂。
獨角獸虛弱地跪在一邊。
末享受地瞇起了眼,不可一世,斬釘截鐵地,告訴千夜。
“那就讓他們,跪在我腳下。”
千夜按了按發(fā)蒙的頭。
她消化著末的話語。
可是。
“末,獨角獸,是朋友?!彼裏o法贊同末。
末嘖了一身,將之前那顆泛著金光的純白色圓珠扔進了獨角獸的口中。
“當賠禮了,這可是頂尖的大補玩意?!?br/>
獨角獸囫圇吞了。
末瞥了眼千夜,見她只是皺眉,沒有說話。
她好玩地笑道。
“逗你的,那不是什么人類修仙者的金丹,是應龍的內丹?!?br/>
“我本來想自己吞了,真是便宜這傻馬了?!?br/>
末也不是白給獨角獸的。
她也好奇。
獨角獸吞了應龍的內丹,會變成什么模樣呢?
千夜愣了愣:“應龍?”
斗七宿之神的那個應龍?
末都能打過應龍了?
末自得地搖頭晃腦:“是啊,我之前就是先去殺應龍了,不過是一只才出生的幼年應龍。”
“夜,你的悟性和天資都比我更好,你若是早聽我的,和我一起吞那些元嬰金丹,這世間,又還有誰是你的對手?”
獨角獸吞了應龍的內丹后,血液是止住了,但陷入了沉睡中。
金剛魔猿終于找到了他們。
他還沒有將自己的憤怒譴責說出口。
“是……誰傷了我的兒子?”
雷云滾滾,河水翻涌。
一道更加震怒的悶在嗓子里的聲音響徹天地。
……
她們差點就死在了應龍父親的分|身手下。
好在幸運又眷顧了她們。
獨角獸關鍵時候進化出了一對漂亮的雪白色羽翼,載著她們飛上了天,逃之夭夭。
但她們又與應龍一族結了仇,乃至整個龍族都不待見她們。
末破罐破摔,惡狠狠地笑道:“無所謂,這樣當口糧都沒心理負擔了?!?br/>
龍族都這樣對她們了,夜也就終于能心安理得的吞了它們的內丹了吧。
……
夜試著接受末的理念。
她們的實力越來越強了。
金剛魔猿卻覺得她們變得越來越可怕了。
它好幾次忍不住想回自己的老家。
可最后又舍不得,這些歲月以來的友誼。
直到末也給了它一顆,龍族的內丹。
金剛魔猿著迷了。
她們的殺伐實在太過恐怖,在整個妖族都留下了赫赫威名。
聽了她們屠龍的事跡后。
妖族現在對他們是聞風喪膽。
盡管那個叫夜的說,交出血脈傳承的知識,便不會傷害他們。
但另外一個叫末的魔頭總會暗中在殺幾個她自稱“看不順眼”的妖族,吞了它們的元神,還要將它們的精血也抽個一干二凈。
千夜看不住末了。
她坐在龍族王宮中的座椅上,望著自己的雙手。
魔修,真的就該是這樣的嗎?
她記得有人詛咒過她們。
“你們造了這么多殺孽,就算我們打不過你,你們也遲早會被業(yè)火燒得神魂破滅的!”
就連獨角獸……都已經不要她了。
獨角獸是天生純善與溫柔的生靈。
他在第三次將她們從生死存亡之際救下后,便徹底離開了她們。
走之前,獨角獸悲傷地落下許多淚珠。
他的角都變成了黑色。
“我的角應該是白色的,或者是紫色的,不該是這種顏色?!?br/>
“我要回到我的族群,接受族人的懲罰,為我的罪責懺悔?!?br/>
“對不起,夜,我不能再跟隨您了?!?br/>
千夜神色復雜的回憶著。
不與末在一起時,她并沒有多少殺戮的念頭。
“夜,咱們趕緊走,那些狗日的修仙者全集結起來了,說是要除妖魔,證仙道?!?br/>
末走了進來,她好像又受傷了。
千夜帶著憂色地望向她。
末總是這樣不管不顧。
她們還能堅持多久呢?
她們……似乎與世界為敵了。
“末,我不走了?!?br/>
“我們,能躲到哪去?”
“我早就,為這一天,做好準備了。”
千夜冷靜地坐在座椅上。
就讓她來償還她們的罪孽吧。
讓業(yè)火焚燒干凈她的靈魂。
她多想真正學會……
什么叫對,什么叫錯。